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古董使用指南》霁洹

4、第 4 章

　　隋然一夜没睡，起初盯着天花板，旁边传来平缓的呼吸之后，又转头盯着丁谙看。看丁谙睡过去在梦里皱起的眉，看他起伏的胸膛，看他半梦半醒的转过来和自己对视，伸手想碰自己的脸，快靠近的时候又缩回去。
　　隋然想起来以前他在佛堂留宿，义净做完早课也会那样伸手触碰又快速缩回手，然后义净会转头再去念一篇经文。
　　丁谙快醒的时候，隋然转身假装睡着，他感觉到丁谙探头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起床去洗漱，大概是怕吵醒他。
　　丁谙出来的时候，隋然已经坐在床边等他了，神色清明，没有一点刚睡醒的样子。
　　“醒了？行，去洗个脸吧，我下去准备早餐，吃完我们就开始查”丁谙换好衣服，他给隋然找了一套没有穿过的衣服放在床边。
　　“你先洗漱，然后换上这套衣服。我们待会要出门”跟隋然确认过对衣服没有异议这才下楼，他其实并不会做太复杂的吃的，给自己煮了咖啡，给隋然煮了剩下的饺子。
　　等隋然下楼，两人依旧沉默的吃完早餐。

　　“你想从哪开始问？你问完我也想问你一些事，可以吗？”丁谙看着隋然开口。
　　“可以，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昨天说是2019年，那现在距离隋朝过去了多久？李恒死了吗？你为什么要带我回来”隋然的问题有些出乎丁谙意料。
　　这些问题并不意外，但是最后一个问题丁谙有些懵，对呀自己为什么会把陌生人带回家呢？明明知道隋然身份可疑，但是还是想带他回家。
　　“现在是2019年，距离隋朝不多不少1400年，隋朝早就不存在了，李恒？是元朝开国皇帝吗？早就死了，野史记载是吃药死的，追求长生不老结果吃死了。”丁谙有些回避最后一个问题，他也没想好为什么。
　　丁谙说的工程一直在观察隋然，表情很平静，只有在听到李恒吃药死的时候有波动。
　　“你为什么会带我回家？”隋然没准备跳过这个话题。
　　“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不能把你留在那。好了，现在该我问你了”丁谙有些头疼，只好打断隋然接下来还想问的问题。
　　“你问吧”隋然换了个姿势坐在沙发上。
　　“你叫隋然，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墓里？你和历史上的隋然是什么关系？”丁谙觉得这个问题有点白痴，但是又不得不问。
　　“我是隋然，如果我没猜错，你口中的那个历史上的隋然就是我，李恒用我试药，我死了，但是我不知道哪里出现了问题导致我又醒过来了，醒来以后我就一直在墓里，感觉不到饿，所以你的饺子实在没有什么必要。”隋然说这段话的时候十分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丁谙想说他鬼扯，但是他内心其实已经信了这个故事。
　　“你醒了多久了”丁谙再次开口。
　　“不知道，醒来以后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待了多久。有时候一打坐就是好些年，所以我不知道到底过来多久”隋然皱着眉开口。
　　丁谙觉得头更疼了，面前这个人如果没说谎的话现在大概已经是个上千岁的古董了，问题是古董自然是时间越长越好，可面前的这个他娘的是个活古董呀。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想出来看看？”丁谙看着他问。
　　“最初是不知道时间，怕出来有人认出来，后来是习惯了墓里的生活，也没有可牵挂的人，没有出来的必要”隋然默了一会才说。
　　丁谙不知道还要问什么，也不知道怎么问比较不戳人心。
　　“你能跟我说说现在的变化吗？我既然出来了，就不准备回去了。我想试着在这里生活”隋然看着眼前皱眉的人开口。
　　“现在的变化吗？和你那个时期说那就太多了，我给你说也很难说清，你跟我去书房吧，带你看。”丁谙起身往书房走，隋然就跟在他身后。
　　到书房，丁谙边开电脑便给隋然介绍“这是电脑，可以在上面看到全球的资讯和资料，我先给你看一个纪录片吧，你会对现在的世界有个初步的了解，至于深入了解，等你看完我带你亲自去探索”手上不停给隋然打开了一部关于国家发展的纪录片。
　　隋然坐在他平常坐的椅子上看，丁谙站在他身后看他。
　　时间流动像变得缓慢，在隋然不时的吸气里看完了五十分钟的纪录片。看隋然意犹未尽的样子丁谙笑了起来。
　　隋然转过身“这真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但很好的世界。”
　　“是，隋然，我知道或许你很难接受，但是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个世界很好，虽然我们的国家还有太多要进步的地方，但它还是很好。你想在这个国家生活，一点问题也没有，或许刚开始会不习惯，但是没关系，你可以完全的信任我”丁谙认真的看着隋然道。
　　直到隋然点头，丁谙才移开视线。
　　“走吧，带你出去买点东西，顺便把头发剪了。”丁谙起身。
　　“剪头发？可以不剪吗？我不太习惯”隋然有点迟疑。
　　“隋然，可以但是没有必要。我知道你或许不习惯，但是你需要一个契机去融入这个社会。剪头发是个很好的契机”丁谙回头靠在门框上看着隋然说。
　　隋然默默走过去，微微仰起头看丁谙“那剪你这种可以吗？”
　　丁谙笑起来“可以，走吧”

　　隋然跟着丁谙出门，天气很好，阳光不刺眼但很明亮。
　　隋然很久没有见过太阳了，眯着眼抬手遮了一下眼睛，笑了一下。丁谙回头看到的就是隋然在阳光下显得过于白的脸和挽起来的袖子下一截雪白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