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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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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很快回到宋钦的住宅,宋老宗主见到木浮霖和安瑀,笑眯眯地打量了一番,“好,没出事就好。你们两个肯定累了吧,我留了些吃的给你们,吃完赶紧去休息。”
虽然心中还有疑虑未解,但是见老人这样,四个年轻人谁也没有主动提起其他的,在外面说了会儿话,就跟着宋钦进了屋。
“你们在古墓里发生的事情,清河已经跟我说过了。”在椅子上坐下,木浮霖他们还没来得及问什么,宋钦已经主动说起了他们现在最关心的话题。
饭桌上的饭菜是早就摆好的,还散发着热气,他似乎知道宋清河很快就能把他们找回来,“虽然不知道你们两个小辈这两天里遭遇了什么,但是事情都过去了,现在你们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木浮霖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菜,并没有往嘴里放,“能够从那里出来,我也举得庆幸。您知道我们被困在里面的时候遇到了什么吗?”
他看着宋钦,眼含试探,语气夸张,“我们找到了一个洞窟,里面没有宝藏,全都是坟墓!”
“是吗?”宋钦像听书一样,配合着木浮霖的话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你们在那里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
“那可真是可惜了。”
“谁说不是呢!”木浮霖叹了口气,“宝藏没找到,被困在里面的两天,净和那些墓碑大眼瞪小眼了。”
安瑀听着他和宋钦你来我往的相互试探,只默默低头吃饭,并不说话。
宋清河倒是一脸心事忡忡的模样,盯着宋钦的眼睛一眨不眨,生怕宋钦察觉不到他们已经对他心生怀疑。
还是风原觉得他表现的太明显了,伸手给他夹了菜,低声嘱咐他好好吃饭。
饭桌上的人各怀心思,宋钦像是毫无察觉,认真地听着木浮霖给他讲述了他和安瑀这两天的经历,当听到两人在走出暗河后被人围困,在大漠上东躲西藏那一段时,他一脸愤懑地拍了下桌子,“那些人简直是欺人太甚!嘴里说的好听,还不是见钱眼开,冲着宝藏来的!”
木浮霖这时已经不生气了,他心平气和的说:“人之常情,哪有人不爱财的?所以那些人我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一直困扰我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木浮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古墓里那些土坟里埋葬的是石家人,您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
宋钦脸上的表情淡了些,“那里竟然有石家人的坟墓吗?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您不清楚也正常,毕竟收敛尸体的人肯定早已作古,可能他并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他的后辈。”木浮霖端端正正坐着,看上去像是真的被什么难题困扰住了,“我一直想不明白的是,您说有没有可能,他没有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后人,而是换了另外一种方式,让他的后人世代守候在石家人的坟墓周围。”
“比如留下一条暗道,直通古墓内部,并且传下遗训,令每一代守住入口。”
话音落,屋子里突然静了下来,宋清河嘴里咬着筷子,被木浮霖的话彻底惊住,但同时他心中有预感,或许这就是事实真相。
只是怎么会这样呢?他从来没有听爷爷说过,宋家还有这种秘密。
他以为之前听红玉说的有关宋家先祖和石家的恩怨已经够让人咂舌,没想到他的目光还是短浅了,前人的故事只会比他想象的更为曲折复杂。
给人守墓?他真的没有办法把这种行为和爷爷、大哥联系在一起。
木浮霖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惊世骇俗,他还在继续说着自己的猜测,而宋钦的神色也随之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木浮霖:“宋老宗主比我见识多,您觉得我的这些说法合理吗?”
宋钦慢慢笑了起来,“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宋清河见状,一脸紧张,“爷爷?!”
“没事的。”宋钦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起身进了卧房,不久后走出来,将一封信交给木浮霖,“其实第一次见到你们时,我就想把信拿出来了,只不过我答应了那个人,不能违背诺言,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进入大漠。现在看来,倒是我小看了你们几个。”
木浮霖接过信,还没打开,便看到了信封上的落款,随即看向宋钦,只觉得莫名其妙,“端王为什么给我写信?”
安瑀也看到了信封上的名字,微微皱起了眉头。
“端王?怎么会是他?”宋清河闻言来了兴趣,凑到木浮霖身后,伸长脖颈看着他将信从信封里抽出来,展开。
似乎是猜到拿到信的木浮霖会满心疑惑,所以在信的一开始,端王就提到了有关石家人的坟冢的事情。果不其然,一看到这些,木浮霖立刻将其余想法抛之脑后,认认真真看起了信。
原来,当初收敛石家人尸骨的,果然是战场上幸存下来的石家后人。参与者除了宋家先祖之外,还有一部分左家人,只不过因为担心秘密泄露,再加上对左家背叛一事心有余悸,石、宋两家在左家人打开古墓石门后,将那些左家人就地杀害,并且对开启石门的方法做了更改。
西边通往大漠之外的暗道也是他们那些人在古墓原有甬道的基础上挖掘出来的,至于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一方面也是想要留下后路。
为什么说是后路?
当时的石家人认为他们的主事和家族中其他人是为了履行忠君的承诺而死,而他们最后做的一件事便是运送宝藏,那么同样的,当家族中所有人死去,这桩任务就落到了他们这些还活着的人身上。
刚刚经历国破家亡之痛,乍然间失去一切的年轻人们将守护宝藏当作了唯一寄托,但冷静下来后他们又不得不考虑以后的事情。
宝藏再珍贵,埋在土里也和泥沙无异,他们不能指望守着宝藏过活,而要利用它做出一番大事业。
可惜,新的王朝已经轰轰烈烈建立起来,他们像是水中蜉蝣,即便手中掌握着大量的财富,也无法力挽狂澜。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把目光放到未来,期盼着终有一天,他们的后继者可以一雪前耻。
而为了方便后人取用宝藏,他们特意修筑了这么一条暗道,出口处由宋家人世代把守。
在信的最后,端王写到了委托宋钦帮忙转交信的原因。他说,原本藏于洞窟中的宝藏早已经被石家人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而皇帝派他们前来寻宝,目的并不单纯,他再三考虑之后,还是决定说出真相,不想看木浮霖和安瑀被皇帝白白利用。
看到这里,木浮霖的眼皮止不住的跳,他在意的不光是“宝藏已被转移到别的地方”这几个字,还有端王提到了,皇帝的目的。
说句实话,他不认为端王会这么好心,专门写信来提醒他皇帝别有用心,他只是原本心里就存有疑虑,皇帝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选了他和安瑀来寻找宝藏?
这其中或许真的有部分原因是皇帝觉得安瑀有把柄在他手里,比其他人容易掌控,而掌握了安瑀,也就相当于拿捏住了他木浮霖。
可是这样有必要吗?皇帝手下难道就没有可以为了他豁出命的忠心属下?
宋钦已经吃完饭,让宋清河给他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看到木浮霖表情变得纠结,终于开了口,“宋家到我这一代,已经不愿意掺和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所以你们如果真的要问我与之相关的秘密,我不一定能回答的上来,但是就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我还是能说出个一二三四的。”
木浮霖手里捏着信纸,抬起头看向宋钦,“端王说的,皇帝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你是想知道皇帝为什么把百陵图交给你,让你和安瑀来大漠寻宝吗?”宋钦看着木浮霖的眼神又变回了看待小辈的慈蔼,“其实你往深了想想就能明白,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一国之君看重的,还不就是浮空门?”
宋钦不知道安瑀的事,也不清楚两人的关系,不过也正是这个原因,他在看待事情的时候,不会被一些表面的事物所迷惑。
“现如今外面有关百陵图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一波接着一波的江湖人从各地赶到大漠,全都想从中分得一杯羹,这种混乱的局势,是最容易出大问题的。一步行差踏错,你就会树敌无数,到时候真要乱起来,可就不是你自己能够摆平的了。”
木浮霖恍然大悟,“皇帝这是要借我把浮空门拉下水!”
“不止。”宋钦说:“要是浮空门为你出头的话,事态必将进一步恶化,到时候就可能引发整个江湖的争端和动荡。”
“可是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江湖乱起来对他而言也是个麻烦吧?”
“这也得看从哪个角度来看待。”一旁的风原突然开口:“或许对皇帝而言,早就看江湖人不顺眼,一直在等这么个机会,好将隐患彻底清除。”
宋清河从来没想过这点,“皇帝怎么会把我们看作隐患?”
“文以儒乱法,侠以武犯禁。自古以来就有江湖庙堂两不相犯的说法,但天下总归是皇帝的天下,江湖人身处王土,却又不服王法,难免成为朝廷的眼中钉。”
这是一个几乎就摆在台面上的道理,但是木浮霖以前从来没有去想过。原因无他,自他记事以来,不管是看到的还是听到的,给他的印象就是江湖和朝堂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世界,江湖事江湖了,大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样来看,他们会成为皇帝的心腹大患就一点也不稀奇了。
木浮霖甚至觉得,他能忍到现在才出手,已经算是了不起了。
只不过,在得知这一切后,相较于皇帝在打什么算盘,木浮霖现在更在意的是,端王为什么要写信提醒他?
宋钦作为转交信件的人,木浮霖下意识就去看他。
“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端王只说让我把信转交给你,其余并没有多说什么。”宋钦摆了摆手,他一直以来对于宋、石两家妄想复国的事情嗤之以鼻,所以自他接手琉璃宗以来,就开始有意识地将下一代从中摘出来,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同意宋清漓和端王合作的原因。
他本人没有和端王做过多的接触,因此并不了解他,也就无从得知他的想法。
木浮霖看着手中的信,其实他和宋钦的感触相同,他自认为和端王并不熟悉,即便之前打过交道,但那时候端王顶着宋清漓的脸,他潜意识里就觉得,他认识的那人就是宋清漓,而非所谓的端王。
只不过端王似乎并不这么想,不管是在京城的时候,特意派段客骁进入天牢,还是现在的这封信,种种迹象都不寻常。
在天牢里听段客骁的那番话木浮霖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结合眼下的情况来看,他总觉得,端王是在有意拉拢他。
而同一时间,远在京城的瞿秉川早已和父亲瞿定澜从平王府搬了出来。
因揭发端王谋反有功,瞿定澜不仅得到重用,还被皇帝奖赏了一座宅院,他带的家当不多,也不喜欢有外人打扰,所以宅子里除了他们父子两人外,就只有那几个从横川郡就一路保护他们的护卫。
时至中午,瞿定澜上朝仍然未归,瞿秉川自己吃了饭,又去书房坐了会儿,听到外面通报有人找他,没有多想便出了门。
他在京城并没有什么熟识的人,会是什么人来找他呢?
其实他心里是有个隐秘的期待的,他希望来人是他那些离开京城的伙伴。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瞿秉川加快了脚步,踏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立刻抬头看去,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熟人。
但是绝对是他现在最不想看到的熟人。
“小瞿公子,好久不见了。”
瞿秉川僵立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冷气从脚底板冲向头顶,吓得他说话都结巴了起来,“端,端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