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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叶小萌的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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罂粟亥时撑着伞来到比武场的时候,今峕依然笔直的站在擂台上,一声黑衣紧贴在身上,齐肩的短发狼狈的耷拉着。
在雨里淋了近三个时辰的她,脸色有些苍白。眼睑下垂,遮住了她的视线,雨声轰隆隆,她甚至没有看到罂粟走到了她的面前。
直到罂粟的伞帮她遮住了瓢泼大雨,今峕才猛的抬头,处境窘迫的她,眼神却异常明亮,像暗夜中的一道光。
罂粟呆愣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你只会打架吗?”
雨声嘈杂,罂粟音量不自觉抬高了些许,听起来颇有责怪的意思。
任谁在雨里待这么一遭,心情都有些许欠佳,所以,今峕二话没说,拔出墨剑一把将罂粟举着的雨伞劈成了两半。
豆大的雨点哔哩哗啦的落在两人身上,不待罂粟开口,锋利的剑锋已经掠向罂粟。
他一个后空翻闪躲,落地的时候激起一身的泥水,就这一躲一闪的功夫,他已经同今峕一样变成了落汤鸡。
罂粟本是好意过来看看她,只一句话不对付,她就这样与他刀刃相向,罂粟也十分上头。
向来颇能忍耐的他,今晚的耐心如同地上的泥沙一般,被雨水冲冲刷的彻底,他抽出腰间的长剑,迎上今峕的攻击。
嘭的一声,银光乍起,是金属碰撞的声音,雨声剑声喘息声,两人大有一种一干到底的气势,无灵力的加持,威力没有那么触目惊心,反而让两人更加无所顾忌。
倾盆大雨没有丝毫减小的趋势,两人从擂台上打到台下,从白刃相接,到赤膊上阵,打架的动作从游云惊龙到毫无章法,最后都满身狼狈的躺在了地上。
“喂,今峕,你是只会打架吗?”罂粟气喘吁吁的说道。
本来躺在罂粟旁边的今峕突然翻身压在罂粟身上,手臂高抬,举剑攻向他的命门,罂粟没有动,只是认真的看着今峕,雨水顺着她的墨剑落到罂粟眉心,他心底忽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情绪,这情绪让他感到陌生而又危险。
剑刃理所当然的沿着罂粟的耳旁落在了草地上。
“我会得到叶小萌的信任!”
直到今峕走了好一会,罂粟才从地上起身,他手掌抚上自己的额头,叹了口气,事态有些超出他的掌控。
第二日清晨,罂粟同叶小萌用完早膳,在花园散步的时候,今峕倏地从某个角落窜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她双手却拿满了小零食,糖葫芦,小糖人,茯苓饼,甜蜜饯……
“送给你!”
今峕想把东西塞进叶小萌手中,被一旁的丫鬟阻止了。
“感谢妹妹一番好意,但我不爱吃甜食,妹妹自己吃吧!”
罂粟憋着笑,接过今峕手中快挤不下的糖葫芦,咬了一颗,认真道:“嗯,这糖葫芦还不错,酸酸甜甜,小萌你要不要尝一尝?”
“嗯嗯,那我要罂粟哥哥喂我吃!”
罂粟将糖葫芦递到叶小萌嘴边,她才张开樱桃小嘴,轻轻的咬了一口。
“真甜!谢谢罂粟哥哥!”
今峕有些不解,刚才说不喜欢吃甜食的是她本人吗,幻境中的人莫非患有健忘症,算了,今峕摇了摇脑袋,抱着她的甜蜜饯走到不远处的亭子里坐下,一口咬掉了小糖人的头,可惜了,这糖人还是仿着叶小萌画的呢!
第三日,当罂粟陪叶小萌在宴回楼用午膳时,今峕给他们来一场超大场面的天降花瓣雨,接着手捧一束最鲜艳的玫瑰半跪在叶小萌面前,声音低沉有磁性。
“送给你,小萌!”
如果忽略女主角铁青的脸色,场面也算十分浪漫!
第四日,叶小萌即将就寝的时候,今峕穿着一身夜行衣,腰间系着一个包袱从天而降,将包袱里金光闪闪的珠宝首饰一股脑摆在叶小萌床上,当然,今峕连同她的包袱一起被丫鬟轰了出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第八日,罂粟找了许多地方,终于在仓库找到了正在捶捶打打的今峕。
罂粟:“你不觉得你的方法有点问题吗?”
今峕放下手中的工具,赞同的点点头,“是有点问题,我不得不每天想新的方法。”
罂粟:“……,我的意思是说,你得先了解她喜欢什么,然后对症下药,否则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今峕:“那她喜欢什么?”
罂粟:“这个,我……我也不太清楚”
今峕:“不如这样,我把你装在箱子打包好,趁今晚月色好,送到她闺房去,你觉得如何?”
罂粟:“额,当我没说,你继续。”
今峕拿起她的工具,又开始敲敲打打。
罂粟好奇的围观了一会,发现她竟然做了一个半人高的传统木马。
“这个木马,也是送给小萌的!”
今峕不太想接他的话,当然是送给她的,不然是送给你的吗?
“你觉得她会喜欢这个东西?”
今峕抬头瞟了他一眼,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自己手工活不太专业,做的不太精致,女孩子嘛,都比较喜欢漂亮的东西。
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今峕对罂粟说了一句:“那你帮我找找有没有粉色的油漆?”
罂粟彻底败服。
最后,罂粟还是派人给她送来了一桶粉色的油漆,就是这样一件算是比较怪异的礼物,叶小萌竟然意外的特别喜欢,她难得真正温柔的对着今峕笑了笑。
虽然后来依然对她不冷不热。
时间就这样飞速流逝着,转眼就到了下月十五,正是叶小萌同罂粟大婚的日子。
原计划,罂粟打算今天伙同今峕给叶小萌当头一击,但今峕没刷够叶小萌对她的好感,今峕觉得时机不成熟,打算推迟计划。
但一向理智的罂粟,竟然一反常态,不管不顾的说要继续原计划。
这样一来,罂粟找自己合作的意义在哪里,今峕表示十分不理解,刚开始可是罂粟自己说,他一个人尝试过各种方法,都无法击破叶小萌的心防,这才找今峕合作的。
今峕是不同意继续原计划的,万一失败了,那可真的找不到别的办法击败叶小萌了。
两人在罂粟的房间里僵持着,罂粟不肯换上喜服,今峕想一剑敲晕他。
眼看着吉时快到了,门外敲锣打鼓,鞭炮齐放,好不热闹。
“你快换上喜服!”今峕别扭的从架子上取下衣服,递给罂粟。
罂粟将喜服一把扔在地上,然后淡定的走到圆桌旁摆弄他的茶具。
“你——”今峕气极,将长剑架在罂粟脖子上,“你穿不穿?”
“你忍心看我娶别人吗?”罂粟装模做样的委屈着。
今峕彻底怒了,她扔掉墨剑,直接动手开始剥罂粟的衣服,罂粟当然不愿意,用力推开今峕,但今峕力气不是一般女子可比拟的。
两人正拉拉扯扯,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门口站着一身大红喜袍的叶小萌,她头戴金色百鸟朝凤冠,化着靡丽妖冶新娘妆,平日如月光一样高洁的美人今日显得馥郁苍然。
反观门内衣冠不整的罂粟和正在扒罂粟衣服的今峕,仿佛被正主捉奸在床的狗男女,今峕难得出现尴尬局促的情绪,她呐呐的收回双手,在一旁保持沉默。
果然,女主角开始痛斥薄情寡义的男主了。
“少主,哪怕是一个梦,你都不愿意娶我吗?”
“你都知道了?”
吃瓜群众今峕被这反转的剧情吸引住了。
“你愿意选择相信我们的敌人,她,”叶小萌指了指今峕,“也不愿相信我不会伤你。”
今峕眼观鼻鼻观心,当初这个生死幻境是为了困住祁月而制的,罂粟只是不小心的闯入者,他会相信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才怪。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罂粟低着头,声音沙哑。
“看到那个粉色木马的时候,你可能早就忘了,你曾经也送过一个粉色的木马吊坠给我,你当时觉得雕刻的太丑,随手送给了我,怕我嫌弃,特意上了粉色的漆,当时我们多么的要好。”叶小萌眼神漂浮,好像在回忆什么。
今峕不知道一个半人高的木马和木马吊坠到底有几分相似,难道因为都是粉色吗?
她隐约觉得叶小萌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不过,这对她们来说是好事。
“小萌,事已至此,你解开幻境让我们出去吧!”
“只有在幻境里,你才会如此温柔的待我,事事以我为主,想办法逗我开心,哪怕我只是擦破了一点点伤,你也担心的不得了,我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还是沉浸在这旖旎的美梦里。”
“小萌……”
“少主,从小时候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为了能有资格待在你身边,我拼命的练习幻术,终于有所成就,可欲速则不达,幻术女王的代价就是我的身体永远留在了十岁稚童的模样,可我做了这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小萌,过去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提了好吗?”
“为什么不提,叶小莹她有什么好的,你当初宁愿守着她的尸体都不愿意接受我,还有这个女人,”叶小萌再次指了指今峕,“她可是古灵族人,你竟然对她……”
“闭嘴,叶小萌,你还有脸提小莹,她是你亲妹妹,可你就因为我同她走的近了一些,你就设计杀了她,要不是小莹让我原谅你,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吗?”
“那是叶小莹她活该,姐姐的人她也敢肖想,简直不知羞耻。”
“不知羞耻的人是你吧,我与小莹之间根本什么都没有,与你更是不可能,后来我身边那些莫名其妙消失的女孩,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今峕觉得她的三观受到了冲击,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当初一刀杀了她真是便宜她了。
可能察觉到罂粟是真的生气了,叶小萌突然怂了,表情立马由盛气凌人转变为楚楚可怜。
“罂粟哥哥,对不起,是我错了!”
“……”
“……”
今峕跟罂粟二脸懵逼中,就不能好好打架嘛!
差点忘了,他们两在幻境中可能打不赢叶小萌,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罂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小萌,闹也闹够了,你解开幻境让我们出去吧!”
听到‘我们’两个字,叶小萌的表情立马狰狞起来,她厉声道:“你可以出去,但今峕必须死。”
说着,今峕身后的空间突然撕裂出一个巨大的黑色裂口,有飓风在裂口中呼啸的旋转着,房间里的桌子、椅子、屏风纷纷朝着裂口而去,最终化为粉末。
今峕一把将墨剑插在地板上,可飓风的吸引力一阵比一阵强烈,无力感让今峕眉头紧蹙,这才是生死幻境真正的威力。
罂粟最先反应过来,他一跃而起,抱着今峕朝角落滚去。
“罂粟哥哥,你别忘了,今峕她可是害我性命的凶手!”
罂粟没有说话,但他的动作坚定的告诉了叶小萌他的选择。
“哈哈哈,好,你竟如此薄情寡义,那便陪着她一起下地狱吧!”
黑色的裂口猛的增大了一倍,呼啸而过的飓风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卷了进去,门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终于不堪重负般也进了半空中那个黑洞一样的裂口。
最终整个房子里只剩下罂粟和今峕,叶小萌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他们面前,罂粟一手抱着今峕,另外一只手紧紧抠着门栏,今峕努力的将墨剑再次嵌顿在牢固的石墙里,因为先前太过用力,右手腕关节脱臼,现在根本使不上力气。
两人的处境变得岌岌可危。罂粟只觉身后的吸力越来越强,再这样下去两人都会命丧于此。
生死关头,罂粟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想,没有地魔人,没有古灵一族,没有自己少主的身份,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今峕活下来,他甚至不知道这种念头背后真正的原因。
罂粟将力气集中在手臂上,殊死一搏,拼命的将今峕推了出去,而自己却顺势坠入飓风之中。
今峕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她努力的想伸手抓住罂粟,但身体不受控制的离他越来越远,千钧一发,一道耀眼的金光缠住两人,将他们从幻境中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