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外传》小蝴蝶

4、三

　　当地衙门向每家村民强制征收了钱两给杨克盛摆酒，并且召集全村老小给他在十里外的城镇上开饯行会。村里的男人们都被拉去为他搭戏台，造北上的豪华船只。
　　饯行会那天很热闹，全村人都出来了。不是因为大家敬重他，而是衙门明文规定，不论年长年幼，就是婴儿或病危的老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在管你是拖是背是抬是抱都得弄出来。
　　因此随街都能看到这样的场景。妇女们负责照管孩子，前面绑一个，后面背一个，左手牵一个，右手拉一个。男人们用担架抬着或背着家里长年卧床年过古稀的老人们赶路。
　　杨克盛看到这样的排场心里很是得意。
　　正在他人五人样站在台上大放爵词之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挤过人群跳上台上与杨克盛对立而站。人们惊讶地看着这个衣着褴褛，身个瘦小的男孩子。“这不是小东方吗？”“就是那死了的袁姬家的孩子？”“这孩子想干吗啊？”“哎！这么个不只死活的小崽子。”人群里有人悄悄议论起来。和魁梧高大的杨克盛站在一起，他显得如此的渺小瘦弱。小小的生命好似风一吹就会立刻消散。尽管如此，面对高大的杨克盛他不仅没有丝毫怯却，反而表现出一股超乎年龄的勇气。杨克盛迷惑地打量着眼前这张面无表情却冷峻异常的小脸，这副神态好象在哪见过。杨克盛暗自揣测。他能感觉到这小孩眼中烧着一团熊熊烈火，这团火似乎想要把他烧成灰烬。杨克盛心中顿起不安。
　　电光火石间，小东方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杨克盛狠狠刺去。一连狠刺了几刀，不给对方还手机会。杨克盛在毫无防备下痛苦倒地。尽管他已经一动不动，小东方还在疯狂地往他的身上猛刺，鲜红血浆不断地从杨克盛身体里飚到小东方的脸上，嘴里，头发上，身上。在场的人全都看呆了，直倒杨克盛的几个手下回过神来才跑过去把全身是血的小东方从杨克盛的尸体上拖开。
　　半个时辰后，当地衙门正式向外公布杨克盛已死亡的消息，并裁决小东方为杀人凶手，但见其年幼，法律不可治，遂交于村里的长老们处置。
　　乡里有巫传他是被万年恶灵附体，如留下必定会给村子带来灾祸，应尽早除之。村民虽有不忍，但回想到之前小东方杀人时的样子心里也都十分恐惧。这么小都如此恶毒他日长成必成祸害。如此想着，村民也都认定了小东方必须杀死。于是村民们开始讨论用什么方式处置，有人提议用火刑，说是这样可以连同把他身上的噩灵一同烧死。也有人提议土埋，这样干净。有说让用毒药。怎么都是个孩子，应该让他少些痛苦。最后裁定沉海。
　　话说当天夜里漆黑的海滩被照得通亮，村民们手里拿着通红的火把，站在海滩边上等待着观看那个被噩灵服体的小男孩沉海。小东方被用绳子绑起来关在猪笼子里。旁边摆着神台，穿着乌红袍子，梳着公鸡头的巫师烧了黄符，嘴里念念有词的乱叨念了一通后把一盆子黑狗血泼到小东方身上。黑狗血顺着脸颊流到他的鼻子里，嘴巴里。浓烈的恶臭使得小东方胃里恶心得难以忍受。小东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处死，对此他竟没有丝毫的惧怕。反而希望那光辉的时刻快些到来，让他能快一点离开这肮脏的世界，让他能早一些见到最心爱的母亲。终于两个男人走过来挑起他准备把他丢到海里。突然一个人影从人群中冲出来挡在他们前面。是怪老头。
　　满身破烂，满脸污秽怪老头一下猛地跪在乡民们面前，一个劲地往地上猛磕头。磕到额上满是血。村民们心里虽不喜欢他，也不愿看他就此丢了性命。于是都上来解劝。
　　可怪老头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还是一个劲的磕。
　　直到前任老村长发了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起来再说吧！”
　　虽然是前任的村长，但在村子里无不对他敬爱有加。怪老头心里有了希望这才抬起满面是血的已经不能称之为脸的脸。
　　“哎！你是想求我放了这孩子吗？”怪老头猛点头。
　　“不可能，这孩子杀了人，这是全村人都见到的事实，留下他必定会带来灾难。只有用他的噩灵魂魄来祭奠海母才能帮我们村庄化解厄运。”
　　怪老头听了使劲摇头，又跪到地上磕头。
　　那巫师凑到怪老头跟前，一脸坏笑。“老头，你听好了，本天已上报天庭，这噩童乃恶灵附体，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厄运。你要救他就是逆天而行，我告诉你，你今天就是把头给磕掉了也休想救他。” 怪老头哑声怒吼，一把把巫师按到地上，两人撕打起来。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村长大声叱呵，昂首长叹道“你还不明白吗？就是我们不杀他，也没人能保得住他的命，若死在我们手里他许能死得舒坦些。”怪老头明白村长的意思，无奈低下头。过了一会他又兴奋地昂起头向村长猛拍自己的胸脯。
　　起初村长不明白。于是怪老头跑到乡民那里要了根绳子，把绳子套成圈子把套在自己身上。然后跳到猪笼边。大家这才明白他的用意。
　　村长诧异道“你的意思是想代替他去沉海，是这样吗？”老头坚定地点头。
　　村长忽然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男人燃起敬佩之情。同时也充满了疑惑。是什么原因让这个老小子如此执着的要去为这么个毫不相干的小孩子去死呢？过了许久…
　　“不行！” “我十分钦佩不怕死的人，只可惜我不是阎王，我不能做判断，阎王想要的是他，任何人也无法代替。”听了村长的话老头绝望了。
　　老头来到小东方身边，被村民拦住。
　　村长挥挥手示意让他过去。老头感激又给村长磕了个头。
　　他蹲在小东方旁边，用手轻轻抚摩着猪笼。血还在不断从额头流下来。他在努力对小东方笑，但小东方却清晰的听到他的心在流血。小东方很想哭，但他发过誓永远不再为任何事掉眼泪。忽然间他很想去拥抱眼前这个满面血痕的老人。
　　尽管此刻的他的脸比平日更加丑陋不堪，甚至可怖。但在小东方心里却是亲切温暖的。
　　他俩在一起的日子总是短暂而宁静的。他们平日很少有交流，因为他是哑巴也因为他们都是冷漠而疏远的人。尽管如此，他依然能感觉到他对他发自内心的关怀。半夜给他盖被子，发高烧的时候把他搂在怀里取暖。这些他都清楚。
　　除了母亲外，他是唯一一个能给他温暖的人。所以小东方会永远记得他，哪怕要到下辈子。
　　当夜狂风骤起，雷闪雷鸣 ，雨势猛烈地扎在海面上。那一夜所以的村民都一夜无眠，海浪拍击出巨大的咆哮声。
　　在那之后人们再也没见到怪老头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