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GL)》雩荻

5、故园（五）潜流2

　　--薄情转是多情累，曲曲柔肠碎。红笺向壁字模糊，忆共灯前呵手为伊书。

　　千里之外，澜的信投进邮筒。
　　千里之外，娅默默的看着信。

　　只不过信上投递的地址已经改变了。

　　萧娅1年半前离开了父母的家，和大学的一个同学也是半个朋友，结伴离开这个城市，去南方的一个城市工作。固然离家的决定令父母镇惊继而不快，甚至她一个人冷清的离开家，父母居然一句话都没说。

　　反正妈妈对她失望，已经放弃了为她的男朋友未果而焦虑。这些年来，小娅仿佛进行的是一场无声的斗争，较量的是耐力和勇气。她没有直接对抗，把澜推出来。她曲线救国，顶住了压力。但她渴望离开这个城市，真的渴望。

　　于是，当许久没有联系的那半个朋友：卫蔚打电话来，问她是否愿意去那个南方的城市试试，她心动了。于是一切顺理成章。

　　当不算多的行李，扔在了两个人合租的五楼单间，她站在陌生的带有潮润空气的街头，好奇的张望着，首先想到的就是赶快把新地址告诉给澜。澜觉得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澜深知娅，如今娅的这一步，是否表示她已经试着独立了呢？看到娅不再象当初那么脆弱爱哭，澜的心里真的欣慰，这才是她楚澜一心深爱的女子啊！而对卫蔚，楚澜几乎都想不起来是谁了。

　　卫蔚，萧娅的大学同学，当然也就是楚澜的大学同学。不过她和楚澜似乎没什么话，从没有聊到一起过。倒是和娅还好一点，话也多一点。卫蔚的记录是曾经和娅说话说到大半夜里，结果娅实在支撑不住一头睡去，而卫蔚还在说，没发现娅都睡着了。

　　不过大学四年里，也仅只于此。因为萧娅更多时候喜欢和楚澜在一起，卫蔚也就只算作了还聊得来的朋友而已，很少接触。后来毕了业，澜忙于补习语言以及办理繁琐的出国申请，娅忙于找工作。

　　往往这个有了空闲，那个忙。打电话联系往往都碰不到。倒是卫蔚，自从毕业后反而与娅的联系多了起来。在娅的眼中，卫蔚一直是个过于严肃的女孩，略有些古板的感觉。让娅记忆深刻的是大三时候，曾经看过卫蔚自拍的一幅照片，姿势看起来充满了邪气的性感，有点挑衅的眼神。这不象是卫蔚吧？娅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了解卫蔚。

　　短短的时间，娅便和卫蔚熟悉了许多。娅常常奇怪，和卫蔚做了四年同学都没有毕业后一个月里的交往多。卫蔚还去了几次萧娅家玩，说有事情要来商量电话里不好说，娅不好意思拒绝。结果来了才知道根本没事，只是一个托词嘛。

　　娅的爸爸对卫蔚颇有好感，他们都属于那种又极端又古板的性格，当然惺惺相惜。卫蔚一待就是一天，娅只好陪她待着。倒是爸爸，展示了那点子的厨艺。后来，卫蔚倒是不常来了：参加微软认证或语言培训。

　　卫蔚是个考试迷，最高的记录是一年里参加了大小15场考试。卫蔚的电话多了，以为是澜，急急接听，才知道是卫蔚。每次卫蔚天马行空的聊好久，但她从没有提起过澜，而娅也尽量避免谈到澜，以免让卫蔚察觉到什么。

　　有时娅一心怕误了澜的电话，只好假装提示她卡里快没钱了吧？卫蔚回答的让娅无话：没事儿，新买的。卫蔚让娅也给她打电话，把自己最新的地址和电话告诉给娅（卫蔚考研，住了校）。结果过了快1个月，娅才想起来。

　　一个电话拨过去，卫蔚的声音。娅有点抱歉，因为答应要尽快打给她的。卫蔚的话少了许多，倒是娅说个不停，甚至还把最近的听到一个有趣的笑话讲给卫蔚听。说了有十几分钟，娅觉得该撂了。她随口告诉卫蔚让她有空也打给她。然后就说再见，可卫蔚的声音听起来极不情愿慢吞吞的：哦。。。是吗？要撂了？。。。我知道了。。。。嗯。。。我会打给你的。。。。好，再见。

　　娅说，卫蔚其实我也挺想你的，好好学习吧，和我联系啊！之后，她们之间几乎就断了联系，大家可能都忙于自己的事吧？直到那天接到了卫蔚的电话。

　　娅边收拾东西，边想着。卫蔚虽然古怪，还好不是les。一个多月过去，相安无事。他们各自找到了满意的工作。娅在一家杂志社做采编，卫蔚进了一家设计公司做网络编程。

　　娅继续着与澜的通信，卫蔚也忙了起来。这样本来很好，可是有一天全被打乱了。

　　卫蔚其实早就知道楚澜和萧娅之间的关系！可她不由自主喜欢了娅。有楚澜在的地方，娅从来看不到她卫蔚。卫蔚有过几个女友，可始终忘不了萧娅。结果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投降了。

　　听说楚澜已出国时，她已有很好的事业，却决定赌一次。因为她一直认为人生其实就是一场赌博。于是力劝娅来到这陌生的城市。每个晚上，可以睡在萧娅身边，虽然没发生什么，她已满足。也许有天娅会爱上她也未可知？

　　为了不让娅吓的逃开，这一个月来她始终很老实的。那晚，卫蔚跪坐看着娅的睡容，她觉得自己无法装下去了。她抚摸娅光洁的臂膀，有些许的慌乱。娅有些迷糊，问她怎么了？她略带了嘲讽静静的说：你说如果别人看到我这样抚摸你，会怎么想？

　　娅愣了，她觉得卫蔚是在试探自己，就含混的假装不懂她的意思。卫蔚在娅的耳边小声说：娅，我挺喜欢你现在的样子。萧娅以为她在胡闹。卫蔚一下子把萧娅紧紧搂住，语无伦次的说：娅，你是我的。我老早就爱了你，你真的不知道吗？

　　娅被吓到了，觉得卫蔚是否受了刺激，后来渐渐明白了一切。娅慌乱的推拒，她不想背叛澜。虽然已经很久没有被如此拥抱，但并不等于就可以接受任何人的拥抱啊！萧娅的眼泪流了下来，卫蔚也感觉到了，心里有点痛。听到娅冷冷的说：

　　\"卫蔚，我爱的是楚澜。你要明白。\"

　　\"只要今夜你是我的，我一辈子都不后悔。\"卫蔚还未恢复理智。

　　\"不！永远都没可能。卫蔚，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朋友。你这样我会瞧不起你！你自己选择好了，
　　是要永远的朋友呢？还是留下永远的怨恨？\"娅冷冰冰的说。

　　\"得到你，将被你所恨？为什么你只把我当朋友呢？\"卫蔚的思绪痛苦挣扎。

　　为什么娅不爱她？楚澜有什么好？性格冲动，脾气火爆。大学里卫蔚碰见过楚澜发脾气的样子，真的够可怕。她轻轻靠了过去。娅厌烦的推开卫蔚。这世界是怎么了？好好的朋友突然成了这副样子。

　　娅沮丧极了。

　　\"天亮以后，我会离开。\"娅简洁的说。

　　\"蔚，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个榜样式的人物。那时候，大学里别的人都瞎玩，而你安心去自习。我不知道我该说什么，你和我，这样真别扭极了，懂吗？。\"

　　\"。。。。。。。。。。。。。\"卫蔚无话，她开始后悔。其实，做朋友比什么都好，没有情人间的妒忌和伤害。如今，娅不接受她对她的情感，连朋友恐怕都不是了。

　　一夜无话。

　　娅和衣靠着墙坐，睡意全无。卫蔚的荒唐让她无措又紧张，头痛又来了。回想着自澜离开后的日子，她不是失掉了情欲，而是感情和感觉好像全被澜带走了。偶尔跳出来的欲望的小火苗，就象个小意外，并不能影响到什么。

　　的确，她的皮肤渴望被爱抚，她也渴望拥抱和亲吻。但唯一可以让她快乐的爱抚和拥抱亲吻，却只有澜可以给她。就好像一道咒语，只有澜知道密码。

　　因为她年轻，仅仅因为年轻的缘故吧，欲望才多了一些。娅没太多的欲望，倒是有点冷淡。臆想和刺激的画面和描述都无法令她有任何感觉。也许是生来如此。

　　是澜令她的情欲变得真实，让她懂得了两个相爱的人释放欲望是多么快乐的事，让她感到在情人面前欲望的燃烧，是一件美好的事。

　　娅重新开始一个人的行旅。卫蔚决然离去。从此她们再没有通过消息。或许这是最好的消息。（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