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与雀》XQ家的女友粉

4、是梦吧 拿

　　拿着文件的穆邛奕已经半天没有动作了。
　　没想到自己也有无法专注的时候，他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强迫自己把思绪收回，眼睛紧紧盯着前面的纸张。俄而，穆邛奕认命的放下文件，揉了揉额头。
　　满脑子都是夏邱期，想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乖乖在家等自己。
　　穆邛奕看了一眼日程表，下午有个小型会议。推了吧，反正自己现在也无心工作。穆邛奕现在只想知道他天价买回来的小猫是在优雅的进食，还是在太阳底下午睡，偶尔还会露出柔软的肚子。
　　穆邛奕用手拨了拨办公桌上的国历，指尖摩挲着纸张，有些咯手。
　　马上……又要清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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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邛奕站在一块石碑前，把手里捧着的一束百合放在了地上。轻轻地，像是不想惊扰地下长眠的人。
　　他久久看着碑上笑靥如花的女人，而后缓缓开口，“妈，我来看你了。”轻飘飘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被无限放大，和吹过的风混杂着。
　　我认识了个人，穆邛奕在心里面想着，却没有再说出来。他相信即使不说出口，她也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
　　他很优秀，我们现在成了……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朋友这两个字敲得穆邛奕心脏有点疼。
　　我也会听您的话，不再去争什么，就这样一直安安分分做个小土丘也挺好的……
　　希望您在下面也能这么随心所欲。
　　穆邛奕站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渐暗沉，才迈出步子准备离开。
　　回家路过那个熟悉的地方时，穆邛奕下意识地往那边瞥，却看到一团黑影。
　　朝着那方走去，视线渐渐清晰。穆邛奕才发现那是冷得有些瑟瑟发抖的夏邱期。
　　“邱期!”夏邱期听到声音快速抬头，下一秒脸上又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我等了你好久。”这样的表情再配上那张脸更显得楚楚可怜，穆邛奕顿时又觉得心疼，那是和刚才的心疼不一样的感觉。
　　穆邛奕飞快的走上前，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却被夏邱期一把抓住了手。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惊到，后缩的本能反应却被夏邱期误以为是想躲开，“我为了等你才变得这样的，你不给暖暖吗？”
　　穆邛奕回过了心神，而后又把另一只手覆了上去。冰与火的相触带着点飞蛾扑火的悲壮气势。
　　夏邱期看着这紧紧握着的手，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热量，又突然不想说那件事了，反正时间还长，以后再说也不迟。
　　他很喜欢现在的气氛，一点也不想破坏。
　　“我去看……我妈了。”穆邛奕语气淡淡的。夏邱期忍不住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这破脑子，他怎么就忘了今天是清明了。
　　和穆邛奕认识那么久，夏邱期隐约是知道他的情况。穆邛奕不愿意说，自己也不愿意问。
　　“对不起，我…”夏邱期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吧。”其实早就想告诉他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同时也不想再去触碰的凌冽回忆割破的血肉。可今天看到夏邱期为了等他在黑夜的寒风中抱成一团的样子，他突然觉得以前那些不安和惶恐可以在眼前这个人面前毫无保留。不过是把已结茧的伤口又重新撕开。没事，他还可以忍。
　　穆邛奕拉着夏邱期的另一只手放到掌心上，紧紧包裹住。又缓缓坐到他面前的一块碎石上。
　　“我的爸爸是开公司的。”夏邱期点点头，他感觉得到穆邛奕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孩，即使他现在深陷泥潭。
　　穆邛奕揉了揉夏邱期的手，表情有些纠结，像是在措辞，“他很忙，经常不回家，但这些我都能理解……甚至我曾经认为……我很幸福。”本以为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就不会再这么难受了，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心里搭建的城墙简直不堪一击。
　　“那时我刚期末考结束，考的很好，我像任何一个普通家庭的小孩一样非常的开心，因为我赢得了一个可以全家去旅行的机会。”他皱了皱眉头，深邃的眼睛里全都是抑制不了的痛苦，“直到一个女人来了，我现在都还记得，她穿着一条红裙子，一骨子红尘味，身后还站着两个孩子，有一个甚至比我都大。”当时穆邛奕就明白了，这装着幸福表象的泡沫一触即破。
　　“当天晚上我妈妈就跑到我房间来问我跟不跟她走，我毫不犹豫的点头，拖着箱子就离开了那里，那个箱子……是我收拾好准备去旅游的。”
　　后来穆邛奕才知道，她得了血癌，治不好的那种，“她不想剩下的日子都在愤恨和哀怨中度过，也不愿我受那个女人的欺凌，所以带着我一起走了，可她终究是残忍。”穆邛奕把头靠上了交握的双手顿了顿后吐出来的话语有些颤抖“她…当时就在我怀里，然后一点一点冷掉。曾经许多次牵着我手的人最终变成了一张黑白照片，留给我的只有一张薄薄的银行卡。”
　　那里面的钱他大部分都花在买墓地上了，活着的时候遭遇不幸，走了总该过得好点。穆邛奕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找过他们，也没所谓，反正从一开始就有了结局。
　　风渐渐停了，月亮洒下柔和的光，手被拥着一点点变暖，夏邱期的心却像坠入寒泉。他无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这些年穆邛奕一个人是怎样生活的，他想开口安慰，却也明白任何言语在此时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两颗心在寂静的夜里孤独地跳动着，在互相吸引中慢慢靠近，最后…相拥。
　　“我会陪着你的。”这是当时夏邱期说的最后一句话。
　　————————结束————————
　　穆邛奕拨通了内线电话，“把今明两天的行程空出来，如果有急事打电话。”
　　助理在电话里应和着，心里却暗暗疑惑，这么久了，他还没见过boss没理由的旷工呢。
　　穆邛奕乘着专属电梯下楼，轻微的失重感弄得他有些心慌。
　　他想带夏邱期去见他母亲，清不清明也无所谓。几年前没完成的诺言，总到了该兑现的时候。
　　穆邛奕几乎是压着限速行驶的，已经好久没开过这么快的车了，他喜欢稳中求胜，却又一次一次的破例。
　　用钥匙打开门，里面出奇的安静，穆邛奕连鞋都没有换就走到了餐厅，早饭摆在那里，走时什么样，回来依旧就什么样，他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晌午了，还没有起床吗？
　　还是……
　　穆邛奕转身上楼，高定皮鞋踩在旋转式木梯上，发出“噔噔噔”的声音回荡在房子里。穆邛奕收敛了步子，不想在此刻显得的那么突兀。
　　打开卧室门，被子整齐的铺在床上，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
　　穆邛奕脑子里所有神经一瞬间全都崩断，震得他头晕目炫，好像有些答案呼之欲出。
　　“邱期!夏邱期!”穆邛奕一遍又一遍的唤着。却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头晕的厉害，他一时间不确定昨天的一切是否是场梦，还是可悲的自己又一次重蹈覆辙。
　　他拿出手机，指尖快速输入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他一遍又一遍的打着，机械的女生也一遍又一遍的回应。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穆邛奕丢开手机，迈开大步走向书房，脚步声慌忙又急促。
　　却还是安静得令人发慌。
　　书桌上还摆着他几天前看的书，依旧是他上次翻到的那一页。拉开底下的抽屉，空空如也。穆邛奕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颓败的用双手撑着桌面。
　　穆邛奕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沙发上的了，就像他也没意识到自己少了一把钥匙和书桌旁的垃圾桶多出来的东西。
　　后脑勺向下靠着沙发背，穆邛奕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明，大概都是梦吧。他下意识的不愿相信夏邱期还会这么狠心。
　　就这么一直呆坐着，他看到日光一点点地嵌入内屋，感受着它们位置的变化，从短到长在消失的光芒就像能看到不断流逝的时间。
　　想快点到晚上，想再做一次梦，想抱着他睡觉。
　　想看他哭，然后……为他心疼。
　　头顶上的灯没有预兆的亮起，晃得穆邛奕又开始头晕，他看着站在玄关口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运气还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