《身为炮灰真难当》白凉曼辞

35、除岁迎新 入了冬，云

　　入了冬，云沧越发懒散了，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找她肯定窝在床上，云沧没想到北方的冬天屋里如沐春风，屋外白雪皑皑。
　　日子一日推一日，新年也到了跟前儿，散容提前一大早将被窝里的云沧给扒拉出来，梳洗一番，云沧挑了件极大的棉裘，毛茸茸的大领子，包裹严实，云沧出了门，一路直奔着云韩式的屋里去，进门就看见好几位贵妇，云沧动作一滞，反应过来很快行了礼。
　　云沧乖巧的坐在云韩式身边，听着她们家长里短，很快注意力就转移到她身上，这位夫人看着年轻，笑着问道：“云丫头这几年越发标志了，不是说让你多来走动怎么不见来玩？”
　　云沧不好意的说道：“夫人，我怕冷。”
　　这句话引来一阵笑声，云沧也跟着呵呵笑，心里却想着，大过年的，串什么门，明儿个大年初一有的逛呢。
　　虽说入了冬，她少出门，但是该出去的还是会冒冷前行，一些关系不大的事上她就没在出门，上个月林成成的及笄礼，她就去了，本来两人还聊得畅快，突然来了一个婆子把林成成给带走了，走时林成成脸上那两坨红晕，云沧瞬间会意，于是早早的告辞。
　　听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妇人，谈论哪家女儿和哪家少年郎，哪个茶楼上了新的点心，哪家店铺进了上好的衣料，云沧低头看了看云韩式使劲攥着她的手，继续强颜欢笑。
　　等几家贵妇离开，云韩式拉着云沧坐下，问道：“这三家可有兴趣？我看这几个都是和善的，你听没听？”
　　云沧反手拉着云韩式分析道：“娘，越是厉害的越是看着无害，你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
　　云韩式一猜她就没听，一把甩开握住的手，嗔怒的看着她，半晌，说道：“他们自己找上门的，娘亲这不是看她们把自己儿子夸得这般好……”
　　云沧拍了拍云韩式的肩，转身麻溜的跑了。
　　路上贴着大红色的窗花，鲜红的打灯笼在各个门前挂了起来，过年的感觉立刻有了，云沧跟着帮忙，若是放在以前不知道惊掉多少个下巴，如今，起先还犹豫了片刻，见大小姐这么热情，也就都迁就的让大小姐动手，歪点？没关系，太高了？没关系。
　　有人迁就，就有人不迁就，云荣皱着眉，说道：“重新挂。”
　　云沧站在梯子上，拿着灯笼问道：“这？”
　　云荣往左边指指，再接着往上指了指，云沧按照指示挂上，然后下来，就听见云荣说道：“另一边冲关。”
　　云沧往外走了几步，这一看，是不对称，说道：“为什么不按照另一边对称着来？”
　　云荣看了她一眼，说道：“另一边本来就没挂好，太靠内。”
　　梯子被搬到另一边，云沧再次爬上去，往右往上，胳膊都酸溜溜的，云荣才说了句：“可以。”
　　云沧叹了口气，踮了踮脚尖，一气呵成迅速挂上，不成想用力过猛，从梯子顶上往里翻了过去，吓得众人一阵尖叫，一哄而上，等云沧脑袋蒙蒙的站在地上，按着众人松了口气，后背一阵冷汗，大家都是惊魂未定，云沧尴尬的笑了笑，说道：“灯笼坏了……”
　　拿着压扁的灯笼，透过一圈人去看云荣，空空如也，人影都没了。
　　云沧和散容一块去买灯笼，散容才缓过神来，走在街上，紧张的拉着云沧：“大小姐，以后还是别干这种事了，好在接住了，接不住脸就先着地了。”
　　云沧叹口气，点点头，谁还没磕着碰着的时候，她以前还骑自行车钻沟里去过呢，哎，今时不同往日，“这灯笼在哪买？”
　　散容指了指不远处的扎灯的铺子：“这到处都是。”
　　云沧瞬间觉得自己变得很蠢，进了铺子，拿了个一摸一样的灯笼，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这铺子里的花伞也很漂亮，她是个俗人，拿起了一把大朵的牡丹花的古伞，牡丹花印在了伞的内里，撑开后能从里面映出花样，远处望去雨中朦朦胧胧的感觉。
　　虽然雪已经不下了，但街上还有好些撑伞的，她也新鲜新鲜，途中她又去了几家铺子，都是甜品铺子，买了好些果脯点心。
　　回去的路上，云沧有幸遇见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翎羽，长得果真倾国倾城，好些人都看愣了眼，最为突出的还数太保之子史上飞公子，云沧顺着人群往里挤，无视了散容的劝说，顺便叮嘱她：“拿好伞和灯笼，别再挤坏了。”
　　越过人海，总算挤到最前头，巧的是还看见了程储，不过百里明澈没见着，哦，对了，百里明澈和云南郡主有了婚约，程储和无痕又有婚约，啧啧，云沧摇头叹息，反而看见了烧饼大叔，两人很自然的打了招呼，云沧看着都围在一个笼子跟前，问道：“这是怎么了？”
　　烧饼大叔娓娓道来：“这不是都来目睹头牌的风采，不过好像因为一个买卖的下人，翎羽和程家四姑娘闹意见了，要我说为了这等事真没必要。”
　　云沧赞同的点点头，那个史上飞还在为此劝说，人家姑娘看都不看你好不好。
　　史上飞好像有所察觉，刚好和云沧对上眼神，云沧默默的移开视线，哥们，你的秀发是打了发胶吗？原来男人的头发也可以这么有，在现代没机会见，感情都是因为理了平头，你这个样子是不行滴。
　　铁笼里传来锁链的动静，云沧看向笼子里，这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长得什么样，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两个冰清玉洁的姑娘在这冷呵呵的唇枪舌战。
　　翎羽眼波流转，逮住这个先来的借口，说自己想买；程储则是说先开口说买下，银子已经付了出去；翎羽的确没有要买的意思，路过被心意过来，不成想引起围观，不算“故意而为之”，她还没走，程储则开口提价，决定要买下，委实可怜了些，这不就显得翎羽姑娘不够宅心仁厚、菩萨心肠吗？
　　程储无疑在和她多费口舌，准备带人离开，翎羽就开始抬价了。
　　这场闹剧，算是让吃瓜的围观群众吃的过瘾，云沧想笑又觉得此等场合不太适合，尤其是笼子里的人，散发出来的哀伤，让云沧为之一振，很难过，被当做商品的难过，云沧的心被刺了一下。
　　“老板我出一百两，把人放了。”
　　烧饼老板错愕的看着云沧，云沧尴尬的把举起的手放下，看向争论的二人，眼里却是坚定地，她见不得一个人当作商品讨价还价，她就是想买下，顺着自己的心意而已。
　　老板等着给钱，云沧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又说道：“等会……”
　　云沧想要回去找散容要钱，她明明感受到一道目光紧紧看着她，让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云沧只好停住，问人牙子：“认识我不？”
　　人牙子笑道：“认识认识，县太爷的女儿，云沧姑娘。”
　　云沧点点头：“嗯，知道就行，一会到云府拿着这个就会有人给你钱。”
　　人牙子笑着接过，这么多人在这当证人，他不会不信，况且云家可不差这点钱，人牙子将身契递给云沧，把人放出来。云沧看向还没走的程储和翎羽：“还想买？”
　　程储摇摇头，她本只是想救一个人，说道：“谢云姑娘。”
　　两人相视一笑，程储带着丫鬟离开了，翎羽也没有争执，翻了天价也就二十两银子，她其实也没真心和程储抬价，倒是在这遇见云沧，只有四个字评价：俗不可耐。
　　人群也散去了，烧饼大叔眉头紧皱：“你能救几次？”
　　云沧当然知道，但是她知道不这么做会后悔，说道：“见了就帮一次，见不到我的，他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从笼子里出来的人很脏，看不清眉眼，云沧将身契递给他，对方却不接，带着沙哑的声音从嘴里传出来：“你不带我走，我还会被卖。”
　　云沧一时语塞。
　　散容得知云沧把牌子抵押出去，心肝一阵抽痛，惊呼：“大小姐，你知道牌子多重要吗？”
　　云沧当然知道，自从学管家以来，她慢慢开始深入实践，如今有几家铺子的牌子交她手里，不过几笔糊涂账，真当她是个草包？安慰了几句散容，除非那个人牙子不想要钱，肯定会来换得，散容才平复下来。
　　就在她们彼此理解，心平气和时，白鸽突然慌慌张张跑来，开口便是：“大小姐，快快回府，夫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