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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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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的月光铺满了整个操场。
垂头丧气的冥天孤零零的走在操场红色的跑道上,她想起自己整个下午都处于一种魂不守舍的状态,有些心烦意乱,那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或者他跟今峕一样,是她想象出来的。
慢走的她加快脚步,逐渐变成慢跑,然后快跑,跑完一圈又一圈,精疲力尽的她终于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冰冷而干燥的空气,肺部火辣辣的像是要烧起来。
运动过后,缺氧的大脑反而变得清醒,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个男人是不是真实存在,或者,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人,直接去问问他好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冥天不再犹豫,提起一口气就朝着目的地跑去,像前天一样,翻过围栏,就进了小树林。
翻围栏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快到那棵树下的时候,冥天感觉自己有点怂,若那个人是坏人怎么办,她是不是太冲动了!
这时候大脑突然想到鲁迅先生的一句话。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至理名言后,果然,冥天感觉自己背也不弯了,腰也挺直了,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当冥天第三次出现在男人面前时,男人有些诧异的看着她,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马尾松松垮垮,颧骨旁有几缕头发滑了下来,本该狼狈的她仿佛不自知一般,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狠狠的盯着他。
宫弥有些好笑的看着像是兴师问罪的冥天,调侃道:“又是来质问我为什么吓你的吗?”
气势汹汹的冥天被他一句话就化去了功力。
“不是的。”冥天声若蚊蝇。
宫弥没有说话,有些静待下文的意思。
又默念了两遍鲁迅先生关于勇士的名言,冥天这才正常的开口道:“你为什么说,我能看到你,别的人看不到你吗?”
宫弥点点头。
“那为什么别人看不到你?”冥天有些迫不及待的追问道。
“因为我,不是人类哟!”宫弥的语气听起来像在玩笑。
冥天有些气恼,他不会在逗她玩吧,“那你是什么?”语气急躁的她咄咄逼人。
宫弥竟觉得生气的冥天有些可爱,可能是太久没遇到过让他觉得有趣的人了,宫弥生出了继续调侃她的兴致,一本正经道:“我是什么,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冥天倒吸一口冷气,他他他真的只是她想象出来的人吗?为什么给人的感觉这么真实,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凉凉的,很光滑。
宫弥被冥天突然的动作惊了惊,却没有避开,他很好奇,她以为他是什么呢?
冥天转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忍不住惊叹道:想象出来的人触感竟如此真实。
但之前想象出来的今峕,明明跟正常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也有日常的起居生活,他为什么一直只待在这小树林中,想到这,冥天垂目看了看靠着树的宫弥,他依旧气宇不凡的坐在地上,甚至连姿势都未曾变动。
实在的冥天直接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一直待在小树林里?”
宫弥听到这句话时,眼里滑过一丝不自在,但那情绪一闪而过,冥天丝毫没有察觉。
“你一直都如此勤学好问吗?”宫弥特意在问这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冥天见他回避了问题,皱了皱眉头,“既然你也是我想象出来的人,为什么跟今峕不一样?”
“想象出来的人?”见过太多各色各样的人类,还是第一次遇到把他当成幻像的人。
“不,不是吗?”冥天有点心虚,“那你,啊—”后续的话被一声短促的惊呼替代。
只见原来坐着的宫弥忽然一跃而起,一掌推开面前的冥天,她纤细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撞上后面的树干,只发出一声低哼,便倒在了地上。
全身如同散架了一般的冥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试了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张开嘴巴,下意识的打算高声呼救,但只能发出几句虚弱的呻吟,于是她艰难的把头偏向宫弥所在的方向。
映入冥天眼帘的那一幕却彻底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刚才她所站着的地方竟出现了一个井盖大小的火坑,地上残留的小火苗将她从小的到大的认知烧了个粉碎。
震惊的她顺着火坑的方向,看到刚才救了她的宫弥像被什么镇压着一样,半跪在地上,以他为中心,周围的地上浮现出了一个半径约两米的金色阵法图。
“哈哈哈,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宫弥,也不过如此!”
一道刺耳而嚣张的声音吸引了冥天的注意力,她勉强抬头才发现,声音的主人竟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法阵死死压制着的宫弥,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说着什么别的话语,冥天越来越听不清了。
红色的血液从冥天的额头上冒了出来,顺着眉弓流下,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终于抵不住阵阵袭来的眩晕感,昏睡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的冥天,睁眼便看到一片漆黑的天空,呆愣了几秒,她一个激灵,爬了起来,枯黄的树叶随着冥天起身,纷纷从她的身上掉落在地上。
“睡的可好啊,小姑娘。”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冥天转头,果然看到宫弥戏谑的表情,她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十分疑惑的开口:“我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
“是啊,小姑娘,你怎么睡着了呢,没人告诉你,在陌生男人面前睡觉很危险吗?”
“你,下流!”冥天绞尽脑汁也没找到更恰当的形容词。
“小姑娘,话可不能这样说,亏的哥哥我怕你着凉,还给你盖了层被子。”
“被子?你是说刚才那些树叶?”冥天从头发上又捏下一片枯叶。
“不错,整个林子的树叶都在这儿。”宫弥指了指地上那一堆。
冥天用觊觎的目光扫向宫弥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按照剧本,盖在自己身上的应该是那个高大尚的东东,而不是这一地的枯黄叶子。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停止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正要开口,却听见宫弥幽怨的声音:“况且,明明是小姑娘你先动的手。”说着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冥天忆起那冰凉且光滑的触感,后知后觉的变了个大红脸,还想继续与宫弥争论的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严肃道:“你没事吧,那个奇怪的人去哪儿了?”
宫弥内心叹了口气,没忽悠过去呢,但是还要接着忽悠。
“什么奇怪的人?”
听到宫弥困惑的语气,冥天有些不解:“就是刚才,你推开我,那里出现了火坑,地上还有一片金色的图案,然后空中出现了一个男人,他想害你。”冥天手舞足蹈,试图描绘出当时的场景。
“看来你做了一个很奇特的梦。”宫弥语气笃定。
“不可能,我后背撞到了树,当时感觉特别痛,做梦又怎么会感受到痛呢?”
“那你现在痛吗?”
冥天扭了扭自己的腰,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开始自我怀疑的冥天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完好无损,这里,不是应该有个伤口吗?难道真的是梦?
“可是……”冥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这里还是原来的小树林,没有任何火坑存在过的痕迹,地上只有杂草、树叶和泥土,哪里还有什么金色的阵法图。
“小姑娘,你不会是想把你刚才,”宫弥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样我的行为说成是在做梦吧?”
“我怎样你了?”冥天跺了跺脚,“算了,我不理你了,刚好天也快亮了,我去上早课了,哼!”
晨曦徐徐拉开了帷幕,又是一个绚丽多彩的早晨,冥天头也不回的跑向教学楼,所以她没有发现,宫弥嘴角有丝丝鲜血溢出,地上金色的阵法图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