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休病假》四道菜菜菜菜

3、天源谷篇

　　天源谷是深藏在千青山脉西南端的一处天然秘境。

　　千年前一位先人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这个山谷，此处四面环山，八面环林，遍布大小天潭，其间无数涓涓细流，高低错落形成飞流瀑布，花鸟树木生机勃勃，一切欣欣向荣的景象美不胜收，宛如人间仙境。

　　先人将此处命名为天源谷，并在此创建了在江湖上最为神隐的天源派，留存至今。

　　然而此时的天源谷，正骤雨如注。

　　如此大雨，连书中都未曾记载过，更别说谷中之人有谁经历过了。

　　人心惶惶之间，无人知道此刻在谷内林深的一处水潭中央，裸露出水面的一块岩石上，盘膝而坐着一个人，正独自在雨中苦苦支撑。

　　*

　　季苏霖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中度过。

　　今日的他不过同往常一样在谷中练功，才练过三周天，天气就瞬间转阴下起雨来。

　　虽然他所修习的本家内功《水龙吟》属于顶级水性功法，在水域处修炼会收效甚大。

　　但有着一个怪异的禁忌，便是修炼时禁止与水体接触！

　　原因是一旦修炼时接触到水，功法就自发地直接吸纳“水气”，而外来的“水气”一旦与内力相融，便会不受控制地在体内暴走。
　　这一说法可谓是玄之又玄，非常地不合情理。

　　因为按常理来说，功法中应属水性最为温和，火性最为暴戾。

　　水性内力暴走什么的，几乎不存在。

　　但几乎不并不代表无，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异于常理的存在又在江湖上广为人知的，便是本身属水但却是以霸道盛名的季氏内家功法——《水龙吟》。

　　相传这门顶级功法从天而降，是自动择主为其内功，而那位幸运的先人便是季氏门祖。当然，这一传说的真假无人知晓，但这部流传百世的功法造就的武林能人无数，成就的武林第一门派季云山庄也一直屹立不倒。

　　但是万事没有绝对的完美，身为异类功法的《水龙吟》也一样。

　　霸道是它的通病，对象不分内外，禁忌针对每一个人，不分老少男女。

　　修练此功法的人必须心志坚定，拥有强大的精神和毅力，还要懂得循序渐进不骄不躁，不会为了加快修炼进度而去尝试禁忌，这样才能够随时抑制住内力的无端暴动，不会导致走火入魔暴体而亡。

　　而关于禁忌，就是前人用血的教训换来的，对后世子孙们的赤心告诫：
　　遇水，无解！

　　*

　　季苏霖自然将此谨记在心。

　　但这雨下得实在突然，一滴雨水正中头顶，完全收功不及的他，便就此陷入了无解的困境。

　　他清楚地感知到陌生的“水气”从天灵盖融入后，内力便不再受控制的迅速从丹田处分散，向体内各处狂暴游走，开始它们的狂欢。

　　感受到气血的乱流和经络的受损，季苏霖闷声吞下一口堵喉的心血，他紧闭双眼咬紧牙关，稳住心神，忍着神经上的疼痛，强制自己去重新抑制，去将分乱的内力控制回丹田。

　　这可不是顺气的运功，这是对身心的双重折磨，是一种直面生死的考验。

　　这一关若是过了，便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若是过不了，也不过人死灯灭罢了。

　　一想到死亡，季苏霖便想到已经离他远去的父亲，再到独自支撑山庄的母亲，再到自己肩上担负的责任和那个约定。

　　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放弃，很多事情都没有结束，很多事情也还没有开始，他怎么能现在就在这里死去。

　　可惜事与愿违，他发现雨势愈发得大，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的身体，那“水气”就像海水一样无止境地涌进他的体内，将功法完全激发，而与愈加疯狂的内力相比，自己的抑制力就愈发地弱小无力了。

　　感受到体内无一完好的脉络和快要被破损的丹田，季苏霖的心中不免有些悲凉，可随即又定了定神。

　　看来是老天要收他的命啊……

　　那就来试试吧，这条命可不是那么好收的！

　　他心一横，猛地睁开眼，本想仰头对天长啸，抒发满腔的悲愤和不服，却发现自己面前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不知道是因为雨水的影响还是视神经的受损，又或是二者都有，现在的他只能模糊地看出那是一个灰绿色的、陌生的人影。

　　你……是谁……

　　季苏霖只能想着，他已经说不出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