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李鹤东x你 ...
-
你十几岁时就搬进了李鹤东家。
那时他还叫李冬。
是不过二十几岁的混混李冬。
你与你单薄的包裹一起，被刻薄的亲戚扫地出门，然后被李鹤东领回了他杂乱逼仄的家。
他的家。
他说他是你的小叔叔。
你当时跟在他身后，拎着行李乖巧胆怯的埋着头，像只灰扑扑的鹌鹑，但心里却在冷笑。
都出了五服，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叔叔。
你自小就辗转于各个亲戚家里，有把你当苦力的姑姑，有让你做家务带孩子的阿姨，甚至还有的禽兽深夜里摸到你屋子想要染指你……
虽然年纪小，但看够了人情冷暖。
你早就听说过这个小叔叔。
在那些爱嚼舌根的七大姑八大姨家里。
那些中年妇女幸灾乐祸的对他人家事品头论足，说他是个流氓混混，说他家里出了个他真是倒了血霉，说到兴头上还要踹一脚干活儿的你，骂你动作不利索，骂你是个吸血的跳蚤赖在她家不走。
对于这些你只是顺从，从不反抗。
从你孤身一人生活开始，你就已经长大了。
眉目虽然是孩子，但却有着苍老的灵魂，和一颗死掉的心。
你渐渐的与李鹤东厮混到一起。
水到渠成，
顺理成章。
可能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姑娘。
可混混与孤女本就是绝配，不是吗？
他教你抽烟，却不教你如何把烟吸进肺里，只用鼻子吸，嘴微微张开，烟气自己向上飘，熏了你的眼睛微微眯着睁不开，他却看着你的样子笑，白净端正的长相，笑容倒是野性又痞气。
你经常夹着烟靠着他抽，却不经意间慢慢的挪到他怀里，抬手把烟送到他嘴边，看他抽，又看他把烟故意吐到你脸上。
眼前都是灰白的烟，屋子里面空气混沌，点点烟火闪烁明明灭灭，他眼睛里也有光芒在闪，你却低下了头，靠在他胸口，将烟送回自己嘴里，听着他不紧不慢的心跳吸一口，压下了喉间咳嗽的欲|望。
他却逼你直视他，把在肺里渡了一圈儿的烟过到你嘴里，咳嗽从喉咙冒出来，又隐在了他嘴里。烟雾从唇齿间溢出，虚幻又暧昧，隔在你们之间，谁也看不清谁。
他经常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有时一夜未归，有时深更半夜砸响房门。
他从不带你一起，除了去上学，你被圈在了他的家里，他不许你和他的朋友见面，也不许你和自己的朋友出去。
你顺从。
你哪儿有朋友呢。
你乖顺的答应，心里轻轻的冷笑。
但他却在家里让你喝酒。
倒在碗里，看你喝药一样一点一点的喝完。
喝完之后还有第二碗、第三碗……
有时候是啤酒，有时候是四块钱一瓶的二锅头。
喝完了酒浑身发热，舌根也发麻，整个人仿佛浮在空中，脑子却是清醒的，只是身体不好掌控，每次都精准的跌进他怀里，不知是你有心还是他有意。
顺着头脑指示鼻尖嘴唇轻轻的蹭着他的脖颈，一遍遍不厌其烦的从喉结经过，热烈的酒气从嘴里呼出，吐在皮肤上就是一片激起的涟漪。
你脸上脖子上都是一片的红，撩起衣服，身上也是一片的玫红色，酒精过敏，但胜在诱人。
或许每次都是这样，你仰头去找他的唇，却交给他怎么也撬不开的齿关。
他只许你叫他叔叔，就像他不许你们做到最后一步。
你无所谓，也不在乎。
从小寄人篱下的生活让你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有时他拥你入怀，你总想着，一瞬间，也很长吧。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在学校传你们叔侄的事情。
你心知都是事实，可在班主任面前却委屈的蹙眉垂眼，豆大的泪珠滚落，心有戚戚，面色惶惶，引得你班主任多余的母爱泛滥，拿着纸给你擦眼泪，说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等你转身走出学校，就面无表情擦掉了还挂在颊上的泪，班主任塞给你的纸，团成团儿随手扔掉。
在外面你是身世凄惨家境贫寒奋发努力的好学生。
在李鹤东面前呢？
你是放|荡纵|情的侄女？
还是见不得人的宠物？
他不说，你不问。
多么体贴。
后来他去学了相声，变成了李鹤东。
你没了李冬，也丢了深夜赤|裸相拥的小叔叔。
终于你选择在高考后离开。
收拾好东西也不过和当时来时一样大的包裹，你站在门口，屋子里仿佛你从未存在过。
以后的日子都是新的。
你告诉自己，不能回头看了。
……
后来你也处了几个男朋友，但总仿佛缺了点什么。
他们的每一个举动你都看得清楚，内心的想法也看的透彻。
温存未必就是体贴，你知哪句真哪句假。
睁着眼哪能拥抱接吻呢。
你情我愿，你取我需罢了。
心已经死了，又哪里能爱人呢。
……
但你没想到和他还能再遇见。
这是你当年离开后第一次回来。
这座城市这么大，偏偏兜兜转转几年后再见。
他和以前一样不苟言笑，不爱说话。
胖了，但还和以前一样白净。
痞气没有了，不驼背了，也沉稳了，黑眼珠盯着你，你就像以前一样，一动不敢动。
他揪着你打开副驾驶把你塞进去，下车了也大力的扯着你的手臂，直到将你摔在了他家的沙发上。
你没挣扎。
（河蟹）
你喃喃说了句什么，但他听清了，顿住了动作，慢慢起身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你叫他，小叔叔。
你没骨头一样倚着沙发，从他指尖捏走烟，吸了一口。
你早就学会了怎么把烟吸到肺里，转一圈，再吐出来。
就像你这些年一样，走了这么远，依旧是转了一圈回到原点。
他脸上那道疤倒是还在，曾经能吓退对手的存在已经变得一点都不凶狠，颜色嫩的像幼芽。
但幼芽合该长在肥沃的土壤里，而不是干涸贫瘠的沙漠上。
你们隔着烟雾对视，已经不会再熏眼睛了。
“你……爱我吗？”
你想笑，便也真笑了，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酒。
但要是以前，他就算喝了酒也说不出这样的话的。
李鹤东朦朦胧胧的看见丝缕般的烟雾遮住了你的笑。
“你教我？”
你将烟塞回他手里。
没由来的失望。
没有心，
“你教我如何爱你。”
……
直到烟已烧尽烫到手他才回神。
屋子里空气浑浊，沙发上落了一段烟灰。
他伸手去抹，却反倒弄脏了一大片。
是他弄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李鹤东x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