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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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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又是在大漠这种地方,木浮霖没太讲究,即便知道驿所还有空房,他还是和安瑀要了一间客房。
倒不是存着什么旖旎心思,只不过为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两个人住在一起,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有人帮忙不至于手足无措。
虽然李三的表现怪异,但是两人在大漠里好一顿折腾,如今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试探什么,所以在进入客房后,木浮霖就把人给打发了。
对于他们而言,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一觉。
关上门,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木浮霖回过头来,看到安瑀正背对着自己收拾床铺,他心中一热,连忙拉着忙碌不停的人在床边坐下,“先别忙,我看看你的伤口。”
“已经没事了,都愈合的差不多了。”安瑀说着,还是顺从地挨着木浮霖坐下,看到眼前的人小心翼翼地察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彷佛捧了件易碎的瓷器,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结的痂还没脱落,哪里算愈合了?”木浮霖轻轻碰了一下,抬起头,紧张兮兮地看向安瑀,“疼吗?”
安瑀抿着唇,笑着摇了摇头。
木浮霖起身去拿药,然后像往常一样帮安瑀涂药,“好在咱们一路上还算平静,没再遇到什么麻烦事,你这伤再养养就该好了,加上我娘准备的这些药,保证你连疤痕都不会留。”
安瑀神色淡淡,“留疤也没事,我不在意这个。”
这么多年来,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或深或浅的伤疤。
木浮霖涂完了药,还凑近用嘴吹了吹,想要药膏快点干,说话时完全没有经过脑子,“那不行,我看着心疼。”
安瑀:“……”
伤口处一阵热风拂过,安瑀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把手臂从木浮霖手中抽出,默默把捋到肩膀的衣袖放下。
木浮霖一只手拿着药,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安瑀,发现他脸颊上浮现淡淡的红晕,后知后觉也有些害臊,揉了揉鼻子,转过头把药放回原处。
只不过,因为客房里萦绕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氛,一向自认为脸皮并不算薄的木少主走路时几乎忘了该怎么迈步。
把药收好,又用李三送上来的热水洗漱完毕,早就想睡觉的木浮霖回过头,看到安瑀还低着头坐在床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失策了。
之前他还能信誓旦旦说自己只是嫌麻烦才和安瑀住在一起,没有其他想法,现在却不太确定了。
咳了一声,他对安瑀说:“一路奔波你应该也累了,过来洗把脸,咱们早点睡吧。”
安瑀应了一声好,站起身走了过来。
木浮霖换了一盆水,拿了块干净的布巾递给他,两人手指相触,一股酥麻感受从手臂传来,木浮霖脸上表情空白一瞬,然后在安瑀将布巾接过去后若无其事地退开,边往床边走,边暗骂自己太不矜持,以前又不是没有亲密接触过,怎么就今天的反应那么奇怪。
等到两人收拾好躺下,木浮霖的心里已经平静下来,想不明白的事情他通常就懒得去想,连带着再次面对安瑀时的表现都恢复如常。
只不过这一晚他久久没有睡意,一开始还闭着眼睛,等感觉到身旁的安瑀沉沉睡下后,他才睁开双眼,翻了个身,面对着安瑀躺下。
大漠上的月光很亮,微凉如水,穿过未关紧的窗户照进来,整间客房都亮堂堂的。借着月光,木浮霖可以清晰看到安瑀的睡颜,本来想借此给自己助助眠,结果越看越精神。
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人看,虽然被看的人不知道,他还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时心中涌现一股隐秘的欢喜。
抬起手虚虚地摸了下安瑀的脸颊,木浮霖整个人凑过去,在安瑀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顺手把人搂进了怀里。
真好,这个人是他的。
因为太过疲惫,木浮霖再次阖上眼后便睡的天昏地暗,就连对李三的怀疑都没有影响到他一点,以往的防备心思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醒过来时就已经是第二天正午时分。
在床榻上躺了一会儿,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他下意识伸出手臂去摸身旁的人,才发现身侧的位置早已空出来,至于安瑀则是不知道哪儿去了。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下来,快速穿好外袍,木浮霖推开门就要出去,却差点迎面撞上端着饭菜走过来的安瑀。
“起来了?”安瑀推了推面前挡路的人,“吃点东西再出去,下面出了些麻烦事,吃个饭都吃不安生。”
“出了什么事?”木浮霖先是看了一眼安瑀手里的饭菜,然后伸长脖子往下看,就见一楼大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满了人。
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普通客人,因为底下那些人以大门为界,泾渭分明地坐在了两边,隐隐有两方对峙的意思。
昨晚他们出现的时候,驿所正准备关门,他们算是最后一波客人,所以除了店家之外,就没有看到其他人。
不过二三楼的客房倒是有些亮着灯,就是不知道住了什么人。
安瑀醒的早,下去的时候大堂里还没有多少人,所以有关下面那两帮人的来历,以及他们为什么会发生冲突,倒是知道点原因,“他们中有些人是前几天到大漠来的,比我们还要早几天,一直住在这里,另一波是今天早上才出现,两边似乎有宿怨,所以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
“而且”,顿了顿,安瑀腾出一只手,把站在门外看热闹的木浮霖拉回屋,关上门后,才放低了声音,接着说:“在下面的时候,我听了个大概,他们好像都是冲着百陵图来的。”
又是百陵图?
惊讶过后,木浮霖皱了皱眉,“怎么走到哪里都有这种人跟着?”
安瑀放下饭菜,似乎并没有觉得烦恼,“毕竟事关宝藏,放到谁身上,恐怕都会趋之若鹜。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对宝藏的事情了解多少,又知不知道百陵图在我们手上。”
“宝藏在漠北的事情是咱们俩研究了几天才发现的,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人知道。”木浮霖在桌旁坐下,开始边吃饭边琢磨,“不过百陵图之前经了那么多人的手,早就有人知道藏宝之地也说不定,而且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人传出去的。”
“你说的对。”安瑀已经吃过饭,他从木浮霖随身带着的那个包袱里翻出压在最底下的百陵图,避开了桌上的饭菜,展开来放在两人面前。
“仔细想一想,百陵图最开始出现时是在左家,后来被辰王得到,掉进白马涧后又被安岁来找到,最后则是落入皇帝手中,这些人都不像是会将消息往外传的人,毕竟事关宝藏,知情的人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哪会广而告之?”
木浮霖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饭菜,脑海中接连出现了安瑀提到的几人,随即摇着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能,你想啊,百陵图中间转手了那么几次,搞不好就有之前的持有者人不甘心到手的宝藏被人抢走,故意把消息宣扬出去。”
安瑀:“但是谁会这样做?”
“你刚才说,有一伙人比我们来的还早,那就说明,宝藏在这里的消息应该是在我们离开京城之前就传出来了 ,那个时候应王已经被禁足,百陵图落入皇帝手中,所以幕后之人应该不在京城。”木浮霖想了想,又说:“不过左家全家被杀,辰王不知所踪,一时间还真不好说究竟是谁把事情泄露出去的。”
安瑀见他吃的心不在焉,把图收了收,“先吃饭吧,弄不清楚就等等,如果真有人在幕后谋划着什么也不用担心,迟早会露出马脚。”
“我倒不是担心什么。”木浮霖叹了口气,说:“就是不想再重新经历以往那些破事。”
虽然早有预感寻宝之路不会太顺畅,但是眼下还没到藏宝的地方,就隐隐透着股阴谋的味道,实在让人心累。
“吃完了。我们下去看看吧,先搞清楚下面那些人都是什么来历。”木浮霖放下碗筷,站起身,“要是真的有人想把大漠的水搅浑,肯定不会只来这两拨人,我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形势变得太过复杂,即便他们有百陵图在手,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之下,这点优势也将荡然无存,到时候别说没法找到宝藏,说不定还会因怀璧其罪,惹祸上身。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得要重新考虑了。
安瑀点了点头,将百陵图收好,跟着木浮霖一起走出了客房。
大堂里,李三躲在角落里,听着两拨人争论不休,很担心他们一言不合打起来,到时候倒霉就是他们家驿所。
他暗地里着急,也不知道自家媳妇什么时候回来,她回来自己心里才算有底,到时候有人撑腰,也就不用再害怕这些看起来凶狠的江湖人。
正想着,原本还是嘴上打仗的两拨人突然动了起来,只见东边那伙身着黑衣的大汉中有一人起身,朝西边那帮穿着青衣的人中扔了个陶碗过去。
或许是事发太过突然,那些人青衣人没有反应过来,竟有人直接被碗砸中脑袋,“砰”的一声,陶瓷碎裂,随之掉落地面上的,还有被砸中那人头上流出的鲜血。
“狗日的,竟然偷袭!”青衣人见同伴受伤,怒火乍起,猛地一拍桌子,全部站了起来,拔出兵器就指向对面的宿敌。
砸人的黑衣大汉冷哼一声,面上毫无惧色,还显得格外得意洋洋,“一个碗都躲不过,青竹帮果然都是废物。”
“孙老四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一句话立即引燃了战火,青竹帮所有人觉得屈辱更甚,在一人率先跃出去后,全都加入到了战圈中去。
两伙人顿时战成一团,大堂里的桌椅板凳乱七八糟倒了一片,还有不少血迹喷洒在地上,看得李三眼皮子直跳。
刚巧在这时下楼的木浮霖和安瑀见状也都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这也算是个小型的江湖火拼现场了,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
正想着该怎么说服他们停下来,驿所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都住手,要打架出去打,不要在这里闹事!”
一道声音传来,话音未落,打得最欢的几个人就凌空飞起,被人扔出了门外。
说话人中气十足,声音虽不大,但是因为一出手就震慑住了众人,所以大堂里的乱象有一瞬间平复,但是随之而来的,是两帮人暂时的同仇敌忾。
“你是什么人?”
“我们可是黑水城的人,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哼,问我是什么人……”说话那人慢悠悠迈步进了大堂,众人这才看清他的长相,分明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但不管是说话的语气还是脸上不屑的表情,处处都写着嚣张二字,“我是这店里老板的朋友,你们欺负到我朋友头上,我出手教训教训你们,不过分吧?”
楼梯上的木浮霖乍然间见到故人,一时激动,没忍住喊出声:“宋清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