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让我走》枢鹤

7、久别重逢

　　姜枝忙到后半夜才休息，对于这半夜忙活，姜枝已经习惯了。
　　她端着一杯温水坐在休息室内，一旁还坐着两个新来的小护士，喋喋不休讨论着今晚的车祸。
　　姜枝想融入，却发现她们说的话都她都听不清楚，脑子里全是林叶的话，折磨着她。
　　“天开始亮了。”小护士的声音终于清晰了。
　　看着窗外，黑色渐渐褪去，东方天际出现一片鱼肚白，在地平线上，一抹红脱颖而出。
　　她苦笑。
　　江南走进来，告诉她们可以提前下班回去休息。
　　忙活了一夜，都精疲力尽了。
　　简单的洗漱，姜枝背着包走出休息室。
　　路过前台已经是新的面孔，她们热情的向姜枝打了声招呼，姜枝挤出笑容向她们回了一句。
　　刚升起的太阳照在姜枝身上，她感觉更冷了。
　　还没有入秋就已经感觉冷了。
　　她去了以前常去的面馆，因为是许久没见的熟客，老板娘对姜枝格外的热情，为她做了曾经最喜欢吃的面。
　　热腾腾的面摆在面前，香气四溢，她夹起送入嘴里。
　　却味同嚼蜡。
　　“喝点粥吧。”老板娘见她吃不下去，以为她胃口改了，端了一碗甜粥上来。
　　“谢谢阿姨。”她端起粥尝了口。
　　“昨晚医院忙坏了吧，那么大的场车祸。”
　　一早起来她就看见了那条新闻，一眼认出视频中的姜枝。
　　“还好。”
　　她想起昨天的场景，空气中弥漫浓烈的血腥味，两名司机浑身是血趴在驾驶座上。最严重的是小客车司机，他从被撞变形的车里救出来，就花费了不少时间，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还没到医院就已经停止了心跳。
　　虽然客车司机抢救过来了，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身上没一块好皮肤，做完手术就一直昏迷不醒，如果两天内没醒过来将会判为植物人。
　　客车内还有五名乘客，四名重伤一名轻伤。
　　轻伤是一名七岁的小女孩，出事的时候她被自己母亲紧紧的护在怀里，才逃过一劫。
　　回想到这，姜枝的思绪被门口那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她抬头望过去，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站在前台点餐，看见他的侧脸。
　　她惊诧不已，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苏尽感觉里面有人盯着他，他转头朝里望去，就看见姜枝坐在最里面，那双眼睛呆若木鸡的望着他。
　　那种措不及防涌遍全身，他没想到会遇见她。
　　分开九年，命运让他们相遇，在这小小的面馆里。
　　“好久不见。”他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朝她礼貌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老板娘端着苏尽点的面条走过来，放在姜枝坐的桌子上“我刚还想和你说这臭小子回来了。”
　　老板娘认识苏尽，当时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常光顾这家店。
　　姜枝尴尬的笑了声，看着那碗面条，汤面浮着少量葱花。
　　他口味一向清淡，这么多年然是。
　　老板娘走了，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我…能坐吗？”苏尽最终还是开口。
　　姜枝点头，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久别重逢，那心心念念的人啊，就在他面前坐着，苏尽只觉得这一刻无比的不真实。
　　有数不清的话想向对方说，可到了嘴边，一一咽了回去。
　　他内心挣扎着混乱不堪，却听见了她的声音。
　　“你怎么会来这？”
　　两人目光在苏尽抬头的那一刻对上，就一秒，仅此一秒，他眷恋收回目光看向别处，漫不经心回答她的疑问：
　　“我住的地方在这附近。”
　　对于苏尽这个解释，她并没有很意外。
　　“挺好的。”
　　气氛再次冷清下来。
　　姜枝最后喝了一口粥，背着包离开。
　　“我…送你回去吧。”苏尽追出来拉住她，感觉又太唐突补了一句“刚好我等下要去上班。”
　　她沉默，却还是答应了。
　　两人步行进了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这个小区是今年才开始预售，姜枝见过这个小区的宣传单。
　　当时她也有点心动，还带苏染来看过。
　　环境优美，室内的设计非常对她的口味。
　　因为是黄金地段，那价格也非常的漂亮，漂亮到让她不敢再来。
　　毕竟这里一个厕所的空间就值别处一套房。
　　门卫熟悉苏尽，没等他拿出相关证件便打开了通行入口。
　　两人走在铺上鹅软石的草地上，淡淡的花草香让人心情愉悦。里面环境幽静，没有令人头疼的喧闹声，鸟儿在树上欢快的鸣歌。
　　苏尽想降慢脚步，可又看见她眼底显露的一分疲惫，还是放弃了。
　　———
　　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让姜枝睡意又加了一分。
　　她打了个哈欠，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的车辆却好像在想着什么。
　　现在已经是上班高峰期，面临不停息的堵车。
　　姜枝再也扛不住眼皮打架，她靠着车门沉沉睡了过去。

　　苏尽关掉正在播放的歌曲，那细微的呼吸声在这个密闭空间放大。
　　他侧头看着她的睡颜，温柔的阳光洒在她光滑细腻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蝴蝶般微微颤动，高挺小巧的鼻子下，红唇轻启。
　　“小枝。”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