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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章27】暴风雨前 山雨欲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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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越来越暗,起风了,苍凉的树影不住的晃动。脚步声越来越近,孔珮雄意识到她必须奋力一搏,否则难以应对这么危险的场面,毕竟她在明,对方在暗。
突然,一个黑影出现在正上方,就像一张遮天蔽日的大手顿时掩盖了半面光明,孔珮雄瞄准时机一抬手,三簇离火咒嗖嗖飞出,没想到黑影灵活一闪,与火光擦肩而过。
“喂!你要杀人啊?”
黑影开口说话了,孔珮雄惊讶的抬起头来,只见汤子气喘吁吁的蹲坐在陷阱外边,右耳边的头发被烧得青烟直冒。
世界太小了,连分个试炼区都能跟这冤家碰上,孔珮雄只能心中默默祈祷是福不是祸。
“怎么是你?你不是来杀人越货的吧?”
孔珮雄坐在地上,把她身上的包展示给他看,“我可是什么都没有。”
“小人!”
汤子冷哼一声,丢下一条绳子。
“我告诉你,你可别打我水晶球的主意,”刚刚才上了塑料姐妹的当,你叫孔珮雄如何相信。
汤子摇了摇头,鄙夷中带着眉飞色舞。
“汤爷爷会抢你这小蛮子吗?完全胜之不武!”
孔珮雄看着这胖子的大脸近在眼前,想伸手揪着他的肥肉甩两巴掌,不过好汉不吃眼前亏,有绳子就爬,却不料整天没吃东西,脚下有些发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都看见了,那个阿香趁你搭蓬时做的陷阱……没想到你脑子这么笨,不偏不倚的刚好踩上去。”
得,确实,你说得没错。
孔珮雄瘪着嘴,一把掐住汤子的耳朵,“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汤子被揪得嗷嗷叫,“你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此刻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瘴色的天际传来惊雷阵阵,一道闪电划落下,顺着延绵的远山落在它乡,天上仿佛出现了一道口子,短暂的照亮了幽暗的山谷。
孔珮雄被这突如其来的闪电吓懵了,打闹归打闹,现在说什么也要跟着汤子一起走。
汤子从包里摸出一块拳头大的罗盘,上面刻着十二个地支方位,他拨了一下罗盘的指针,却不料指针飘忽不定的晃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怪了……”
他把罗盘平放在地上,又试了一次,得到的结果还是和刚才一样。
“你这是什么啊?”
孔珮雄凑过脸来,看样子应该是某个法器,但好像并不实用。
“之前开箱子捡的,用于观测附近有没有其他活人……”,汤子皱着眉头,一脸警觉,“刚才还好好的,就刚才一个闪电落下的功夫,瞬间失灵。”
“快看,那边好像有什么!”
一根竖立的光柱出现在树林深处,金色的光芒透过层层树叶,仿佛携带着巨大能量,在漆黑的夜晚贯穿天地。
两人心生好奇,决定过去看看。
大地出现了一个洞!?
那个洞在天幕下透着一道明艳的黄色,偶尔还会吹过几卷热浪,将一些滚烫的沙石带出来。这个洞也只得脸盆般大小,说大也不大,但是说小,也还是可能让小孩子失足掉下去。
这是什么?
难不成是触发了隐藏地图!
“不,这不对。”
孔珮雄心中隐隐有几分不祥。
她尝试着凑过脸去,洞口吹出一阵热风,小心睁开眼睛,只见洞内明晃晃的一片,非常的干燥且真实。
洞里的世界砾石漫天,俨然一个茫茫的大漠,偶尔还能听到叮咚的铜铃声,在一片浑浊中咯咯响。
面对这奇异的“盛景”,两人心中已经或多或少有了答案。
“假如说,我是说的假如,要是地上的西王母结界全部坏掉了的话,那我们的冬青坞是不是也就不复存在了?”
孔珮雄明知故问的说出这番话,心头也在嘲笑自己。
刚刚说完,洞口边上瞬间塌下指甲那么大的一块,掉入茫茫的沙海之中消失不见。
“我哥曾偶然提过,西王母结界并非规则形状,每个地方厚度也不同,它像一个茧,将冬青坞与时光之眼隔离。”
冬青坞的下方便是时光之眼,那个全新的异界仿佛睁着一双恶魔的眼睛,从地底直直探向冬青坞的生灵。
这束刺眼的光亮衬得天际有些斑驳,远处隐隐可以看到逝梦山巅还有几层白雪,千百年来从未改变过。
而现如今大地逐渐崩塌,即便是天道也没有永恒的存在,就连西王母的结界也终有消失的那刻,或许千年沧桑后,她已经不再记得曾有这么一个封印,有那么一个神族还在接受天罚。
汤子叹了口气。
“冬青坞在天上挂得太久了,万物终有尽时,神仙也一样。”
“山石会腐朽,荒漠会开花……时间记得每一寸土地,生生灭灭都在它的规则里。”
我们高悬九天,看到的却不是令人艳羡的风景。
但,若真要等到结界全部溃散,这个安生立命之所将不复存在,天地那么高远,族中孱弱者甚众,这些人能去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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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飞鸟掠过白色的山巅,
又在花影重叠的树下盘旋,
你是谁啊你要到哪里去?
说罢,飞向阑珊深处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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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百年来的囚禁,在族人的眼里或许早已经不是惩罚。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结界裂口也绝非今日突现。
孔珮雄终于明白,青鸟神殿早就发现结界有溃散的迹象,所以多年前让所有祭司班师回朝以作应对,或许早在那个时候,冬青坞的存亡就已在旦夕间。
想想也能明白,天神的结界无法修补,就算是聚众施力,也不过是为了让它坏得稍微慢些而以。
“…….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么?”孔珮雄不敢相信地捂住嘴,“那么大家一定都很害怕吧。”
没有人知道地底的世界是什么样子,或许终将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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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露气散去的青鸟神殿一片宁静。
风雪骤起,玉树凝霜,参差的碧色屋顶在大雪中低低回回,冰冷的水滴落在冷瓦上敲打出跫音。
漫天的大雪从无边的天际坠落,似枷锁,似亡音。
“瑞馨大人!”
掌灯使站在帐外恭敬合掌,并呈上折子,“这是雄鹰大会自然区试炼的晋级名单,大人可以查看。”
瑞馨大人挥了挥手,“我乏得很就不看了,你先放在桌上吧,我自己有数。”
屋内冷香阵阵,掌灯使的面纱又厚了一层。
“你脸上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如先把这层纱取掉,我替你抹些药如何?”
“不必劳烦大人,在下从小就有这毛病,等开了春脸上自然就好了。”掌灯使错愕的跪在帐前,下意识拢了拢面纱,狭长的丹凤眼扑朔迷离。
“那你就先下去吧,等会儿我会让人把药调好了给你送过去。”
瑞馨大人说完,翻了个身。
大雪一片耀白,在青色的青鸟神殿的顶端叠起万方坟冢,所有的祭司与巫女都身着玄黑的长袍,在茫茫的雪地上匆匆走过一片片脚印,似逗留在人间的一缕缕幽魂。
掌灯使正要离开,只见孔珮宁气喘吁吁的闯进泽兑殿。
“瑞馨大人,白术失踪了!你可有见到?”
瑞馨祭司神色沉寂,“失踪了?”
这时,一队巡逻卫兵也跟着出现在泽兑殿中,带头人说,“事关白术长老亲自炼药,我等不敢随意打扰。今日我们接到主神殿秘密传召,于储丹殿敲门三声却未得一应,后来我等进屋搜查,只发现药炉子还工作着,但是白术大人不知所踪。”
孔珮宁摇了摇手上的两壶酒,“我义工生涯快结束了,今天想找白术喝两杯,找了半天没看见人。”
掌灯使朝瑞馨大人恭敬一礼,“我认为各位无需惊慌,这么大个人怎么会失踪?或许是出门了也说不定。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她的目光往这边一扫,“倒是你们,还没查清楚就来禀报,小心降罪。”
带头的卫兵脸色诚恳,“以上全部属实,属下不敢有半句谎言,请大人明察。”
“白术真的不见了!”孔珮宁怒道。
瑞馨大人背过身去,面朝一片寂静的幽暗,“二长老知道吗?”
“我等已经先行回禀主神殿,现在已经知道了。”
卫兵眼色犀利冰冷,“主神殿的意思,这件事不宜声张,所以应该除了二长老及少数高阶祭司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件事情将由主神殿来查?”
瑞馨大人转过身来,神情似肃穆的风雪,“你们都下去吧,我知道了。”
卫兵谢过大人,口出陡言,“该不会是因为暖魄丹一案?白术大人坐实罪名,不敢接受十年禁闭而畏罪自杀?”
话音刚落,一记结结实实的拳头落在他右脸颊。
“以他之能,岂会是这种畏手畏脚的鼠辈。你莫要妄加揣测,否则十条命都不够抵。”
孔珮宁揪着卫兵的衣襟,眼瞳被愤怒的火焰照亮,几颗豆大的汗水从眉间滑落。
卫兵惊骇,连忙为自己的狂言道歉,瑞馨大人摆了摆手,“罢了,都退去吧,不要声张。”
令她不安的事情终究是来了,白术失踪?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戏剧般地失踪?瑞馨大人黯然闭目,这时孔将军的密报传来,化作一只灰色蟋蟀落在她的肩头。
“你忙完之后来找我一趟,我有事情要提前告知于你。”将军的声音从蟋蟀嘴里传来,“最好快些。”
瑞馨大人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左手捏碎了肩上的蟋蟀。她抬起头,恍惚听见云层中梦鸟嘶鸣的叫声,回过神来,发现飒白的大雪又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