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起东风》廊下听雨

29、第 29 章

　　姜清羽抓着桌下顾东风的手，和想象中一样，手掌之间全是冰凉，姜清羽不停的轻捏着他的指间，看着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波动的表情，这才继续和柯以儒说到：“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想不通，就算案子和终南山有关，那为什么你会杀死安佑廷和姜晟呢，他们做错了什么，他们在终南山的时候不过也才几岁而已，就算他们做的一些事情给社会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作为一个为社会执法的凶手为何会选择一个几岁的小孩，然后残忍的对他动用屠刀，所以我想您作为一个数学老师，看中的往往看中的是解题过程以及结果，而安佑廷和姜晟这两个就是你的实验对象吧，只是他们在实验过程中就失败了，你是要培养他们什么呢？反社会人格？还是像你这个怪物？”
　　客厅没有开灯，老旧的公寓楼里暗沉沉的，谁都没有说话，空气好像是静止了一样，柯以儒转戒指的人一顿，突然就笑了：“姜警官，你真聪明，我想要是你也是我的试验品之一，那一定很好玩。”
　　顾东风看着柯以儒脸上的笑，只觉得遍体生寒：“试验品，老师，这么多年我只是你的试验品吗？这么多年你和师母帮助我，也只因为我是试验品？”顾东风抑制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柯以儒笑：“既然你们能这么直接来抓我，想必已经有了充足的证据吧，东风，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最后一个才动手吗？你有没有觉得其实你自己和我也挺像的，是不是觉得这个社会很不公平呀，正义这种东西在我们这种人身上本就是不存在的不是吗？我看过你之前的庭审记录，实在是太完美了，这么多年，你知道为什么终南山的记忆在你们的脑海中消散不去吗，还是有人故意在提醒你。”柯以儒笑着看着濒临奔溃的顾东风。
　　顾东风把姜清羽的手抓得生疼，他无力的低下目光然后缓缓开口：“不，我和老师不同，其实你不用提醒我，我也不会忘记终南山的记忆，我始终记得那时候小五保护我的时候，我难以忘记的并不是你们做过的那些肮脏事情，我无法忘记的仅仅是那时候我自己的无能为力，所以我和你不同。”
　　柯以儒脸上的笑意慢慢变淡，像是要打破顾东风最后一道防线似得：“哈哈哈，顾东风啊顾东风你以为你成长了不少是吧，你知道你口口声声喊着师母的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吗？还有终南山的那场火真的那么简单吗？那些被火烧死的不过就是小喽啰一样的玩意，而那个女人居然敢拿那些东西要挟我让我放你一马。
　　自作聪明往往就不会有好的下场，那个叫小五的男孩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他之前不是想故作聪明的放你跑，让你去报案吗，是不是你以为他就是被火烧死的呢？哈哈哈。顾东风啊顾东风，很多事情你看的还是太天真！”
　　顾东风全身止不住的发抖，脸上也是一片煞白，他眼睛通红的看着柯以儒：“师母和小五都是你杀害的？”
　　柯以儒看着顾东风的样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两手左右摊开：“怎么能说杀害呢，我这是帮他们解脱，那女人一整天疑神疑鬼的，想来也是没想打算好好的当个乖巧棋子，还有那小孩，仗着大人们对他的喜爱就肆意妄为，都是些不听话的，早点送他们走也是一种解脱！”
　　顾东风猛的甩开姜清羽的手，扑过去狠狠一拳打在柯以儒的脸上：“你怎么可以杀他们，你怎么可以？师母她可是你的妻子啊，你为什么要杀她，你怎么可以杀她！”顾东风声音嘶哑的吼到，姜清羽赶紧跑过拉着失控的顾东风。
　　柯以儒擦了擦嘴角的血，满足的笑着：“哈哈哈，妻子？她不就是一颗棋子吗，不然我怎么能如鱼得水这么多年。终南山算什么，那些人只是些虾米，你以为抓着我就算了事了吗？顾东风，姜警官，如果你们足够聪明的话，现在不会在这里，哈哈哈。”
　　室内动静太大，守在外面的警员冲进来把柯以儒控制住。
　　姜清羽一边揽着顾东风的腰，怕他冲动伤着自己，一边看着嚣张的柯以儒说到:“那我就想请问柯老师了，我现在不在这里，难道是在上任部长莫华的看管所？还是在部长秘书许广平的监狱？或者是你们一众的喽啰？你以为你自己筹谋了20年的计划是有多周密，能把常宁领导玩儿的团团转是不是？你以为这些人还护得了你吗！”
　　柯以儒不再笑，猛地瞪着姜清羽：“你什么意思？”
　　姜清羽看着眼前眼睛灰败的人说道：“你以为你们藏得很好吗？的确，要不是这次杀人案，我们的确翻不出之前的案子，其实这个创伤后实验计划是你独自在进行吧，你以为安佑廷和姜晟的死不会让你上面那几位察觉？
　　在安佑廷和姜晟死后就有人在不断的提示顾东风他们的死都和终南山的事情有关，安佑廷客厅里的油画和姜晟钱夹里的照片都是你效忠的主人给你的警告，可是你好像并不在意，甚至一次两次的想要谋害顾东风，甚至在此之前还自作主张的杀害了安佑廷和姜晟，你的利益主导者目的并不在此，他们只想玩乐，你的身份不过只是这利益关系链之间的小小一环，可有可无的存在，但是你太高估了自己的作用，他们想要只是提供那些满足他们的供品，而你的目的却在于毁灭不是吗？看着小时候乖巧懂事的少年慢慢变成一个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你为自己的成就举杯欢庆，当你看到他们成为了一个个社会渣滓之后，你觉得是时候收割成熟的作品了，你们开始把视线转到那些受过同样伤害的小孩身上。
　　你利用陆盛阳身份的特殊性，以此为由寻求你的盟友帮你给到你的鱼饵惩戒，但是你们都低估了石君逸和陆盛阳的纠葛，石君逸擦掉那些袋子上的血迹，就是想那个小孩可以干干净净的，他和你们不同，他其实被陆盛阳保护得很好，也是疏忽，出了内部问题，你们知道警方的方向错了，你们就顺势把石君逸推了出来。”
　　“你们利用陆盛阳威胁石君逸，你利用他对陆盛阳的感情让他乖乖听话，甚至还想一举两得把顾东风杀了不是吗？可是你们的如意算盘没有算准陆盛阳对石君逸的重视程度，早在几年前因为石君逸的癔症，陆盛阳就开始着手调查终南山的案子，他独排众异议当选部长的原因就是为了石君逸，而你们却把人家的宝贝给弄坏了，你猜你和你的两位长官的下场会如何呢？来人！把这个人带走。”
　　柯以儒的表情终于崩了，凶狠的目光里再也找不到他斯文儒雅的影子，他大声的吼到：“你们这些次品，顾东风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就是一个次品，你以为帮警察抓住我就完了吗噩梦会纠缠你一辈子，你会带着噩梦生活一辈子！”
　　“还不把人带出去！”姜清羽怒道。
　　……
　　顾东风蹲在地上难受的抱着头，姜清羽心疼的走过去抱着他的头，他轻轻地抚摸姜清羽的头发温柔的说到：
　　“不要怕，我一直都在，噩梦都结束了，你从来都不是什么次品，你是老天给我最好的礼物，你一直都是你自己。”
　　顾东风嘶哑的声音从姜清羽的胸口位置响起：“我是不是太蠢了，师母留给我的东西，我现在才发现。你们其实早就发现了我老……柯以儒有问题了吧。”
　　姜清羽没有说话，确实，他们早就发现了顾东风的这位老师有问题，第一是他回国的时间，他们查询了柯以儒近几年的出行信息，他要在一年前就回国了，筹谋杀人的事情他一直在实施，连续几次得手之后，又开始对人群下手，第二是顾东风的行踪信息暴露，第三则是上次顾东风被绑架的时间。
　　其实发现柯以儒的犯罪证据是个意外。
　　他们是在那天探望顾东风师母的时候，发现照片中里的端倪的，照片被折了一个角放在相框中，那天他本以为是师母不小心折进去的，想着师母素来爱整洁，顾东风才把相框打开，而里面放着一张黑色磁卡，里面记录的全是柯以儒以及常宁市几位有身份的政要人物的罪恶。
　　乌云慢慢散去，光明从来不会缺席，20年前钟南山的案子彻底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