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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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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你拿的那是什么?”
房间里,卫凌正看着摊在桌上的图纸,抬头见木浮霖进来,还伴随着一股香味,忍不住询问。
与刘世友吃完馄饨,木浮霖惦记着表哥还空着肚子,便在街上买了些吃食带回来,“给你带的肉包子啊。”
卫凌重新低下头,刚生出的兴趣已经消失殆尽,“多谢,我已经吃过了。”
木浮霖把包子放在一旁,很是好奇,“和平王一起吃的?吃了什么?”
“饭。”
木浮霖:“……”
卫凌重新仰起头,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好吃的饭。”
木浮霖:“……”
他小心翼翼往后退了几步,一脸凝重地看着卫凌,“表哥你中邪了?”
“好了,不逗你了。”卫凌伸手握拳挡在嘴边,咳了一声,瞬间恢复正常,“快过来看看,我与平王刚刚商议出来的新成果!”
卫凌在提到平王时的表情动作,无一不透露着崇敬和敬畏,甚至隐隐透着一丝丝癫狂,直看的木少主心惊胆颤。
表哥这是怎么了?
他突然想起了刘世友在领着他回到住处时无意中提到的事。
他说他们暂时落脚地方是平王住处的偏院,房间是卫凌自己选的,理由是离平王比较近,方便他们交流经验。
离平王比较近……
木浮霖抬起脚,一步一步走的艰难。他不明白自己不在的短短一个时辰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不是长相没有发生变化,他几乎要怀疑自家表哥被人调包了。
还是说,卫凌吃的饭里有问题,平王往里面下了迷魂药?
不然他对平王的态度怎么可能转换的那么快?!
木浮霖总算凑到了卫凌面前,他扫了一眼图纸,没看明白重点,便收回视线,伸手盖在了上面。
“你这是干什么?”卫凌作势要拿开他的手,“小心点,别碰坏了。”
木浮霖却是不理,抬起另一只手,指着自己,“还记得我是谁吗?”
卫凌瞬间面无表情,“你谁?二姑母大儿子表妹家的小孙子?”
木浮霖震惊,“我娘还有个妹妹?!”
“没有。”卫凌戳了戳木浮霖的脑门,“继续胡闹的话你那辈分还能再降,知道吗?”
木浮霖捂住了头,很是委屈,“我这不是怀疑你被平王忽悠的不清醒了嘛……”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卫凌被气笑了,“不是,你那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什么被忽悠,我有这么傻吗?我那是被平王的德行学识还有一心为民的气度给折服了!”
“……”木浮霖呆了,他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好像听错了,“折服?”
卫凌有些不好意思,“意思就是平王他人很好。”
我虽然读的书不多,但是折服绝对不是这样解释的!
木浮霖转身朝门口走去,四下看了看,回身、关门、插栓一气呵成,然后走回卫凌面前,小声说:“表哥你,是觉得平王能做皇帝?”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了,卫家人向来都不喜欢蹚浑水的,尤其是京城那滩浑水。卫凌这反常的反应,说他已经投入平王门下都说得过去。
究其原因,也只能是平王值得他冒险押宝了。
“瞎说什么呢你?!”卫凌手忙脚乱地捂住木浮霖的嘴,“这要是被人听到就惹了大麻烦了。”
木浮霖示意自己明白,可以松开了,他不会再说了。
卫凌放手,“真是的,你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木浮霖觉得这话听着耳熟,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想了想,没有头绪,便作罢了,“表哥教训的是,表弟知错了。”
他试着转移话题,“对了,不是要看图吗?我看不太明白,不如表哥给我讲一下你和平王共同商议出来的新方法好在哪里吧?”
一提到这个,卫凌就来了精神,也不追究前面的话了,将图往两边摊开,指了指关中,又点了点关北,说:“你看看这两个地方,能看出来点什么?”
木浮霖其实心中是有所猜测的,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看不出来。
“若是单看关中的旱情,久不落雨,开渠引河水灌溉就行得通,赶得及的话,还能挽回一些地里的收成。但是关北不同,这里有河水断流,甚至已经有人因旱情死亡,如此一来,情况就复杂的多,解决水粮的问题反而成为了重中之重。”
卫凌也没有卖关子,“我与平王商议之后,决定凿山通路,借着地势,引西边荆水入关北,然后分流南下,与关中的河渠相接,如此一来,两地的麻烦就都解决了!”
“就是两边合作呗。”木浮霖听了,觉得可行是可行,但他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可是粮食的问题要怎么解决?”
先不说关北,就只一个关中,那么多的人等着吃饭,没有朝廷拨粮,单是靠往年陈粮,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这件事,平王说他在想办法。”卫凌的语气是这些天从来未有过的轻松,“而且听他说,已经筹到了粮食,正在运来的路上。”
这个时候还能弄来粮食?各地粮商不囤积居奇就算是良心的了。
木浮霖很是纳闷,平王这么神通广大的吗?
“表哥你知道那些粮食的出处吗?”
“这个,我不知道……”
平王很是坦诚,他说既然要合作,那么彼此之间也就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只是粮食一事,似乎关系到一个特殊的人物,而那人并不想暴露于人前,所以要求保密。
“这样啊。”木浮霖没有再问,只是心里却悄悄记下了,他总觉得这批仿佛及时雨一般的粮食来的蹊跷。
……
开山的难度比挖水渠大了不是一星半点,而且开了山,那水该怎么流?从哪里和关中的水渠连上?也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因此,接下来几天里,卫凌几乎都没怎么闲下来,跟着平王城里城外到处跑,一方面安抚人心,一方面也是要再招一批人,组织过去挖山开渠。
木浮霖也一起去了两天,就被卫凌给赶了回来。原因是他在帮忙干苦力的时候,用了轻功,看呆了一众青壮。
当然,只是这一点还不至于把他赶回来,关键是他用的招式全都中看不中用,论力气还不如穷苦出身的百姓。
被赶回来的木浮霖在屋子里呆不住,便去找了刘世友解闷。
刘世友身为平王的贴身护卫兼老妈子,可不是只懂些家长里短的,他也有正事要忙。
就比如今天,他领了平王的命令,要去和城中的官员富户商议赈灾的花费问题。
木浮霖去找他时,他恰好要出门。
“木公子你来得正好,跟我一起出去转转?”
尚且不知道刘世友出门的目的的木浮霖,“好啊好啊。”
“那就走吧。”刘世友笑得别有用心,只是木浮霖却没能注意到。
等到了地方,他才察觉不对,小声说:“刘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刘世友也放低了声音,“没事的,放心吧,就是来找人讹点钱花。”
木浮霖:“……”
这能叫没事?
确实没事,因为有事的是在场的另外十几个人。
“刘大人来了,快请坐!”
酒楼二楼被人全给包了下来,中间的位置摆了张圆桌,却没有人落座,全都在一旁站着。
酒楼老板也在其中,见刘世友与木浮霖两人上来,慌忙迎上来,“小人不知大人平日口味,便自作主张做了些京城菜肴,还希望大人不要嫌弃。”
刘世友随意往桌上瞥了一眼,确实有很多京城特色菜,闻着味道也不错。只不过他们今天来并不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只能委屈一下自己肚子了。
“嫌弃?不至于,老板这个掌勺的找的挺值,如此色香味样样俱全,倒也真勾起了在下的馋虫。”
老板点头哈腰,“大人喜欢就好。”
肯吃东西那就好办,在场众人的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纷纷朝酒楼老板使眼色。
木浮霖在后面看着,已经明白刘世友所说的来找人讹钱是什么意思了。
在场这些人,看衣着打扮就知非富即贵,十几个聚到一起,保守估计掌握着关北八成以上的钱与权。
这个时候把这群人找来,平王的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筹钱筹粮。
木浮霖立马认真了起来,他对这些还是挺感兴趣的。
“那,大人,咱们就落座吧?”酒楼老板习惯于摆出一副笑模样,刚想亲自给两人摆上碗筷,就被拦住了。
他抬起头,视线顺着自己面前的手臂看向刘世友,眼中满是不解。
刘世友却没看他,他走到桌前,先是看了在场众人一眼,然后挥了挥手,“菜做的不错,撤下去吧,派人送到城外工地,也让那些为关北百姓辛勤劳动的青壮们尝尝京城的特色菜。”
他这话说的义正言辞,木浮霖听着,却是没忍住笑了一声。
而酒楼老板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句话,“啊?”
“啊什么啊?”刘世友一拍桌子,“撤下去!”
“是是是!”酒楼老板反应过来,连忙叫来楼下的帮工,很快将桌上的各色菜肴全都端了出去。
刘世友朝着酒楼老板的背影喊:“别忘了,送到城外啊!”
然后他转过头,见其余人还站着,便笑了下,“大家都坐啊。”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动作。
木浮霖看了一圈,率先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样子各位大哥大叔是比较喜欢站着了,既然这样,刘大哥你也别为难大伙了,就让他们站着呗。来,你坐这边儿!”
他指了指自己身旁的椅子。
刘世友没有去看其他人顿时变得难看的脸色,拍了下木浮霖的肩膀,“木公子就是仗义!”
这时,靠窗位置有一个人幽幽开了口,“这位小兄弟很是面生,不知身兼何职?”
木浮霖回答的很是坦荡,“无官无职,一介布衣。”
“即是如此,那你就不该出现在这里!”那人继续说,语气却变了,然后他猛地看向刘世友,“我等虽然官职低微,但到底是食朝廷俸禄的,刘大人,今日事关重大,你怎可让一个无关人等在此旁观?”
如今平王身上揣着圣谕,关中关北,不论什么官职都要听从调遣。更别说,刘世友身为平王的贴身侍卫,本身就有官职在身,这些人伏低做小还来不及,按理说不会自找麻烦。
可是现在这个人针对木浮霖所说的话,就是个明晃晃的下马威了,为的是刘世友之前让人把饭菜撤下去,拂了他们的面子。
刘世友对此却没有表现的很意外,他对眼下的情况的早有预料,原因无他,他今天是来要钱要粮的,已经触犯了在场所有人的利益。
两相权衡之下,比起失了恭敬,他们更不愿意自己的钱被掏走。
刘世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了木浮霖,“木公子,你是个无关人士吗?我记得不是吧,据说关中卫家在这次的旱情中做了很多事,就连平王殿下都准备和卫家合作了。”
木浮霖矜持地点了点头,“刘大哥没有记错,是要合作,所以我和表哥才会来到关北。”
听到此处,二楼的富商官吏们大多反应了过来,对木浮霖的身份也有所猜测。
“关中卫家,公子是卫家人?”
“我也听说卫家大公子来了关北,这位口中的表哥如果是卫凌的话,那他岂不就是浮空门的少门主?”
“姓木,估计差不离了。”
有人问木浮霖,“木少主怎么没跟卫大公子一起?”
潜台词是关北的事情跟你们卫家没有关系,他们拿不拿钱更跟卫家没有关系,你来凑这个热闹干嘛?!
“当然是有事啊!”木浮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我呢,就是好奇你们关北能凑出多钱,看看会不会有关中的多。”
说完,他和刘世友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都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刘世友猜出来木浮霖接下来要说什么,如此一来就是默许了。
就在这时,之前窗边那人又开口了,还是一如既往地阴阳怪气,“木少主竟如此小孩子心性,难道不知每个地方情况不一样,财力是无法相比的吗?”
木浮霖仰起脸,睁大了眼睛,连语气都变得孩子般单纯,“每个地方确实有区别,但总不能一个关北还没有我们卫家拿出来的多吧?”
“大言不惭,卫家能拿出来多少钱?”
木浮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
所有人立马沉默不语。
木浮霖继续火上浇油,“这可都是真金白银的花出去了,还有关中的其他大户,每一天都在施粥放粮,都被百姓一笔一笔刻在了石碑上,甚至专门建了生祠供奉。”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你们关北呢?刻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