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81、插曲 我们都是蠢

　　但就如陆景驰所说，无论外界如何议论，以他们的名气，财富，地位，成绩，都无所谓，生活还是该怎么继续就怎么继续的。

　　雍绝颜打开与陆景驰的微信聊天界面，打出两个字发送：【谢谢。】

　　陆景驰忽视掉她的客气，关心道：【还好？】

　　雍绝颜点击下方的拍摄按键，举起手机来环绕一圈，录下周遭的昏暗环境，发给陆景驰看，表示自己正在家里，瘫得挺惬意的，准备休息了，想让他放心。

　　她说：【我很好，准备睡觉了，小陆，和我说晚安。】

　　伦敦那边是傍晚，陆景驰给她发来一些在迈凯伦技术中心的照片，说：【晚安，小陆在训练。】

　　【好的。】

　　【好好休息，之后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好的，小陆。】

　　第二天醒来，果然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晨。

　　雍绝颜想，她在这个房子里度过了人生中的第一段至暗时刻，相较之下，眼前正在经历的并不算什么，只是一段小小的插曲而已。

　　她起床洗漱，拖着懒沓沓的步伐进厨房，从冰箱里挑了碗酸奶，将无糖燕麦、混合坚果碎、蓝莓和覆盆子加入其中，边吃边看微信的未读消息。

　　大家都在不同的时区真是麻烦。

　　她入睡后，陆景驰又给她发了几张照片。
　　如今赛况焦灼，他晚上仍留在沃金技术中心开会。
　　最后一张是他离开时拍摄的人工湖，风，水，光，影，都在夜色中深深浅浅地浮动。

　　他问：【下个周末在拉斯维加斯比赛，要不要出来散散心？】

　　拉斯维加斯。

　　去年在那里发生的一切仍然历历在目，今年想必也会十分热闹。

　　不知道又有多少当红明星到场，但雍绝颜实在没什么心情，还是想继续窝在这个家里静一静，回：【这次就不去了。】

　　现在的她一旦出现在公众面前，肯定又会引起骚动，被迫面对质疑，但她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得十分清楚明白了。
　　最好的办法是等这件事热度过去，等大家情绪都稳定下来，一切回归正轨，但这件事似乎又无法得到一个结果……

　　她只是完成了一件想要完成的事。

　　收回思绪，她向陆景驰补充：【但你这个赛季的最后一场比赛我会去的。】

　　伦敦那边近零点，陆景驰还没有睡觉。

　　他回：【好的。】

　　又说：【我很想你。】

　　四个字激起身上酸酸麻麻的感觉，时间似乎一下子流淌得缓慢，思维也是，打字的手指也是，雍绝颜回：【我也想你。】

　　曲起手指摩挲着手机边缘，犹豫要不要和陆景驰视频通话，但想到他该睡觉了，她怕聊起来没完没了，打乱他作息，也怕自己在敏感时刻被牵动起情绪。

　　她说：【好好睡觉吧，好好比赛。】

　　这么一想，他们确实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都快半年，虽然期间一直互发消息，双方都有空闲时会打视频电话。

　　雍绝颜忽然很期待12月初和陆景驰在阿布扎比的见面。

　　上午在家里健身，又收到雍英宸的消息。

　　此时洛杉矶是傍晚，雍英宸似乎在收到她视频的第一时间里采取了行动，【行了，视频已经给哈蒙看过了，我觉得胜算又大了几分。】
　　【下次再有这种事早点告诉我，哈蒙随时可能做出决定，一旦结果公布出来就不可逆了。】

　　【知道了。】

　　看得出雍英宸的满意。

　　那视频可是她半年以来找回状态、提升自我、不断钻研的成果。

　　她所追求的理想表演状态就是与人物合二为一。
　　然而《第三视角》中的人物设定太过复杂，她首先要饰演一个在惨案中余生的二十岁华裔女人，再通过她套着一副皮囊，扮演一个六十岁的老人。

　　且影片中的角色隐忍，情节克制，徐徐递进，没有情感爆发点，需要在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与微妙的表情里藏纳线索。

　　她用半年时间让自己对这一切理解得更加深刻透彻，以求游刃有余。

　　尤其是她发给雍英宸的视频的末尾，她对镜头露出笑容，连她自己回看时都有点心理阴影。

　　不出一个周，雍英宸告诉雍绝颜，《第三视角》的女主角很有可能是她的了，虽然丹尼尔·哈蒙尚未正式宣布。

　　身处风波中得到好消息，雍绝颜心情复杂，而没几天，她在《第三视角》中的试镜对手，一位美籍犹太裔的女演员亚莎·戈德斯坦公开在X上放话称，她手握雍绝颜不正当竞争角色的证据，正在考虑是否公开。

　　全网正对自己展开声势浩大的讨论，雍绝颜根本关注不到这条消息，是雍英宸转发给她看的。

　　【是视频的事吗？】她问。

　　【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了。】雍英宸回。

　　【那就让她公布出来好了。】雍绝颜说，【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哈蒙导演为什么迟迟定不下来人选，她心里没有数吗？】
　　【我花时间让自己达到合格的标准，我还巴不得把视频公开出来供所有人欣赏，届时大家肯定都会心服口服地支持我。】

　　雍英宸可能又被吓到了：【你不准在任何平台上发表任何言论，在这件事上我们确实理亏。】

　　雍绝颜本也没打算做什么。

　　她问：【哈蒙导演会不会为了避嫌而考虑不选用我？】

　　【应该不会。】雍英宸说，【他不是个正常人，一切都为电影服务，除非受外界因素干扰太大，譬如你之前做的蠢事，譬如戈德斯坦现在做的蠢事，但她可能是听到风声急得没有办法了。】

　　【知道了，我们都是蠢人。】雍绝颜总结道，【也都是不择手段的疯子。】

　　*

　　11月23日，拉斯维加斯大奖赛，陆景驰蝉联该分站冠军，拉开与尼克·维特的总积分差距。

　　12月1日，卡塔尔大奖赛，梅奔赛车在这条赛道上有明显优势，尼克·维特获得了该分站冠军，一举将双方的总积分追平。

　　又要来到阿布扎比大奖赛，一场写满荣光与遗憾的终局之战。

　　可因为亚莎·戈德斯坦的掺搅，雍绝颜现在的名声仍很不好。

　　被亚莎·戈德斯坦这么一闹，诸多视线被吸引到丹尼尔·哈蒙的新作《第三视角》上来。

　　有些极端者没轻没重，不惜翻墙轰炸丹尼尔·哈蒙在各个平台的账号，向他呼吁不要选用雍绝颜。因为雍绝颜人品败坏，争议缠身，不能够代表中国演员。

　　甚至有人露出马脚，推荐丹尼尔·哈蒙看一看其他优秀中国演员，拐弯抹角的就是不说出正主的名字。

　　看那描述就是殷缭玉。

　　雍绝颜看的时候直接被气笑了。

　　殷缭玉粉丝对她的恨意实在绵绵不绝，但也不怪他们，她确实挺坏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终于要离开蛰伏已久的南城，前往阿布扎比，动身前夕，陆景驰还很不放心地向她确认，她是否方便来现场观看这场比赛。

　　【没什么不方便的。】雍绝颜态度仍然明确，【我已经习惯无论在哪里都成为焦点了，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景驰说。

　　雍绝颜看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

　　他什么时候会给人灌输心灵鸡汤了？

　　听着怪不习惯的，像被陈伦纳德给夺舍了。

　　但还是配合说：【知道了，小陆，我准备出发了。】

　　【好的，老婆，届时我会和陈伦纳德去机场接你。】

　　雍绝颜看着“老婆”二字，又眨了眨眼。

　　大概是因为即将见面，陆景驰过于兴奋，他带给她的肉麻感总是一次甚于一次，不断地拉高着她的接受程度。

　　雍绝颜：【:）】

　　而她的兴奋是延迟到来的。

　　如同她在情感方面一如既往的迟钝。

　　周五晚上，她降落在阿布扎比扎耶德国际机场，和陆景驰分开的每一天里没太大实感，一下子又在白色开阔的拱形空间中看到他，熟悉的情感顿时像汹涌的浪潮将她给淹没。

　　今天白天是两次自由练习赛，陆景驰可能在结束后回酒店洗过澡。
　　雍绝颜走上前拥抱他时，他浑身被似有若无的湿润气息所笼罩，柔和清新，混合着他身上原有的男性香味，让人十分着迷。

　　雍绝颜攥着他黑色外套，将面庞紧紧地贴在他心口上，喜欢这样的实感，比在任何一只枕头上都令人舒服得不想离开。

　　“真不敢相信，我怎么能接受整整半年不和你见面……”
　　她咕哝着，不知道陆景驰有没有听清。

　　陆景驰拍了拍她的后背。

　　一旁的陈伦纳德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默默接过被雍绝颜撒开手的行李箱。

　　回酒店的路也是回赛道的路，此夜无云无月，深夜的机场高速像一条顺滑的蓝黑色缎带。

　　按说陆景驰和雍绝颜两个人在车上一直挺规矩的，但今天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见面，陈伦纳德在前面开车，无意从车前后视镜看见陆景驰握住雍绝颜的手，抵到他自己的下巴上，在车载音乐中低声问她：“你想我吗？”

　　看不见雍绝颜的完整表情，但迟迟没有听到动静，她似乎不想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陈伦纳德看见她凑过脸，在陆景驰的手背上舔了一下。

　　陈伦纳德手一抖，车跟着一打滑。

　　车前后视镜中，陆景驰的眼睛一下子恢复冷静，看向他，然后有些释然，又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忘了你能听见我说话。”

　　陈伦纳德：？

　　他是聋了吗还是？

　　但还好，陆景驰不知道他的行为更加恶劣，已经通过车前后视镜窥视到了一切。

　　“没什么……”陈伦纳德目光变得老老实实，只向前看路，但是不知所云，“祝你们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