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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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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九倾浅眠,睡到一半感觉到怀里的沐清徽在动,他这便醒了,睁开眼发现沐清徽似乎在说话。
那声音细细小小的,哪怕周围出奇安静,君九倾也听不清沐清徽到底在说什么,只能感受到怀中的少女抓紧她胸口的衣服。
他想,她可能是做了噩梦。
君九倾收了收手臂,将沐清徽抱紧了一些,那少女似是有所感应,抓在他胸口的手渐渐松开了,也不跟刚才那样说梦话了,反而跟只乖巧的小猫儿一样,在他心口蹭了蹭,这才安心地继续睡了过去。
君九倾见她终于安生了,轻轻舒了口气,气息扑着沐清徽额上的碎发,弄得她有些痒,她便又往君九倾身上蹭。
他还从来没睡得这么难受过,不过看沐清徽一切安好,他就暂且忍了已经发麻的手臂,就着她的睡姿试图再度入梦。
沐清徽自然不知道夜里有过这样的小插曲,早晨睡醒了睁开眼,发现君九倾还没醒。
挨着这么近的距离,沐清徽仍是觉得这人生得太出众,这脸上除了日常不见笑容,竟是挑不出一丝毛病来。她忍不住盯着多看了一会儿,那原本拢在他心口的手缓缓地往上移,轻轻点过他的下把,触上了他的鼻尖。
君九倾的睫毛动了动,沐清徽以为他醒了便立刻闭上眼睛装睡,可等了一会儿不见有动静,她先微微睁开一只眼查看情况,看君九倾睡得安然,她就放了心。
这回,沐清徽壮着胆子将指尖落在了君九倾的眉心处,动作柔缓地掸了掸,口中轻声念着:“给你把烦心事掸走一些,你这眉头就不用一天到晚都皱在一块了。”
正要缩回手,沐清徽发现君九倾的耳朵红得跟被煮熟了一样。她已是好奇许久,遂想趁此机会摸一摸这魔教教主的耳朵。
只是不等沐清徽移手过去,君九倾就真有了醒转的迹象,她再一次装睡,腔子里心跳跟做了坏事生怕被发现了一样快得想要蹦出来似的。
君九倾睁开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刚睡醒的惺忪,他静静地注视着沐清徽,看她假装还在睡梦中的样子没拆穿,可那张脸红得跟打了十几层胭脂似的,早就出卖了她。
看了看时辰,君九倾决定起身,但他没打算直接弄醒还在“睡梦”中的沐清徽,便小心翼翼地从她身下抽出手臂,忍着从臂到肩膀的酸痛,去了石床另一边运功。
沐清徽暗中庆幸没被发现,一直等到君九倾运功半途才装作刚刚睡醒,免了这同床共枕的尴尬,至少还能缓一缓。
君九倾运功结束时,沐清徽正在调息,他只道她到底少女羞涩,又听见邱子婴来送早膳的声音,便先去开了师门。
邱子婴见是君九倾亲自来拿食盒,一时有些惊讶,但细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遂没有多话,交了食盒就在洞外守着。
午间时分,黛黛来送吃食,又见君九倾来开门。她不比邱子婴内敛沉静,视线往洞中瞟了瞟,却被君九倾用身子挡着,她旋即意味深长地笑道:“人家金屋藏娇,九哥你这石洞是不是太寒碜了?”
君九倾却看了邱子婴一眼,看得那青衣剑客低了头,似是无地自容的样子。
黛黛一面为君九倾居然有这种转变而高兴,一面又不甘心邱子婴受欺负,便冲洞内喊道:“沐清徽,你师父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沐清徽忙跑到洞口问道:“怎么回事?”
君九倾把食盒塞到沐清徽怀里,催促道:“进去。”
沐清徽抱着食盒莫名其妙,不服气道:“这么凶干什么?”
君九倾居高临下地盯着沐清徽,那目光冷得犹如万年玄冰,看得沐清徽后背发凉,这就准备乖乖回悬光洞里。
“进去。”这一句,简单却耐心,语调柔得似春风。
黛黛看得目瞪口呆,转头问邱子婴道:“你确定这是九哥?”
邱子婴坚定地点头。
沐清徽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抱着食盒先进去了。
沐清徽刚布好菜,君九倾便回来了。
两人对坐而食,君九倾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道:“再就着你的口味来,也不用吃得这么快。”
沐清徽只是突然间胃口好了起来,却没想到君九倾知道这些日子送来的菜都是按着她的喜好做的,不由惊讶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君九倾安安静静静地吃饭,没有作答。
想起君九倾对自己的照顾,又见他最近脸色总是不好,沐清徽便夹了个鸡腿给他,道:“补补。”
君九倾惊讶地看看鸡腿,在看看沐清徽衔着筷子偷看自己的样子,顿了顿,吃了一口。
见君九倾没有拒绝,沐清徽心里高兴,吃了口米饭都觉得嚼出的甜味比刚才弄。
一只鸡翅出现在沐清徽碗里,她意外地看着一脸冷漠的君九倾,听见他说:“以形补形。”
一声轻笑缓解了此时略显尴尬的气氛,沐清徽却发现君九倾的神色比之前凝重了几分,她问道:“看你忧心忡忡的,是有什么事吗?”
君九倾第一次没有回避这样的问题,满是担忧地看着沐清徽,道:“初八了。”
虽然过去君九倾没有明说,但沐清徽已经知道他每个月都会为自己运功疗伤,如今已经能够确定时间就是每月初九到初十的交子时分,也就是明天晚上。
“你是在担心,没有你,我抗不住?”沐清徽问道。
“我哪次没在你身边?”
这话真把沐清徽问住了,也问得那赧颜红霞再度爬上了她的颊。她用筷子戳着碗里饭,头低得都快埋进饭碗里了。
“我不是不相信你。”君九倾解释道,“只是这事确实凶险,容不得一丝差池。”
“不是有你在吗?”沐清徽抬头,一双清亮的眼眸看着身前满脸意外的君九倾,写满了信任。
片刻后,君九倾回了神,眉间愁色未去,却蓦地有隐约的欣喜,言语更是温柔,道:“我一直都会在。”
似承诺,坚定且充满信念,如是包括天地间万物,让沐清徽相信他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无论发生多大的危险,即便事关生死,他也不会对她轻言放弃。
“君九倾……”有一股从未有过的热烈感受在胸腔中涌动不止,激励着她的勇气,让她想要在此时此刻表达出来,“我……”
他看似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看她眉宇间的忐忑兴奋,看她那翕合的双唇几次欲言又止,那即说未说的话,她又是激动又满含娇羞的模样,勾动着他的好奇和期待,若不是从来定力惊人,此时脱口而出的话便不是这句了:“你什么?”
他本不是要说这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