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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行扁舟,赏垂柳 清风徐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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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徐来,杨柳随风轻扬,有几枝沾了湖水,被风吹的星星点点,云沧只感觉冰冰凉凉的落在脸上,远处游船上,望月楼里,湖畔路上人如潮涌,灯火阑珊,说笑乐曲不觉于耳,在这静谧的地方,反而觉得越发安静,除了耳边微微吹过的风声。
“散容说一句关于月亮的诗。”云沧说道,笑看着。
散容凝眉一想,这不算太难,张口就来了一句:“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意境有些凄美,在这安静的夜里却好像很合适,云沧也不是什么文邹邹的文艺青年,听了也没什么其他感觉,只想着诗有了,还差……对散容说道:“去拿酒。”
散容从船里搬出煮茶器,不过这次煮的是酒,暖炉也热红红的。
云沧在煮之前,喝了一小口凉酒,瞬间感觉一阵寒颤,冷酒寒胃入愁肠这句话说的一点不假。
月色高挂,一时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这团明亮清冷的月色,云沧心想,看来我还是个粗人,不懂得风花雪月,只这么看着也很舒服。
不一会酒变暖了,云沧拉着散容自饮自酌,倒也自得其乐。
大游船上,人人聊的尽兴,喜笑颜开,大小姐们手拉手聊着趣事,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唯独一处不和谐,气压低沉,走近都觉得一股寒意,还掺杂着一股怒火。
百里明澈深邃的眼眸看着这个让他舍不得伤害一分一毫的女子,一拳落在无辜的柱子上,瞬间一个深深的凹陷,柱子后面爆裂面,木屑飞得到处都是,他压抑的声音传来:“你这算什么,耍我?”
对对方眼里哀伤,程储胸口隐隐作痛,从没见过这个人如此受伤的表情,他是唯一无条件信任她,保护她,还有,说爱她的人,也是她最不想伤害的,可如今她伤他伤的最深。
程储避开他的眼神,没有任何表情,一句话也不说,百里明澈心又寒了几分,他伸手掰过程储背对他的身影,他让她看着他:
“我可以抗旨,可以不要太子之位,可以让一切阻碍消失,若我们之间有一百步,不用你冒险,我可以为我们的感情走完一百步,你却看都不看我?为什么?”
程储看着百里明澈猩红暴怒的眼神,俊美无双的脸上血色一点点消失,她将百里明澈的手一指一指掰开,冰冷的说道:“对,我就是如此,我连等待中为你承受一点的风险都不愿意。”
“我不相信。”百里明澈略微颤抖的说着,他想从她脸上找一丝破绽,结果是无尽的失望,他说:
“你不会没有动心。”
他肯定程储对他的喜欢,不然也不会,依赖他?算是依赖吧,他等着程储的回答,当听到肯定的回答,他掩不住的欣喜,但紧接着便跌入冰窟。
“没错,我喜欢你,”程储撤后一步,让两人的距离更远,“在之前,我承认曾经动过心,但我爱的人,不是你,所以我没必要为你承担任何风险。”
曾经?动过?哈哈哈,百里明澈突然笑了,是,一直都是,他一味付出,没有任何回应,自以为是的觉得在她心中有一席之地,他变得暴怒一直良好的忍耐在此刻化为乌有,他伸手过去,换来的是另一个男人的回击。
无痕将程储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百里明澈:“请你尊重她的选择。”
百里明澈面若寒霜,眼色也渐渐清明,他对着无痕身后的女人,轻声说道:“过来。”
那股从容不迫,居高临下的威慑,邪魅不羁,俊美如撒旦,程储身形颤抖,这便是最开始认识的百里明澈三皇子靖王。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却带着几分笑意:“你爱的便是他么?”
程储拉着无痕,想要离开,不然无痕会很危险,无痕却掷地有声的说道:“是。”
程储突然喊道:“不要,不要……”
突然此时,二更的钟敲响了,原来已经是二更天了,外边传来官府里的促催声,湖上的小船也催促着客人要走了,顷刻,拥拥挤挤的人开始往京城里走。
城门,要关了。
一瞬间的沸腾,一瞬间的平静。
许久,望月楼剩的人无几,游船上除了灯火通明也没见到人影,平静安详的湖面从各方划出小船,赏月的人们开始在空旷的湖上吟诗作对,琵琶声乐曲声,灵动的响起。
云沧不知道饮了几杯酒,知道自己的酒量一般,她也不会喝的过多让自己难受,脸颊泛红,天气微凉,都说水越喝越寒,酒越喝越暖,果真此刻也不觉得冷。
船渐渐靠近游船,散容立刻扶着站起来的大小姐,一起走到游船上,云沧有些好笑:“散容,我没喝醉。”
散容扶着晃悠的云沧,心里想着若我不扶着,大小姐此刻您指不定的趴下,嘴里应道:“是是是。”
云沧觉得自己很清醒,醉的是身体罢了,她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也可以喝的尽兴。刚走没几步,云沧撇开散容,要自己走,刚走了没几步,前脚踩着裙子就那么跌了。
“我靠,什么破裙子?讨厌――”
云沧依靠在身前的怀抱里,嘴里不忘抱怨着,抬头,眨了眨温热的眼睛,随后“咳咳咳……”
被吻的七荤八素的,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谁占她便宜吃她的豆腐呢,虽然也是个美男,但是这吃人的眼神,冰冷的氛围,她此刻真是无福消受,推,推不动,她此刻真是动弹不得,偶尔沉迷一下男色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当看清眼前的美人儿――
什么原地爆炸,什么晴天霹雳,快来把她震醒吧,眼角瞥见程储从二楼走下来,云沧使劲拍着百里明澈。
百里明澈是诚心让程储看见,他一手揽住云沧的腰,另一只手将那个傻不愣登的脑袋使劲按进怀里,耳边传来他的低语:我再允你一个承诺,无论什么要求。
云沧那点酒劲早就没了,下意识看向程储,还有无痕,无痕脸色苍白,脸上还挂了彩,嘴角还残留着血迹,好像伤的不轻。
云沧下意识的问:“无痕你这是被谁打了?”
无痕置若罔闻,一只手紧紧握着程储的手,而她自己也是自身难保,还关心别人?百里明澈冷飕飕的低头看了她一眼,放在她腰间本来虚晃的手也重重的握了一下。
男二这是绝地反击了?云沧不动声色的来回看了看三人的神色,好像有点东西,这场面八成都是女主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需要离开男主,让男二配合,最后受伤的也不过男二而已。
这剧情,应该是女主被百里明澈的母妃召见了吧。但是作为炮灰,除了推动情节,好像也没什么话语权,况且她也不想说什么。
所以看向无痕多了份无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争呢还争不过,可悲可叹,这点同情也不过是由于她和苏柳的那份交情,感情这种事总是身不由己,她提醒说一次两次可以,最重要的还是自身。
程储的身体在风中微微颤抖,终于一滴泪流了下来,凄凉的说道:“还请你高抬贵手。”
百里明澈将下巴抵在云沧的头顶,一副抱着人间至宝的模样,轻启薄唇:“滚。”
程储身体晃了一下,还好无痕在身后及时扶住,她真的控制不住了,泪水如同卸了闸,吹得风也变得刺骨三分,好冷。
无痕拉着程储,转身――
百里明澈一瞬间松开云沧,往前迈了一步,看着那决绝的背影,曾经他爱惨了那份洒脱,如今却深深的扎在他的心里,他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挽留,哪怕没一点尊严:“别走,你若离开,你我从此便是陌路。”
程储没有回头,只说:“希望你不要把云姑娘置身于危险之中。”
面对离去的两人,百里明澈深沉的声音响起:“从此你与普通人,在本王这都无异了。”
云沧突然被松开,很狼狈的跌在地上,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看到苦命鸳鸯生离死别般的决裂,只觉得好笑的很。
在别人倾情演绎的人生中,她扮演一个过客。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被浓重的露水打湿,百里明澈回头,人已经不在了,僵硬的顺着游船里面穿了的声音走去。
一身淡青色华衣裹身,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白色裙幅褶褶如雪,挽迤在地,神态雍容柔美。手指纤纤如嫩荑,轻握酒杯,皮肤白皙如凝脂,牙如瓠籽又白又齐,额头方正眉弯细。微微一笑酒窝妙,美目顾盼眼波俏。
垂落的发髻用一根钗固定,三千青丝散在背后,云沧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百里明澈,举了举酒杯:“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