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蓝韵雪》以茶

14、十三章 平安祭咖啡过往

　　回到汐阑梦苑。见少主人回来了，张嫂和女佣们欢喜异常，张罗着去为他收拾房间。蔚蓝雪留下秦先科一起用餐。她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拿手好菜。饭桌上，秦先科尝味以后啧啧夸赞：“蔚小姐做的一手漂亮好菜，典型的女主人风范啊！”蔚蓝雪看向时弦瑟求救。后者立刻招呼秦先科多吃菜不必客气。秦先科边吃边腾出左手竖起大拇指，从牙缝里挤出称赞：“嗯……Great!”

　　时弦瑟默默地为蔚蓝雪搛了一块鳕鱼，被秦先科看个正着，他抹抹嘴哈哈大笑，“美味与佳人秀色可餐，好天赐良缘哪。”他大剌剌地直指两个年轻人。蔚蓝雪双颊绯红借口还有一个甜品，起身去了厨房。

　　时弦瑟陪秦先科聊了几句侦探社的事务。甜品端上来以后，秦先科殷勤地问起了时董事长的身体状况，蔚蓝雪答没什么大碍。秦先科让她代为向时董事长问好，衷心祝愿早日康复。蔚蓝雪点头致谢。喝完甜汤，秦先科起身告辞。

　　送完客，蔚蓝雪看向时弦瑟轻松地说：“现在你回来了，我想代理董事的职务理应移交给你。”“我只是回家而已，公司的事我不插手。再说他授权给你，你该负责到底。”蔚蓝雪不再坚持，说请示董事长以后再说。接着，蔚蓝雪问了问他办画展的事。时弦瑟眉飞色舞地告诉她正在积极筹备当中，半个月前一个台湾画商答应出资赞助他，另外他和市博物馆正在联系场地。蔚蓝雪点头表示十分期待他的个人画展成功举办。

　　小坐了一会儿，蔚蓝雪叫他一起去书房。坐到办公桌上的电脑面前，蔚蓝雪说：“我这就发邮件告诉董事长你回来了。你有什么要说的话吗？我一并输进去。”时弦瑟坚决摇头。“你肯定想问他身体状况怎么样对不对，好，我已经输进去了。”蔚蓝雪快速地敲键盘，立时就把邮件发了过去。时弦瑟想阻止已来不及了。蔚蓝雪有一个心愿，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父子冰释前嫌。邮件很快回复过来，时严鹏要求蔚蓝雪继续担任代理董事。对儿子，他只提了一句让蔚蓝雪好好监督他做正事。

　　看完邮件蔚蓝雪表情尴尬心里想不通。“怎么，他让你继续胜任？这没什么难理解的，他从来都认为我不务正业。”“不是，怎么会呢。董事长只是怕像失去你妈妈一样再次失去你。”时弦瑟定睛看她，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嘲讽地大笑。蔚蓝雪郑重重申是董事长亲口所说。时弦瑟默不作声。“我想你们之间是因为缺少沟通产生了很深的误会。其实董事长对你严厉只是爱表达的不恰当。对了，明天你和我一起上班，怎么样？我也需要个帮手。”蔚蓝雪确感力不从心。“凭心而论我不想到爸爸的公司去。你应该了解，我只喜欢画画。但是如果，我去上班能让你高兴的话，那我去。”“谢谢。”蔚蓝雪很意外，面露喜色，去厨房为他煮咖啡。时弦瑟跟着出去在客厅坐下。

　　煮好的咖啡端来，“你也喜欢喝咖啡？”时弦瑟朝她举了举咖啡杯。“偶尔喝一点。”“闻起来味道很棒，不像是新手。”鼻息之间时弦瑟已嗅出轻飘飘的浓香味。“我在咖啡店打过零工。”蔚蓝雪道出原委。时弦瑟以眼色示意她继续讲下去。“当时有位客人很挑剔，点名只喝我煮的咖啡，且明确要求不加糖，无涩味。我绞尽脑汁去达到客人的要求，但对方仍不满意。于是我下了决心，着手买了一个二手的磨砂咖啡壶，每天回去勤练煮咖啡。到后来每当我煮咖啡的时候，房东都会闻香而来。那位客人脸上终于也露出了流香的笑意。”“噢……不过，咖啡能煮得这么地道，质感宁柔，滋味丰富。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秘诀吧？”“确实有。”蔚蓝雪浅啜一口神秘地笑。时弦瑟摆出一付洗耳恭听的神情。“用心。什么事都是心诚则灵。”时弦瑟会然而笑。

　　汐阑梦苑的这个晚上格外宁静怡和。入夜以后，蔚蓝雪恬然躺卧在洁白舒软的床上，清滢的眼眸望向窗畔白色的月光。她觉得时弦瑟能回来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至少她未来的自由生活有了保障。她从心里感谢时弦瑟，过去是他让她变得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他对理想的执着如一加添了她性格里坚强的分量。

　　她的生命是凌霜挂冰的冬季，她总是独自一人在一片苍茫冷漠的盐白中踽踽而行。而他恰如冉冉升起的暖晖，为她投射来自穹阑的和光，使她泪痕斑驳的心祛去了寒凉，淬汲了光亮，她酌饮的是沙漠中的清露，天池的灵泉。

　　她低首抚弄脖颈间的蓝水晶项链，“这是我的平安祭。”疲惫的心合上了慷倦的眼睛。

　　清晨，凉露似的风拂窗而进，她起床临窗而眺。有绡雾在远山碧树、青瓦白墙间漫笼，似白纱在穿隐，缈若尘影。空气怡人清舒，直钻入她的鼻息，有兰花香馥郁飘散，深润进她的肺腑。“多美好的早晨啊！”她轻赞一声转身轻快地走下楼。走进厨房亲自为时弦瑟准备早餐。

　　时弦瑟起得也早，下了楼路经厨房门口，他无意间瞥见了里面忙得不亦乐乎的人，蔚蓝雪静娴的身影像强力胶黏住了他的视线，令他驻足不前。瞧她多开心，用小汤匙品啜味道，拈指添进些佐料。忽而又转身拿青花瓷碗，一眼望见了站在门口的时弦瑟，微愣心想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时弦瑟笑着走到她身边，说：“让我看看你在忙什么？啊，羊肉胡萝卜粥，闻着香味我嘴都馋了。”“稍等片刻就好了，你先去客厅坐坐。”“好，那我就坐等了。”时弦瑟离开进客厅坐。

　　不一刻，蔚蓝雪亲自为他端上香喷喷的粥。时弦瑟食欲大增，吃了一碗又添半碗。

　　早餐结束，他们一起去公司。经过花园时，白雪公主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跟着时弦瑟脚边绕来绕去。“小白，”“白雪公主，”蔚蓝雪和他同时唤。白雪公主左瞄瞄右看看他们俩，一蹶屁股挨向时弦瑟的脚。时弦瑟微一蹲下身，它就窜跳入他怀里。“哦，这么快就见色忘友啦？”蔚蓝雪嗔怪地瞥这个小东西一眼。“异性相吸你不知道嘛，”时弦瑟调侃道。“噢…”逗得蔚蓝雪忍俊不禁。少顷，他们把白雪公主交给张嫂。

　　到公司下车以后，蔚蓝雪让时弦瑟先上去，她要在公司门口迎接所有员工上班。时弦瑟称这么有意义的事怎么可以少了他，说完先一步走向门口。蔚蓝雪微微一笑跟上他。他们比肩而立，间或相顾而笑，恭迎每一位员工走入公司。蔚蓝雪倍添神采，笑意盈盈。有时弦瑟在她身旁，她感到既踏实又安定。

　　“你真聪明，这个方法很见效，既代表了公司的诚意又鼓舞了员工投入工作的积极性。”“我只是在做我力所能及的事。”蔚蓝雪的回答谦卑平静。

　　送完最后一名员工，他们一同乘电梯到董事长办公室，坐下不久，高副总进来了。“弦瑟，唉呀你终于回来了，真太好啦！”一见到他，高玉龙格外惊喜，热络地寒喧。“是啊，高叔。”时弦瑟点头。蔚蓝雪吩咐秘书送三杯锡兰红茶。“怎么样，跟你爸联系了没有？”一提到时严鹏，时弦瑟缄口不言。“昨天已经告诉董事长了，董事长非常高兴他能回家。”蔚蓝雪代他答。“既然回来了，以后就该好好打理公司。”高玉龙以长辈的口吻谆谆教诲。时弦瑟闭口不答。“是啊，我和你想的一样，高副总。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她看向高玉龙和他结成同盟。

　　时弦瑟终于开了口，对蔚蓝雪说：“那你就负责教我吧。”高玉龙满面欣喜的接上话：“代理董事，你有了这么年富力强的左膀右臂，我看我这个老家伙该退休喽。”此言一出，惹得时弦瑟和蔚蓝雪相视而笑。“那可万万不行，公司没我们可以，没有高叔就失去了向心力。”“是啊，高副总，公司独独不能缺你。”蔚蓝雪赞同时弦瑟的话。

　　接着他们三人边喝茶边商榷公司的事务。大体意见一致，谈话氛围融洽。

　　有了时弦瑟助阵，再没有哪个部门的主管敢公然藐视蔚蓝雪了。时氏的继承人管理公司天经地义，谁还敢乱嚼什么闲言碎语。倒是女员工们纷纷对他们投以艳羡的目光。

　　“他们真是现代版的才子佳人啊！”“多金王子爱上美丽的灰姑娘，想不到爱情的童话就在我们身边。啧啧，郎才女貌，多令人仰慕！”“说的没错。看来我的机会只有在来世了，今生是指望不上了，都奔三十的老姑娘了，没戏了。”“唉，别灰心。钻石王老五赶不上，加把油努努力，还能找个铂金男。”一阵说笑过后，几名销售部女职员婀娜地走上工作岗位，巧笑倩兮为客户介绍房型。

　　时弦瑟和蔚蓝雪一起上班，一起下班，同进同出，已然成了公司里人见人羡的一对。

　　回到汐阑梦苑，通常蔚蓝雪都亲自下厨。层迭不穷的珍馐美味让时弦瑟大开眼界，大饱口福。他笑言离家在外的这几个月自己就像是一只流浪的野狗，食草根一族，一回到家马上鸟枪换炮，有御膳大厨为他摆筵。他的话逗得蔚蓝雪咯咯发笑，直说他回到家变得开朗、幽默了。
　　她让时弦瑟说说他在外面发生的轶闻趣事。“虽然每天只是枯燥的画画，但有趣的事情也不少。有辛苦也有快乐。”时弦瑟坦言。蔚蓝雪凭耳聆听。

　　“有一次，我去动物园画群猴戏果图。为了吸引那些猴子，我特意备了一袋面包带过去。找到管理员同他再三商量后，我获准进入猴笼子，在假山前摆下画架选景。谁知那些猴子调皮捣蛋，顽劣异常，先是凑近我左右观望，见没动静就开始在我面前张牙舞爪，还胆大包天的拽我的画架。我嘘哄无效，百般不得法，只好拿出面包，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喂它们。但这个办法独独对其中一只稚小的猴子毫不奏效。我刚拿起笔刷在画布上画了几笔，它就把我洗颜料的红色小水桶拖走了。听到我的大声喝止声，它一点也不害怕还冲我眨巴眨巴眼睛。

　　好不容易抢回水桶，画到半途我到假山旁的池子里换水。回来时我的画架倒了，上面被踩得到处都是小猴爪的脚印。不用说，罪魁祸首又是那只小猴子。我气冲冲地跑去揪它，它竟也不躲，还毕恭毕敬地蹲在我面前俯首认罪，一个劲地直往我瞅。这下我也没法生气了，画还得画下去，还得求助于它的通盘合作。于是我拿出一个火腿面包引诱它、逗它吃，可它根本不屑一顾，只聚精会神地盯着我看，好像我是一根诱人的黄澄澄的大香蕉似的，我无奈地低首看自己的衣裳，白T恤蓝牛仔裤没什么特别，想想也不可能诱发它的兴趣。于是我泄气地拽下头上的帽子，一看之下恍然大悟，”说到这儿时弦瑟神秘地看蔚蓝雪。“文章在你的帽子上？”蔚蓝雪愿听其详。

　　“原来早晨出门时，我走得太急，看也没看就把房东儿子的鸭舌帽给戴了出来。那上面画着一只巨大的香蕉，说来那还是出自我手。房东儿子为了显得时尚另类缠着我给他画上去的。我还特地做了一些变形的艺术处理，香蕉的身体被画得肥硕诱人，根蒂部脱身成了兽的脸。原来都是这只帽子在作祟。于是我把这顶帽子抛给看中它的那只小猴子，只见它踯躅不前，进前两步又退后两步，转身回头招来猴妈妈、猴爸爸一起对付它。趁此机我赶紧拿起画笔作画。最后，完成的这幅画就叫《猴和香蕉帽》。挂在画廊里，被一个旅美归来的画商看中了。”“那你还不得回去谢谢那只小猴子啊。”蔚蓝雪抿嘴笑说。“唉，你还别说，后来我真又去了那个动物园，你猜我带了什么去？”“香蕉？”时弦瑟摇头否认。“那是什么？”蔚蓝雪猜不出。“香蕉帽啊。”“嘻，怎么可能，骗我的吧。”蔚蓝雪不信。“是用香蕉做成的香蕉帽。房东是个西点师傅，我为房东太太画了一幅肖像画，以此互换，他用迷甜蕉做了一个香蕉帽送给我。”“噢。”蔚蓝雪笑意盈盈。

　　张嫂见他们在客厅谈笑风生，乐得脸笑如花，心如茅芽。
　　近几日，汐阑梦苑的每个人都变得爱笑了，而蔚蓝雪无疑是洒下这一帖开心剂的无冕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