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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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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岁来一动,手中隐隐有暗芒闪过,木浮霖眼尖瞥到,直接站到了安瑀身前,“恐怕你今天是看不到了,你以为我们两个人一起过来是干嘛?一个负责打架一个负责看热闹吗?”
安岁来停住脚步,“那木少主的意思是,你们要一起出手?”
木浮霖语气有些欠揍,“对。”
安岁来忍不住笑了下,他反手握住匕首,脸上表情淡淡,“那就一起。”
门外,瞿秉川暗暗握拳,睁大了眼睛盯着屋里的三人。
木少主教训他!
木浮霖和安瑀对视了一眼,下一刻两人同时出手。
安岁来站在原地没有动,却在安瑀逼近的那一瞬,将匕首掷出,直指安瑀的胸口。
好在安瑀在暗卫营多年,很是了解安岁来的手段,及时闪身避开。
但是没想到安岁来意不在他,用一把匕首扰乱了两人几乎一致的步调,也不去看那飞到门上的匕首,一个抽身朝木浮霖攻去。
猝然迎上凌冽的掌风,木浮霖不敢冒险接下,但他此时再后退已经来不及,只能借着向前的冲势,稍一侧身,屈肘横档在身前,先卸去安岁来的掌上部分力道。
一声闷响,木浮霖脸白了一下,觉得自己的小臂骨头要裂,但他强忍着没有撤开,借机凑近到安岁来身边,伸腿去踢。
安岁来腰侧立刻多出来一个脚印,他却看也没有看,一个旋身跃起,改而去对付安瑀。
屋内的三人打的难舍难分,每一出手就带起一阵劲风,不仅在他们衣服上留下一道道裂痕,甚至还划破了血肉,无数细碎的伤口遍布在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房间里的摆设简单,只有几个简易的花瓶,看起来既不美观,也没什么价值,但都是安岁来近些年来收集到的,此时已经在他们的打斗中碎了一地。
瞿秉川也看到了木浮霖踢安岁来的那一下,激动的几乎要喊出声,但好在他也知道他们现在身在敌营,因此只是低低叫了声好,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但就在这时,他看到屋里的安岁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瞿秉川:“……”
他被吓住,一动不动,生怕自己再被盯上。
但是已经晚了。
安岁来表面上要与安瑀决一死战,但是他很明白,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占不了上风,早就想好了该怎么脱身。
缠斗中,安岁来佯装对安瑀出手,在他闪避时作势要对木浮霖出手,就在两人反应过来之前,又突然半途折返,从安瑀那里突围而出,朝着院子里看热闹的瞿秉川而去。
瞿秉川瞬间觉得腿软,一时间后背的伤口都被他忽略了,只能看到眼前不断放大的安岁来的脸。
他“噗通”一下坐到地上,两只手巴拉着地面往后退,这时候了还记着不能大声,不能把人引开,声如蚊蚋,“救,救命!”
木浮霖暗道不好,起身去挡,但此时安岁来已经到了瞿秉川面前,根本来不及。
危及时刻,安瑀也扔出了手中短剑,直刺安岁来的背心。
短剑旋转着,搅动着周遭的空气,安岁来果然被逼停,他闪身躲开,但也失去先机。木浮霖已经从侧边追过来,只要他还想对瞿秉川动手,就相当于将后背暴露出来。
木浮霖见安岁来站在原地不动,也停了下来,他不能逼迫太紧,担心安岁来会破罐子破摔,宁愿冒着被他重伤的风险也要对瞿秉川不利。
一时间,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都不再动。
瞿秉川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安岁来手里的挡箭牌,有点想哭,但还是强忍着惧意伸了伸腿,边慢慢往后挪,边对木浮霖说:“木少主,不用管我,打他!”
木浮霖:“……”
我求求你,少说两句吧。
但是瞿秉川这一出声,总算打破了眼前的僵持局面,安岁来突然动了下,就在木浮霖和安瑀以为他是冲着瞿秉川去的时候,只见他骤然回身,和安瑀交上了手。
两人打着打着就又回了屋内,木浮霖把瞿秉川搀起来,想让他离远点,想了想,他们是在应王府,万一被其他人发现就糟糕了。
于是只能让瞿秉川坐在靠墙的葡萄架下,最起码周围有遮挡,再出什么意外他也能躲躲。
把人安顿好,木浮霖转头看向屋内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捏了捏自己不由自主开始发抖的手臂。
一开始就受了伤,以至于他现在想出全力都做不到,全程只能利用身法配合安瑀,时不时给安岁来一下,打乱他的节奏。
总而言之只能算是捣乱,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夜晚已经过去,不久就天亮了,再拖下去,他们的麻烦就大了,到时候怎么离开应王府都是问题。
木浮霖心中焦急,一边暗骂这安岁来怎么这么难对付,一边想主意解决眼前困境。
突然间,他想起了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安岁来一直没有使用武器,开始就把那匕首给丢了,看似是为了声东击西对付自己,但却有不合理之处。
根据安瑀所说,暗卫营里所有人用惯了匕首的习惯就来自于安岁来,没道理他要舍掉这个长处,和他们赤手空拳打斗。
视线落到仍旧在门上插着的匕首上,除非他是不能用。
木浮霖猝然抬眸,看向了正在与安瑀交手的安岁来,手受伤了是吗?那还敢如此嚣张,硬碰硬,谁不会啊!
安岁来看着已经开始显露不支的安瑀,正要使出致命一击,结束这场无意义的决斗,就察觉身后一道劲风袭来,赶紧往旁边退开。
木浮霖接替了安瑀的位置,“你先歇着,等会儿再一起上。”
“……”安岁来虽然还是没怎么说话,脸色却已经沉了下来,他已经好多年没有陷入车轮战了。
木浮霖打架还敢分心观察安岁来的脸色,知道他已经快被打出火气,试探着用蛮力攻击他的手腕。
习武之人受伤,可能并不影响打架,但是总会不由自主地护着受伤的部位,以免加重伤势,造成暗伤一类的存在。
安岁来的动作虽然不明显,但是木浮霖有手臂受伤的前提在,那还能看不出他右手总是虚虚出力,并未落到实处。
找到了安岁来的弱点,这时安瑀也加入进来,他再无顾及,招招用重力,在安瑀的掩护下,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狠劲,攻向安岁来。
木浮霖以往都是凭借着轻功优势游走在周围,出手更像是流水,灵活性强,但杀伤力弱,眼下突然改换了战法,不说安岁来,就连安瑀都吃了一惊。
但是见安岁来果然有些招架不住的样子,他也就有样学样,不再留后招,一拳挥过去,用了十成力气。
加重了力道,带起的拳风都变了调,安岁来脸色突变,支起手臂去挡,却是拦住了木浮霖,但没挡住安瑀。
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却还附带两声闷哼,安岁来的手垂了下来,腕骨碎了。
安瑀握紧的拳头不停颤抖着,有鲜血顺着手指关节往下流。
木浮霖连忙护住安瑀,“阿瑀你没事吧?!”
安瑀摇了摇头,木浮霖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只想赶紧解决安岁来,把人好好带出去。
只不过已经废了一只手的安岁来一如既往地不好对付,他开始闪避,而不是正面对抗,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又是一击落空,木浮霖觉得自己的右臂也快撑不下去了,就在这时,他用余光捕捉到一缕寒光从身侧飞过。
是安瑀拔出了安岁来扔出去的匕首。
安岁来想要躲,却猛然发现避无可避,他不知何时已经被逼退到角落里。
原本选择在屋内和两人交手,就是看中房屋里空间狭小,会让两人束手束脚,无法完美配合。
却没想到,眼下无法施展的空间反而成了他自己的负累。
危急关头,安岁来纵身一跃,踩着墙壁往外跑,却不知木浮霖已经埋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轻功的较量,木少主可从来不带怕的。
身影变换间,木浮霖凌空一脚直接将安岁来踹落在地,安瑀则是快速拿回匕首,就地一滚来到安岁来身前,双手握住匕首往下狠狠一刺。
利刃划破血肉,迸溅的鲜血洒了他一身。
安岁来仰躺在地上,挣扎着看向安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安瑀微微垂着眼,手腕一转,匕首在血肉里转了半个圈,地上的人彻底没了生息。
身为一把刀,杀人的时候要学会的第一点就是,不要给被杀者留有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这是安岁来教他的。
视线往下,安瑀正对上安岁来死不瞑目的双眼,讽刺地笑了下,松开了手,“尘归尘土归土,我们两人的恩怨了结了。”
木浮霖走了过来,看了安岁来一眼,松了口气,老东西总算是死了。
他把安瑀从地上扶起来,抬起完好无损的那只手臂,伸出手轻轻擦去安瑀脸上沾染到的血迹,“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屋外,墙角,瞿秉川伸长了脖子想看清屋内的场景,却无奈只能听到“砰砰砰”的响动,连句说话声都没有,让他心里很没底气。
里面究竟怎么样了?
终于,里面安静了下来,他也开始祈祷,赢得一定要是木少主他们!
所以当看到木浮霖和安瑀一起走出来时,他激动地几乎要蹦起来。
当然,他现在有伤在身,稍微大点的动作都被限制,蹦是蹦不起来了,屁股离地又落下,只能砸起一地灰尘。
他刚要开口说话,却在下一刻敏锐地闭紧了嘴巴。
只见木浮霖揽着安瑀的肩膀,下台阶时还把脑袋凑过去,似乎在说着什么。
而安瑀原本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话,竟是慢慢缓和了神色,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没有一个人把目光投向他,彷佛他不存在。
“……”
瞿秉川挠了挠头,他总觉得,木少主和那个姓安的公子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具体怪在哪里他也说不清,反正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先别说话,而是继续维持自己透明人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