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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秋家妇 小丫头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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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来连续不停歇的赶路让秋家人的身体疲惫不堪,晚上没能赶到下一个城镇,周围连个村落也看不到。众人只能停下驴车寻了片背风略微空旷处休息一晚,女人们从驴车上拿下床单被褥在地上铺好,男人们则拾柴生火,就连孩子们也不甘落后地拿些放吃食的行李和水壶。
韶华从车上下来,头有些眩晕,她紧扶着车架子想要缓缓劲。一双灼热的大手一把将她拦腰抱入怀中,她瞠目地望着那坚毅的下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红晕,推嚷着他的胸膛,小声道:“你,你怎能,那么多人看着呢,我歇歇就好。”
秋景云没说话,三两步地就将韶华放在聂氏收拾好的被褥上,微低着头将她捂得严严实实的,才沉声道:“需要什么让灵丫头给娘传话。”
秋慧灵听到四哥提到自己的名字,凑过小脸来,很是严肃地点点头,“四哥你放心,我会看好四嫂的。”
韶华有些哭笑不得,知道自己大病一场见不得风,便在周围人略微打趣的目光中低下头,闷闷地应下。
秋景云瞧着她漆黑的头顶,唇角带着抹苦涩,“我去打猎,”丢下这句话便招呼着几个兄弟大步离开了。
秋慧灵的小身子往韶华身边挪了挪,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瞧着自己的四嫂,嘿嘿傻笑下:“四嫂真好看,难怪四哥稀罕了。”
韶华被这丫头的童言童语给呛到了,她瞥了眼秋慧灵,无奈地道:“小丫头片子,你哪看出来,你,你四哥稀罕我了?”
秋慧灵摇晃着小脑袋,装着夫子般高深莫测道:“四哥平日里都不理人的,他连我都不抱呢,你说他稀罕不稀罕四嫂你?”
还有一句话,这个鬼精灵的丫头揣在肚子里,她都没看过四哥抱过罗家姐姐呢。
韶华一阵无语,世家的孩子知事的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她觉得俩人不能继续聊下去,不然不知道这丫头嘴巴里蹦出什么惊人的话来。这里虽然是背风处,她身上也裹着厚厚的被子,可她本就体弱,没个汤婆子光靠她自己,是感觉不到多少温度的。
她眸子闪过抹光亮,费劲地从被子里挣扎出手,心念一动指尖便有了水泽,她将指尖放在唇边,看似在擦嘴,实则有股浅浅的水流入到她嘴里。
空间里水有些晶亮的灰色,带着极淡的桃花香气和甘甜,又不似外面泉水般冷冽,温温润润地划过嗓子,不烫却让她浑身的毛孔都舒畅地不由战栗起来。
不过小半口的泉水,她浑身冒出薄薄的汗水,那股病弱之气,似乎随着汗水一起发散出来,韶华心里讶异不已,这泉水果然厉害吗?身上除了汗津津的难受外,头也不晕了,身体也有力气多了,她抿着唇,小脸被已经燃起的篝火映衬的极亮,对未来的命运,她的心又多了份笃定。
秋家男儿在战场上各个都是利剑,在这小林子里不消一会便猎了几只秋雁和几只兔子,在河边处理好拎回来了。
这次秋家返回祖籍的是嫡系这一支,一共有三房,晚上露宿也是各房两堆篝火。韶华等身上的汗被身旁的篝火烘得差不多干了,便掀开被子,也开始帮着聂氏烧水添柴。
“你身子还没好,回去呆着就行,这里有我和潼儿看着呢,”聂氏蹙着眉不赞同道。
“娘,我真没事了,都躺了三四天了,若不活动活动,身子才虚呢,”韶华弯着唇角,冲聂氏旁边清秀的女子点头笑笑,“再说篝火旁也暖和,我没事的。”
聂氏只能道:“感觉到冷了就抓紧盖上被子,咱不兴逞能的。”
韶华柔声应下来,秋家看似二十五人很热闹,在京城世家里已经算是人口少的了,起码在爷爷一辈很少只留下一支的。秋家是真真正正有底蕴的名门望族,虽然世代从军,可世家子弟该有的修养不输于任何世家。五百年来,秋家的祖训越加完善,就连选媳妇都纳入其中。
据说秋家男儿从十岁起就由几个长辈从京城各个世家乃至王府贵族中相看媳妇了,五六年的时间怎么也能将一个人的品行摸得透彻,是以秋家的媳妇不见得出身多高,可是品性一定过关。而这个据说,席韶华上辈子可是见证了,秋家近三十口除了她心思一直留在京城,和睦的紧,很少有世家贵族后宅里那些腌渍的事。
更何况秋家祖训里只要秋家血脉没断,秋家男儿是不能纳妾,更不能轻易休妻!
这样一个清流的世家,即便被踩在泥地里,也有足够的理由兴盛起来!
秋景云也有被家族选定的未婚妻,很不巧的是,那位姑娘是好的,也算是同他青梅竹马,可其家里所依附的大伯一家势利的紧,一看秋家落难,早早地解除了婚约,这才有了席韶华的事。这一次前往族地除了她尚未成为秋家妇外,便是秋景云胞弟秋景成的未婚妻了。
方潼是个清秀雅致的姑娘,虽不如其他秋家媳妇爽朗,可处事也大方得体。秋家落难后,她的家人是少有前来送行的人,方潼不顾秋家的劝阻,执意跟随。有着她的懂事贴心,前几日总是各种找茬的席韶华就落了下乘。
就是上世这般不堪的自己,秋家人也未曾苛待她,在她短暂的生命中,他们是那样的鲜亮与令人不舍的存在。
若是可以,她也想同秋景云白头偕老,生儿育女,只是这些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奢求的来。
秋天的野味还算肥硕,在篝火的木架子上翻滚着,油脂滴落入火中,溅起一阵香气。许久不见荤腥的秋家人脸上难得都扬起笑意,孩童们更是欢快地围着篝火有些迫不及待。
聂氏在篝火上架起一个小陶罐,里面倒了中午打的清粥,添了些水。秋景云在旁边用锋利的匕首仔细地将秋雁的肉削成丝,他清隽的侧脸在火光下竟是她从未发现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