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熙华》浇酒

2、你只能碰到我

　　没有河，没有高速，没有环岛，也没有草坪，路也不是很宽，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错身过去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

　　底下的观众在叫好，尚九熙从台上下来，今天和他搭档的青年队的那个小孩蔫哒哒跟在他身后，圆乎乎挺讨喜的脸上满是懊恼之色。

　　“尚老师……”小孩老老实实管尚九熙叫老师。

　　七队新来的孩子是个捧哏，年纪还小，舞台经验不足，刚在台上尚九熙抛了个包袱，之前也没这段，孩子不知道怎么接，愣在台上露了怯。

　　尚九熙脑子转得快，才给圆了过去。

　　“嗐，没事儿，也是我没考虑周全。”尚九熙知道这么点大小孩肯定内疚自责，拍了拍小孩的肩，进到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尚九熙和小孩的节目是压轴，今儿秦霄贤好容易有空回来一回，就给他安排和郭霄汉攒底，演的是《反七口》。

　　好家伙，秦霄贤在台上被郭霄汉撅得不行，刘筱亭孙九芳张九泰几个在侧幕条嘎嘎乐。

　　刘筱亭扭头看那孩子还坐沙发上反思呢，朝他招招手，“九熙那pe包袱就没几个人能接的住，AKA断头台你以为跟人闹呢。别放心上，来，看看逗傻子，我跟你说，这玩意儿平时你都看不着。”

　　也确实，近来秦霄贤综艺接了不少，到处赶通告，小园子来得少。好容易有了空，就跑小园子来说上一场相声。

　　小孩还是蔫着，刘筱亭他们也是这个样子过来的，明白小孩的想法，也没多说话，接着看七队食物链顶端老汉Slay全场。

　　“还演着呢？”何九华甩着车钥匙进来的时候就看七队一堆人挤在那侧幕条，一看就知道肯定是老秦还没演完。

　　老老实实等着尚九熙出来再磨磨活的小孩头一个看见何九华，站起来叫人，“何老师。”

　　挤在侧幕条的人堆忽然安静了一两秒。

　　刘筱亭扭头看他跟看炸弹要轰平天桥似的，嘴张大，牙巨白。

　　还是张九泰先反应过来，推着一堆人往回赶，问他，“你今儿不是没排节目吗？怎么来了？”

　　“老秦车钥匙落我那儿了，我过来接他一趟。”《反七口》还要演会儿，何九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盒煊赫门，敲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准备点上。

　　尚九熙这个时候刚换下大褂出来，边往外走边穿外套，一只手还在那儿扒拉袖子塞进去。

　　四目相对。

　　老秦被老汉折磨得底下观众都笑得放肆嚣张，后台的人只觉得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打尚九熙何九华裂穴都一年多了，这两人基本就没怎么在后台见过面。张九泰安排演出表都不敢给他俩整在一天，就怕出点什么事儿。

　　两人到现在也没固定搭档，尚九熙带带青年队的孩子，何九华捧尽七队，必要时还能当个逗哏嚯嚯除老汉以外的其他捧哏。

　　没人能嚯嚯老汉。老汉，七队捧哏最后的排面！

　　算起来这还是尚九熙何九华第一次正儿八经在后台打照面。

　　九芳几个现在都后悔怎么没让老秦演《口吐莲花》，他们现在要能拿着娃哈哈兑奥利奥卫龙小王子一起上台多好哇。

　　尚九熙的手臂还只伸了一半进袖子，看着靠门站着的何九华没动作。

　　何九华也看着他，咬的烟晃了两下，朝他点头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这个动作尚九熙是没料到的，在一片寂静中，终于把外套穿上了，“等老秦呢？”

　　“嗯。”何九华掐着烟拿下来示意了下，“我出去抽根烟。”

　　这个场景，和谐吧？

　　和谐。

　　但要问二哥几个感不感动？

　　那确实是不敢动。

　　在整个后台，只有青年队的小孩表现出来了什么叫不知者无畏。

　　也不是不知道尚老师和何老师裂了穴，但是小孩新来的，又不明白内情，看俩老师点头打招呼还挺自然，以为就没什么大事了，拿着他那笔记本站起来，“尚老师，我请你吃饭去吧。”

　　尚九熙愣了下，笑了，“请我吃饭干什么？”

　　小孩也认真，一本正经的，“我觉得我应该多和您交流交流，我们熟了，以后您说的包袱我就会接了。”

　　后台的门刚刚被出去的人带上，尚九熙背上包，“你应该跟你搭档去培养，默契哪是一顿饭就能培养得了的。”

　　小孩也有自己的搭档，两人都没什么经验只能让队里的前辈先带带，往后还是要和搭档说相声。

　　和还在后台的人打了声招呼，尚九熙才笑着招招手让小孩跟着，“行了，还是我请你吃饭吧，咱们再说说你那个活。”

　　何九华靠着墙，一脚抵着墙和地面的直角，嘴上叼着一点猩红的火光，眼神放空。

　　他出门的动作不快，听见了尚九熙和队里小孩说的话。

　　默契哪是一顿饭就能培养好的，光是吃麻辣拌的次数一双手都掰扯不清。

　　＊＊＊

　　太阳一直从正当间儿挪到沉下去，光影都变幻了无数个角度。

　　尚九熙蹲在犄角旮瘩里，抱着平板，活改了几次都不满意。

　　他的相声哪儿都不对，和周九良搭，和九泰搭，甭管和谁，台下观众看得乐呵，但他自己知道不对。

　　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太规矩，太硬板，或者什么样的。也不敢脑子一过就往外抛个包袱，怕捧哏的翻不了。

　　师父说他不会舍，他以前没觉得，这一年多才看清楚，确实总有太多琐碎的东西喜欢掺进作品里。

　　以前怎么就没觉得呢？

　　尚九熙看着平板里乱七八糟的字序，想。

　　除了演出，尚九熙有假的时候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基本上就是一个人待着，偶尔会有师兄弟找他玩。

　　“好家伙，你们搞艺术的弄不出来东西是不是会先弄死自己啊。”杨九郎进来，看见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外卖盒子和草稿，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你怎么来了？”尚九熙喊了人，把沙发收拾出来给他坐。

　　“找你去买衣服。”杨九郎也不嫌弃，往沙发上一躺，标准的北京瘫。看见尚九熙的黑眼圈，嚯了声，“你这是整宿没睡还是怎么的？跟这儿cosplay国宝呢？”

　　“想节目，觉得不对。”尚九熙也抱着平板蹲回自己的舒适区。

　　杨九郎晃着脑袋，“你这整天的搭完这个搭那个，也没定下个搭档，一个活和两个人搭，也总有两个意思不是。”

　　尚九熙顿了下，把平板合上，才小声说：“那不是没有碰上合适的嘛。”

　　要总能碰上合适的搭档，运气这么好还不如买彩票的。

　　杨九郎忽然坐起来，身上那股子瘫劲儿也没了，看着有点认真，“你不找搭档，大华也没找，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啊？”

　　尚九熙没接声，半天才慢吞吞回一句，“我怎么知道。”

　　杨九郎能被他这句给噎死。

　　当初两人裂穴，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吵倒是没吵架。

　　说来也奇怪，这俩人以前对活弄相声的时候，经常有吵到脸红脖子粗到了谁也不和谁低头，就这么僵着上台的情况。

　　但就那次裂穴，两个人没吵过一句，谁也不吱声儿，到外出参加综艺的岳云鹏和郭麒麟都知道了，一个接一个来劝和，两人都一致选择了避而不谈。

　　可就是要裂。

　　屋子里干脆就静了下来。

　　杨九郎忽然说：“谁不是和搭档互相卯着劲努力，一路扶持走过来的。这么多年，关系得亲成什么样啊。都说搭档半是亲人半是爱人，哪有因为外人和爱人过不去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尚九熙和何九华就总被人说卖腐。

　　他们俩和社里大半的师兄弟不一样，打小学相声，底子实。他们都是半路出家，总要更努力一点才能赶得上别人。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相声，谁愿意受这份苦。

　　所以尚九熙不想看见他和何九华所有的努力被一句“卖腐博人眼球”给盖过去。

　　刻意摆给别人看的才叫卖腐，可他们台下生活里原本就是这样的相处方式，为什么连再平常不过的动作都被套上恶意的揣测？

　　台下勾肩搭背都行，怎么台上连碰下衣服都好像是过错。

　　尚九熙甚至都记不太清楚，在还没裂穴前，他和何九华都已经有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他总说和何九华没有默契可言，但从他开始避嫌，没有打过一声招呼，何九华却也同样减少了和他的接触。

　　和老秦九泰他们依然玩得好，时不时动手动脚，但是小心翼翼尊重他的抗拒。

　　尚九熙看着书房里堆的那些粉丝送来的礼物。

　　有一把扇子放在里面，上面写的是德云监斩官。何九华懒得拿，被尚九熙一起收拾走了。

　　尚九熙想起网上偏激的粉丝说何九华的话，好像有很多还是传说中的尚九熙的毒唯。

　　说尚九熙避嫌避得那么严重，何九华还是为了热度拉着尚九熙卖腐。

　　说何九华捧得不行，跟不上尚九熙。

　　最开始，尚九熙希望他和何九华都不要被人谩骂，可是他做了这么多努力，何九华还是被人一盆接着一盆的泼污水。他所有的行为都成了白费劲，成了笑话。

　　尚九熙何九华的名字摆在一起不是为了谄媚观众。尚九熙何九华就是尚九熙何九华，他们如亲人如爱人，他们一起走了七年，可却因为外界的声音渐渐疏远。

　　观众见到了相声演员的光鲜亮丽，见到了相声演员的步步成角儿，会有人支持他们，也会有人骂他们。可于微末时一路陪伴的，是他的搭档。

　　有一瞬间，尚九熙想明白了，他和何九华有无与伦比的默契和旁人终归难窥全境的经历，何九华于他而言是生命中不可失，是他在意外界的声音太多，失去了何九华。

　　他和何九华从来就没想过以卖腐来博热度。

　　尚九熙想笑，他和何九华搭档那么多年，怎么会有谁配不上谁。

　　就像德云社优秀的逗哏捧哏那么多，孟鹤堂周九良也永远最契合，烧饼曹鹤阳也永远最契合，张九龄王九龙也永远最契合，尚九熙何九华也永远最登对。

　　天边鱼肚泛白，尚九熙眯着眼睛适应逐渐明亮的光线，再怎么避开，也还是觉得眼睛酸涩。

　　可是尚九熙何九华已经裂穴了。

　　＊＊＊

　　尚九熙是被张九泰的连环夺命call吵醒的。

　　他今天带的那小孩生了病，不太舒服，怕两人搭不好，小孩心里紧张，还是希望和自己的搭档搭相声。

　　尚九熙觉得有点头疼，不是被换搭档难的，他这一年多反正也没少换。

　　他是生理意义上，可能感冒了，就是不知道烧没烧。

　　一个生病的断头台和一个生病的青稚捧哏，碰在一起估计能搞出舞台事故来。

　　尚九熙嗓子哑哑的，“正好，我也不太舒服，换个你或者老汉和我搭也行，不然我也不确定自己今天能干出什么事来。”

　　对面陷入了一阵不短暂的沉默，沉默到尚九熙头疼之外，逐渐感觉出一股心慌。

　　“再不行，和谦大爷搭，我努力努力不在台上腿软摔下去。”尚九熙说。

　　“你想得倒美，”张九泰说，“但是，谦大爷他搭档的徒弟和你搭，你看看行不行？”

　　尚九熙抿着唇下床给自己烧热水，走到厨房，热水壶发出沸腾的声音，他问：“谁？”

　　＊＊＊

　　尚九熙换了身黄大褂，不是搭档一般不穿同色大褂，他没搭档，和别的捧哏说相声基本就选择穿黑大褂，百搭。但今天那条黑的送去洗了，只能随便抽一条。

　　后台看见同样穿黄大褂的何九华，两人一坐一站，有点尴尬。

　　这身大褂还是他们俩没裂穴的时候一起做的。

　　主要一身大褂实在贵得要命，就算他们专场做的那些芭比粉大褂没办法和别人一起穿，尚九熙都不舍得扔。

　　德云社的爷们都把钱镶肾上，一身大褂值多少个肾呐，就算裂穴了也不能丢肾。

　　尚九熙抱着保温杯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先对对活吧。”

　　就算想通了，后悔了，他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何九华，但节目就要上了，总不能不演吧。

　　“老秦，你先看着，我们看着点台上那俩小的。”秦霄贤赶了一堆通告，终于有喘息的时间，就天天泡在小园子里，今天也不例外。张九泰拍拍他的肩，交托给他一个任务。

　　精瘦又长的人一身骨头扭得跟什么似的，浑身上下写着抗拒两个字，“我不要，我都被传成这俩人的小三了，再在这里阻碍他们复婚不是要死啊，当我傻呢。”

　　张九泰没能给大伙坑出一个前线战地记者。

　　谁知道这孩子怎么忽然就智商占领高地了。

　　最后一后台的人只能假装自己没往对活的那俩人身上瞟。身份最微妙的老秦连脑袋都不往那边扭一点点，僵着脖子像螳螂嫁接了长颈鹿似的。

　　刚从台上下来的俩小孩还以为他落枕了。

　　毕竟太久没搭，张九泰还是存了点说相声的最后一点良心，让他俩攒底，也好有时间应对突发情况。

　　主持人上台报幕。

　　——“接下来请欣赏相声，表演者，尚九熙何九华。”

　　尚九熙脑子还有点不清醒，上台也是凭本能说话。

　　“我是德云社的相声演员，我叫尚九熙，尚九熙就是我，我就是尚九熙。有很多观众可能还不认识我，尚是哪个尚？时尚，fashion，九是七八九的九，nine，这是point two，熙的笔画有点多，比较复杂，是哪个熙呢，康熙的熙。”

　　“那这熙用英文怎么说？”捧哏说。

　　尚九熙扭头看捧哏。

　　何九华手边的手绢已经叠的整整齐齐，看他看过来，竖起三根手指，“point three。”

　　这种时候需要逗哏沉默一段。

　　底下有人搭茬——ABC的C。

　　何九华忽然抬眼往底下瞥了一眼，声音有点冷，“废话，这都是我们对过活的，我能不知道吗。”

　　尚九熙听着何九华说话，有点恍惚。

　　他好像很久没在被观众搭茬的时候被人护着了，慢慢的，其实他还学会了怎么去把搭茬这一段带过去。

　　何九华怼完观众脸色还是不太好，扭头看尚九熙也没缓和。

　　尚九熙还懵着，下意识去介绍何九华，“接下来也要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这位老师，我的D……”

　　话到嘴边顿住了。

　　现在不是他的搭档了，很久之前就不再是他的搭档了。

　　他硬着头皮换了个词儿，“我的……哥哥，何九华，何老师。”

　　何九华明显愣了一下，但舞台经验在身上，还是很自然的露出个笑，“你叫我什么？”

　　底下的闪光快门一直没停过，尚九熙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这一次，他不躲了，也不避了。

　　“哥哥啊，你不是我哥嘛。”尚九熙看着何九华，笑着说。

　　然后何九华的笑一点一点缓下去。

　　一早在侧幕条盯着的几个人都怕他下一秒就发动大杀四方的技能。

　　然后何九华乐了。

　　傻乐。

　　秦霄贤都没乐得这么傻过。

　　“你再说一遍，叫我什么？”

　　“何九华，我哥。”尚九熙竖起大拇指，“捧哏里的这个。”

　　“嘿嘿嘿再说一遍。”

　　“哥，华哥。”

　　“再再再，再喊一遍。”

　　……

　　张九泰离秦霄贤远了点，“好家伙，原来傻这玩意儿真能传染啊。”还顺手拉了把刘筱亭，“你以后也少和老秦玩。”

　　何九华说了七遍再说一遍，尚九熙叫了他七声哥。

　　到了第八遍，尚九熙都知道再不往下走这活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入得了。

　　挥挥袖子，“我上台讲相声来的，当我复读机呢。”

　　何九华手指一拉，顺口就接了他的话，“都什么年代了，现在改拉进度条了知道吧。”他一边说一边反复演示拖进度条的动作。

　　尚九熙想，这都什么pe包袱。想完自己没忍住乐了。

　　拉住何九华拖进度条的手，“哥，咱下去我再逗你玩儿行吗？现在先讲相声。”

　　何九华有一双桃花眼，粉丝总说他看谁都多情，也看谁都深情。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底下已经有粉丝开始起哄了，尚九熙的手虚虚往上抬了点。

　　没有松开。

　　桃花眼尾部的弧度一点一点扩散开。

　　孙九芳一边给队长实时文字转播，一边摇头感叹，“一年多过去了，九华自己哄自己的技能真是一点没生疏啊。”

　　今天演的是《全德报》，又叫《窦公训女》。

　　演到搬椅子那段，逗哏要自己去后台拿椅子。

　　演安人的尚九熙头戴绢巾，冲下去，过了会儿，抱了个滑板上来。

　　何九华坐在一早搬来的椅子上，看他把滑板靠桌子放着，“你这是搬来要饭呢。”

　　尚九熙坐在滑板上，两手往前一划，“行行好啊，一场无情的雪崩摧毁了我的家园……你入学的新书包……”

　　举起一只手。

　　“谢谢好心人！”

　　“谢谢好心人！”

　　何九华一脸嫌弃，但一只手同时托了起来。

　　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这张习惯性就不让他的逗哏话落地的嘴，“别别别，你一当家主母，去大街上要饭这像话吗？”

　　尚九熙嘟嘟囔囔又挪过去，“我们家穷啊，夫人连椅子都没得坐，可不要出去自力更生嘛。”

　　“养个夫人还是养得起啊，你赶紧的，这还演着呢。”何九华嘴角扬着，催他。

　　到院子报来那段。

　　捧哏：“院子报来。”

　　逗哏：“报来。”

　　“报来。”

　　“报。”

　　“报。”

　　“报？”

　　“报！”

　　逗哏满脸不情愿地蹭过去，嫌弃着抱住捧哏。

　　尚九熙顶着能从对方祖上十八代细数的表情，手在何九华腰上，没放。

　　何九华再次愣住。

　　他低头，看着尚九熙戴着绢巾，前面的头发从绢巾里冒出来一团，翘起来。

　　感觉瘦了点，也更加内敛了点。

　　何九华记起张九泰给他打电话，让他搭尚九熙。

　　张九泰说和尚九熙搭的那孩子生病啦，状态不好，想和自己的搭档演出。

　　说不舒服的时候和搭档一起演出，彼此了解对方的节奏，反而更自在更舒服。

　　说尚九熙也生病了。

　　何九华没再考虑，答应捧这一场。

　　这是他的角儿，至少曾经是。

　　在没找到更好的捧哏前，他的角儿需要他捧，他一定来。

　　“干嘛呢，说的是这个抱吗？”何九华低头看着尚九熙，声调扬高了点，却没有把人推开。

　　“不你自己说的抱吗？要求真多，怎么那么难伺候。”尚九熙说。

　　“我说的是院子报来的报。”何九华笑起来，抓住尚九熙两只手腕，掰开，拉着他从地上起来。

　　＊＊＊

　　当天＃尚九熙何九华搭档＃上了热搜，然后七队的节目单里，尚九熙何九华的名字逐渐出现在同一天的安排表里，同一出相声里。

　　尚九熙没有搭档，何九华没有搭档，但他们一起演出的节目之多，就像一对一直不曾分开过的搭档。

　　七队封箱那天，尚九熙何九华演《洪洋洞》，又上了热搜。

　　——＃洪洋洞，默契＃

　　——＃何九华，双标＃

　　台下面的姑娘们哭成一片。一边嗷嗷哭，一边喊何九华楔尚九熙，薅尚九熙头发，开扇打空气是不是玩不起。

　　随着热搜，还有不少脑残开始说尚九熙何九华卖腐，媚粉。

　　尚九熙何九华等火锅上来，一人拿着一部手机，和脑残对线完毕，不等对面反应，把人拉黑加举报。

　　两年的日子将到，微博上有消息传尚九熙要调到五队，五队队长烧饼点赞了这条微博。

　　有许多粉丝原本满怀希望，却恍若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德云社的队伍人员名单公布。

　　五队队员名单，尚九熙的名字赫然在列，和他紧挨着的，是何九华。

　　尚九熙的搭档何九华。

　　何九华的搭档尚九熙。

　　后来，六队队长张鹤伦在霍霍完七队后，终于把魔爪伸向五队。

　　尚九熙从洗手间回到包厢，他搭档已经醉得上脸脑子不清楚了。伦哥拿着酒杯还在那儿劝酒，“大华，喝啊，你这酒量也不行啊，搁这儿养鱼呢。”

　　上一次在七队醉酒的场景历历在目，没想到到五队也逃不开。

　　但是明天好像没有演出。

　　在拯救搭档和录像之间，尚九熙足足考虑了三秒钟，然后选择了后者。

　　然后发了微博。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何九华看见了视频，在底下评论。

　　——尚老师对搭档也太无情了。

　　几分钟后，尚九熙回他。

　　——搭档才一年不到，交情也就这样了昂。

　　＊＊＊

　　没有河，没有环岛，没有高速，也没有草坪，路也不是很宽，走了就不能再回头。

　　可是地球是圆的，就算赤道也只有40075km。我背上小鱼包，踩上滑板往前走，最多两年，依旧能重逢站在原地不动的你。

　　如果你愿意再纵容我一次，往前迈步，我们能遇见更早。

　　这一条路上，你永远只能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