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起东风》廊下听雨

23、第 23 章

　　其实这一天过得挺快的，一下就过去了，好像自己去陆盛阳公寓的事情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他早就没有家人，身边也没有一个朋友，找不到什么倾诉的对象，他就一直玩游戏，连胜了好几局，屏幕上众人都在叫他大神，学校这两天放假，室友都回家去了，他乐得清静，就没有关灯一直打游戏，直到右下角提示已经早上8点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熬了一个通宵，石君逸也没有洗漱，直接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就像是做梦一样。
　　室友陆陆续续返校了，他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做回他的高冷学霸人设，石君逸修的是双学位，很辛苦，那时候下决心下的坚定，只是现在回过头看看真的像是一个笑话，不过也挺好的，至少冗杂的课程可以暂时让他忘记一些事情。
　　陆盛阳是在寒假的最后一天来接他的，再见他的时候，恍若隔世，他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
　　他们还是回的以前的公寓，吃完饭洗了澡例行公事似得，石君逸没有穿内裤就走了出来，他当然知道他找他的目的，他在浴室里吹着头发，他的头发很久没有理了，其实有点长了，耷拉下来有时还会挡着眼睛。
　　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那个人就进来了，他从身后把石君逸搂在，像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一样，亲吻石君逸的耳朵、脖子，石君逸把手中的吹风机放下，转过身主动的让陆盛阳亲他，本来就是熟悉的事，做了几百次，就算是生手也能学上一点技巧了。
　　一开始可以说还是温存的，看得出来陆盛阳还是很喜欢他这具身体的，以至于每次他们做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他手中的一件珍品，陆盛阳把他抱到床上亲，明明已经在脑海里清空的记忆一下就清晰起来：白茶味的香气，凌乱的床单，暧昧的呻吟…..
　　心里的恶心感一阵高过一阵，就在陆盛阳还想再要深入的时候，石君逸一把推开了他，那是和陆盛阳在一起这么久以来自己第一次拒绝他，石君逸疾步跑到卫生间吐了出来，二十年的终南山孤儿院，诡谲魑魅横生的夜晚全部窜上来，在脑海里打着架，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分裂了，他的胃已经吐空了，现在嘴里全是苦味。
　　他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陆盛阳穿着黑的浴袍，靠着门边，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他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个小丑一样，语气之间是命令的口吻：“漱口，洗澡，上床”他只是说了这三个词，几年了，石君逸还是第一次看到陆盛阳这样生气。
　　石君逸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陆盛阳再度掐着脸把他推到床上的时候，他的胃再一次难受了起来，他一直忍着，当他睁开眼看到那盏好看的莲花吊灯的时候，他再一次推开了陆盛阳，不过这次陆盛阳没有让他逃开，他紧紧的拉着他的手，看着石君逸趴在那里吐，其实什么都没有吐出来，看着很可怜，像是没有主人照顾的宠物一样。
　　陆盛阳抓着石君逸的头发让他看自己，那张精致的脸早就没有平时待人接物时候的温和，像是黑暗中的恶魔，他的眼神冰冷的像是刀子一样，看着石君逸煞白的脸，他问：“你是在恶心我吗？”
　　石君逸摇摇头，生理上的难受，导致他的眼里全是泪。
　　“我说小朋友，你是不是不懂规则，当初的时候我应该和你说的很清楚吧，你是不是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你们小孩的东西非要拉着我们大人来玩，你说我会高兴么？当时不就和你说好了的记得自己的本分就好了，一直以来你就是最乖的，怎么，看多了花花世界，想尝试点新的花样？”
　　石君逸头皮很疼，但是更疼的是他现在正在被凌迟的心，他的泪顺着脸颊流到了陆盛阳的手上，那人终于把他的头发放下，拿床头的纸巾擦拭自己的手指，就像是悬崖边上无路可退的歹徒，石君逸心里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他看着陆盛阳擦手的动作，突然大笑起来，深夜的笑声诡谲又凄冷，他开怀的笑着，笑得眼泪顺着他的那颗泪痣流下，像是疯了一般，他把床上，柜子上的东西全部扔在桐木地板上，他拿出剪刀疯狂的剪着被子，活脱脱的疯子模样，陆盛阳皱着眉看着他的举动，他走过去拉石君逸的手，却被他狠狠的甩开，他拿着那把剪刀指着陆盛阳，他笑够了，像是精神分裂的病人一样大声的说着：“你不是有洁癖吗，我告诉你，我其实早就不干净了，四岁的时候就被人用棍子捅过腿，全身上下都被人摸过，哈哈哈，那些人他们全都是这样，他们全都是这样，哈哈哈，我被猥亵过，你和一个这么不干净的人睡了这么久是不是很恶心啊，你们这类人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是不是看到光鲜亮丽的东西就像揣入怀中，也是现在生活优渥了，才关心起来食物的质量？我早就从里面就坏透了……恶心吗，这才是恶心！我自己都我恶心，恶心到想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就腐烂了去！”
　　石君逸颤着手，口不择言把自己那永远无法启齿的秘密说了出来，心口撕开了一个大窟窿，补不上了，汹涌的向外面涌着鲜血，他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腿，白的让人心里作呕，他拿着剪刀使劲在自己腿上狠狠的划了一道口子，他觉得那不是剪刀，而是自己解脱的工具。
　　陆盛阳似乎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把夺过石君逸手中的剪刀去看他的伤口，万幸的是伤口不是很深，石君逸目光涣散，全身都在发抖，他似乎陷入什么恐惧的回忆，双手抱着头把自己缩在一角，就像是一直自我保护的动物一样，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那是陆盛阳二十七年来不曾有过的经历，他的心口像是被人有石头压着一样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