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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章50】星海镜2 禅房的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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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孔珮宁应允到门外等候,好在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
片刻之后,凶女人从大殿从来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她擦着手上猩红的黑狗血,一边说,“刚才的仪式差点就被你打断,好在一屋子道士都是专业过硬。”
孔珮宁把刚才那番愚蠢的设想咽回嘴边,“你不是妖怪啊?”
“我当然不是妖怪啊……”她的声音高了八度,“但是也不是人。”
不是妖怪又不是人,那到底是什么,兔子的说法靠谱吗?仙吗?不像。
孔珮宁嘿嘿一笑,心领神会道,“你不喜欢妖怪这个称呼我理解,我也不喜欢别人叫我妖怪。”
“怪你个头啊。”凶女人微微皱起眉头,“说吧,你是不是被村里赶出来了,来求我收留你的?”
“哪有这回事?!”
孔珮宁笑,“我来是想问你借样东西?”
凶女人立刻警惕起来,神情像万年不化的坚冰,冰冷的瞳孔仿佛结了冰霜。
“我没时间跟你磨叽,里面还在忙,我走了。”
孔珮宁一把抓住她胳膊,未料袖子上的绒布柔顺丝滑,跟个泥鳅一样从手上溜走了。
“喂!青青说只有你能帮这个忙!”
她回过头来,“又是这个死兔子……”
“我想借你的星海镜一用,用完保证还。”
凶女人的似乎毫不意外,“知道了,我可以借给你,不过星海镜不在我身上,你要拿到它恐怕有点麻烦。”
孔珮宁大喜,“我不怕麻烦。”
凶女人面无表情,“不要高兴得太早,它放在禅房,你去找吧。”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不要太信任青青,自古讹兽多诡谲,如果我的星海镜不能完璧归赵,我会找你算账的。”
孔珮宁说,“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横公鱼——冯卿。”
原来,眼前这位姐姐竟是真正的神兽啊,孔珮宁暗叹自己有眼不识泰山。难怪刚才在辅佐道士捉妖,她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起来。
正想道谢,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
禅房破败不堪,看起来也不难进,如果孔珮宁没搞错的话他甚至怀疑来得太容易了,连一个守门的都没有。禅房在后山,离大殿至少两里路,那边的喧嚣已经听不见了,只有簌簌的落雪声,和一望无际的茫茫雪原。
他敲了敲门,没有丝毫的声音传来。
看来老君庙也不是人人都虔诚的,这个地方至少半年没打扫了,厚重的灰随着他的脚步纷飞上扬。里面除了一些老旧的陈设,就是一些根本用不上的法器。究竟哪一个才是星海镜呢,字面意思听起来至少应该是一面镜子。
这时,内门或是更远的地方传来隐约的嘈杂声,孔珮宁心头有些纠结,看来这个地方也不是没有人啊。
没想到片刻之后,屋内四角激起浑浊的浓烟,像田中的游蛇一般四处游走,嘈杂声越来越近,清晰到可以听见噼啪断响和高台倒塌的声音,他看着内门的跳跃的红光也正在一点点逼近。
什么意思?起火了?
甚是奇怪,这个地方居然起了火。太倒霉了吧,这要怪罪下来谁解释得清楚?禅房那么多法器,光损失一件,冯卿就非得杀了他不可。
他静静的看着内室方向,这火来得格外蹊跷,未等他做出决定,大火已经烧了进来。刺眼的火光蹿得老高,还点燃了一排排窗纱,孔珮宁转身跨步到那间屋子里,于滔天的火焰中睁开眼睛,这时候火突然就灭了。
如同闯进一个梦境一般,他感觉脑子有点疼。
火不是从这里面烧出来的么?
只见只见静谧的白纱垂挂在房梁间,密密麻麻的石碑整齐地林立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这些石碑足足有三尺多高,碑文各不相同,孔珮宁看了一眼发现并不能看懂,他揣测这应该是一些上古文字。
眼前有点点星辉闪烁,这里安静祥和,就像一条曲折的流水缓缓越过千年那么久,岸上的风和芦苇弹琴鼓瑟,和流逝对的水波一起淡出视线。如异界一般。
孔珮宁仿佛听到耳边传来一曲单薄的音律,好似片片凋落的星光,他缓缓抬起头来,惊讶地发现一个先天八卦阵悬挂在屋子的上空,慢慢地转动着,他看得入神,甚至忽略了时间的存在。
这时,铜镜里的画面渐渐起雾,凝成了一张苍老生冷的人面,透着微弱且不断坠落的蓝色萤火。镜子里的脸目光炯炯,扫视着屋内的一切。
“你是谁?”
镜子里的人带着愠怒嘶吼道,声音刺耳,就像一匹受惊的老马。
孔珮宁被突如其来的吼叫吓得往后一退,“卧槽?”
他环顾四周,林立的石碑颇显森然,这哪里像个人待的地方,明明就是个坟冢。最后他终于看到镜子里白烟缭绕的人面,恍惚间,他的五官一片模糊。
看明白结构之后,孔珮宁反而松了一口气。
“喂,你要吓死人啊?”
孔珮宁冷嘲,怪物见多了,已经免疫,说着他往前走了两步试图看个清楚。
“站住。”镜子里的人脸冷声唤道,“再靠近一步吾定将就地斩杀你!”
说罢,数把锋利得冰刀从暗处擦着孔珮宁的耳朵飞过,夹带着汹涌的雪沫子“嘶”地一声整齐地斩断了一排柔软的纱帘,最后直挺挺地栽进石墙中。
“好说好说嘛……”孔珮宁摆了摆手,“你是谁啊?”
镜中的人脸突然哈哈大笑,尖锐恐怖的笑声如暗夜中嘶鸣的海鸟,镜中人脸上的五官突然溃不成形,散作滚滚的白烟肆意流窜,化作吱吱作响的爆竹烟。
“真是好笑,你既为我而来,却问我是谁?”镜中人脸虽已不复存在,但是他的声音仍不绝于耳。
“星海镜?”
看着孔珮宁鄙夷的表情,镜子里的声音火冒三丈,白烟再次化为人脸,这一次,却是一个貌美精致的妇人。
“你……”
看着镜中的人脸与刚才那张颇为不同,震惊道,“你……?”
“你什么你?”妇人的声音明显要比刚才的老头子柔软许多,但依旧生冷得像是深秋的白月光,涓流般的烟雾勾勒出她空洞的双眼,和脸上浑浊的肌肉。
“臭小子。”妇人抿嘴嘲讽道,“吾念汝尚且年幼,怕是不过及笄之年,也便不与汝争辩。”
孔珮宁说,“老君庙冯卿说你在这里,你……可愿帮我个忙?”
镜中人脸再次白烟四溢,犹如泥沙般层层塌陷,妇人的面容渐渐消失。
“啊,你别走,你别走!你至少告诉我大火是怎么回事?”
镜子里的人形完全崩溃,整张脸上五官逐渐稀释,化作两排锋利的獠牙,一张一合地开着口说道,“禅房亦是心房,大火亦是心火,业障深重者会点燃心火……走吧,你若不走,迟早会死在心火中,我想冯卿提醒过你其中要害。”
“没有。”
“……”
镜子里传来一阵风响,“看见汝头上的八卦阵了么?”
孔珮宁抬起头来,高高的八卦悬于房梁之间如渡波流转,八个卦象各自散溢着莹莹的光泽,在空中交织叠合,如神镜一般的肃穆。
“一来我就看到了。”
“很好,哈哈哈哈哈哈哈……”镜子里奇怪的东西发出了诡异的笑声,它尖尖的舌头长如蛇信,在尖锐的獠牙尖上流窜跳跃,“要想活命接下来以吾之法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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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地为牢,心若冻土,凝神屏气,是为云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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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的舌头几乎要透过镜子吐到他脸上,孔珮宁往后退了两步。
镜子里的怪物已然看穿他的心思,巨大的嘴发出尖利的笑声,甚至可以看到它的喉咙,“我不帮业障深重之人,除非你能扑灭心火证明给我看。”
“如果我不灭呢,心火会烧死你吗?”他反问。
怪物呲然,尖锐的獠牙咂咂作响,“凡人,吾身无形,来去自由,怎可能困于小小方寸之间。再者,这面圆镜是为瑶井之水所造,坚固得很。怕是汝命尽丧,而此镜长圆也。”
“这面镜子是水做的?”
头一次听说,他想伸出手去摸摸镜面,但又害怕镜子里的怪物冷不丁张嘴咬人。
“不错,瑶井在太行山第十一司,四周种有红色的大树。”怪物阴阳怪气地冷笑几声,“大树就像你喉咙中的血一样红。”
镜子里的怪物一会儿一个样,光是说这么几句话的时间已经把老头、妇女、小孩、小狼狗的模样翻来覆去变了个遍。
但心火不是闹着玩的,他试图强行催动流光水泉,但似乎被封住血脉,连把冰剑都召不出来。现在房间越来越热,四面木造逐渐倒塌,周遭陈设皆披戴着猩红的火光。
这一刻已经迫在眉睫,他开始考虑怪物的建议。
“还在犹豫?”怪物又嘶笑了起来,“也对,你这满身业障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