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休病假》四道菜菜菜菜

14、天源谷篇

　　阴阳，是一个简朴而博大、玄妙又客观的自然之道。

　　当人类在得出这一理论后，做任何事情时，都会以此为本源，视其为准则，竭力进行精妙的演算和考究，让所行之事遵循根本，继承规律，万变不离其宗。

　　比如说，有一个山谷险地，某位能人运用两块玄石的力量，布下了一个能自行阴阳循环的封印大阵。但大阵布下后发现，作为太阴场阳眼玄石的阳气过于茂盛，其本身自带的天火精气和化为镇压能量的日之阳力两相叠加，所蕴含的能量不是一个太阴场能够长久制衡的，如果不加以修善，日后必成大患。

　　所以这位能人便想出一个法子，他将阳石松动一些，放出少许堵住的地下温水侵泡玄石，利用水体属阴的本性，以温汤水域又设了一个小型阴阳阵，形成一个阵中阵，让谷中的封印大阵精细平衡又坚固无比，辗转千年无所破。

　　之后，又运用了人类男女的属性相对，将阳场汤池设为男汤，阴场汤池设为女汤，这样开放不仅不会破坏阴阳阵的循环，还可以用人类体内的能量与其相辅相成，对人体也大有益处。

　　“所以，作为双阵阳眼的玄石，一定会在作为阴场汤池的女汤里。”季苏霖懂了，并做出总结。

　　“嘎，怪不得，怪不得女汤池里有个奇怪的小亭子！那里应该就是玄石的所在处啊老大！”小丹子也懂了，并暴露了一点。

　　——？你怎么知道女汤里有个亭子？

　　“嘎？额，我，我观察地形的时候看见的！我才不知道什么男汤女汤！”小丹子反应过来，惊觉自己说漏了嘴，急忙辩解。

　　——人家人类妹子洗澡，你个鸟有什么好看的？

　　“噶啊啊啊老大我没看我真的没看！你要相信我啊老大！”天地良心，它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小小的好奇心而已，它的内心还是纯洁的！

　　卫旻没再理它，他们此时已经停在阴场汤池的厥阴位前，季苏霖看向沸水汹涌的池面中央，确实有一个精细又别样的八角小亭子，安然独立着，与他们身后尽数倒塌的房屋形成鲜明对比。

　　——嗯，设计的挺好。

　　“老大，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设计？”小丹子想在少年肩上蹦几下表示事态紧急，可实在被热得无力，只能大翻白眼儿。

　　“立于汤池而不倒，那里应该就是玄石所在之处了。”季苏霖看向卫旻，等待少年接下来的动作。

　　——走，我们过去。

　　卫旻一把拉着季苏霖带着他向那处跃去。这有个能立足的亭子就省事多了，不再需要鹦鹉充当没油的直升机，费力地拉着他悬浮在汤池上空冒险，还可以让季苏霖这个关键人物一起站在上头。

　　“噶啊！老大小树林你们等等我！”小丹子见卫旻一个劲直冲过去，急忙跟上，生怕少年出现什么问题掉进池里。

　　恍惚间，季苏霖便被卫旻带着将近小亭，在即将进去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亭柱之间有一堵无形的墙，想将他排挤出去，可少年一个拉扯便将他轻松带入小亭之中，而后刚站稳脚，便从脚底涌上一股雄浑的能量，直冲天灵盖袭向神识。

　　——剑握紧！再试着将功法内外调换！调换不了就速行运功！

　　卫旻还抓着季苏霖的手，一下便感觉出季家子的不对，他连忙一脚跺下，断了攻进季苏霖体内的能量后续，又一拍他的太阳穴，将那股子残留的能量从上丹田散了出去。

　　“呼！”只用一息的功夫，季苏霖便听话地完成了功法调换，独特又强势的森寒气息立刻由内而外地发散开来，满是冰冷与苍凉的味道。

　　——嗯？你，你这就换了？

　　什么鬼？这么快？一下就调换了功法？

　　卫旻是真的被季苏霖的这一下惊住了，就算这人能天才到将自己体内的两姓功法和谐运行，但也不至于这么变态说调换就调换了吧？这个能力虽然是修炼的基础，十分简单易学，但也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首先要先停下运行在内络的功法，再将外经功法调运至里，等完成后再重新运功驻入外经，才算是成功的完成了功法调换，整个过程不仅用时不短，一般情况下还容易灵力断懈。

　　可眼前这个季家子，仅在呼吸间便极其自然地完成了调换，可见基本功锻炼的扎实，着实让人惊异。

　　这样上乘的资质，这样绝佳的天赋，这样勤勉的心性，这世间，只怕只此一人了。

　　怪不得，当时的他能有一线生机。

　　“可有问题？”季苏霖被卫旻问得一愣，他不知道少年惊异过后便陷入沉思，以为是自己又做错什么了，立刻将气息无声内敛。

　　“哎哎小树林你收气场干嘛？这里好热的你放出来啊。”小丹子急了，这制冷空调不放冷气，那这炎热无比的亭子还真没法呆。

　　“……可以吗？”季苏霖转向卫旻小心询问，怕自己又多生事端，误了少年的事。

　　——不，暂时这样就好。

　　卫旻这才想起松开季苏霖的手，低头面向脚下黑黝黝的石台，像是查勘什么一般，不理会一旁小丹子的跳脚。

　　“老大！”

　　——你们在这里，有感觉出什么吗？

　　卫旻蹲下身摸摸石台面，他有些犯难了，这石头现在顽强坚守镇压场，能量充分外溢，完全阻隔了他的感知，上手直触也摸不到想要的最佳位置，只好抬头问向旁边的两只。

　　“热！好热！好热啊老大！”小丹子真的要哭了，它觉得自己像是关在一个烤箱里，要被烤成鸟干了。

　　“但是不憋不闷、不缠不毒了。”季苏霖接着回答，顿了顿，又继续说完自己的感受：“而且火性醇厚，灵气精纯，与我甚是排斥。”

　　——那你来找找看，有没有哪处对你的排斥有异。

　　“好！”季苏霖立刻动身在亭内走动起来，一边小心落脚一边认真感应，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亭中正离位，看向少年：“这里，与我排斥力度最重。”

　　——行吧，你把那半截剑身钉进去吧。

　　卫旻指着季苏霖插在腰间的半截剑身，一脸淡定，仿佛自己刚才说的是将钉子钉进木头一样稀疏平常的事。

　　“钉进去？”季苏霖一脸不确定，取出腰间剑身，又看着自己脚下石台，这可是天陨玄石，自己能钉进去吗？

　　——对，用剑柄这半作锤，剑身这半作钉，横截面交错用力钉下去。

　　卫旻比划着，最后又做了一个用力抡锤的动作，在季苏霖眼里煞是可爱。

　　——记住，一定要全部钉进去，情愿多进几寸也不要外露三分。

　　“老大，这天陨玄石不是很坚硬吗？以小树林的力气能钉下去吗？”小丹子歪歪脑袋，不是它怀疑卫旻的判断，而是有些担心季苏霖的气力不够，无法完成任务。

　　——如果真的很坚硬，当初怎么会被人劈成两半挖走核心玄铁？

　　卫旻耸耸肩膀，所以坚硬的只是玄铁，玄石就是普通石块的质量而已。

　　“这里吗？”季苏霖退后一步，蹲下身将剑身抵在之前自己的站脚点上。

　　——嗯，加油。

　　卫旻冲他挥拳，表示鼓励。

　　季苏霖承认自己有被少年这一可爱的动作暴击到失神，但他也知道此时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犹豫浪费了，强行控制自己回神，转眼认真看着面前的剑身，将右手紧握的剑柄高高举起，《水龙吟》加速运转，[御手曲]发挥到极致，利落干脆又强力，狠狠锤在剑身截面上。

　　“叮~”

　　实际情况与小丹子想的不同，那半截剑身被季苏霖一口气锤下，顺顺利利地嵌了进去，与石台合二为一。

　　而在成功钉进去的瞬间，亭内的二人一鸟也明显感觉到，原本充盈在亭内的能量被底下石台尽数收回，然后以钉进剑身的位置为中心，向四周迅速发散开去。

　　“哇！小树林你真棒哎~竟然就直接钉进去啦！”小丹子要是有手，此时一直是呱呱鼓掌。

　　季苏霖摇头站起，他觉得，与其说是自己钉进去的，倒不如说是玄石自己吞进去的。

　　“嘎！老大，池面、池面平静了！”小丹子跳到坐在亭中栏杆上，激动地蹦蹦跳跳。

　　——效果不错，起码没继续散毒了

　　卫旻坐在亭凳看向亭外，此时整个汤池池面仿佛被一只手强行抚平，只有浑浊沸水的挣扎颤动，在显示它们的不甘和恼怒。

　　而卫旻知道这水再怎么挣扎也翻不了身，因为此时镇压它们的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空有巨大石体的玄石了，而是玄石与玄铁成功化一后，真正的天陨玄铁石。

　　就算只有一半，也不是这些凡间浊物能反抗的。

　　“老大，然后勒？我们做什么？”小丹子也没那么热了，它现在兴奋地很，想趁热打铁。

　　——等。

　　卫旻意识季苏霖也坐下，接下来的方针是敌不动我不动，敌动了我再动，就别站着费神了。

　　“等啥？”小丹子迷了，现在这情况难道还有人要来？

　　——等愤怒 。

　　“愤怒？”小丹子不懂，这啥跟啥哦？

　　“鼎灵有意识，它马上就能破出镇压场，现在又被重新压制，肯定心生愤恨。”季苏霖思索一瞬，替卫旻回答道：“而且，这种愤怒，将不会是一般的高。”

　　——是咯，你们都做好准备，它一现……

　　卫旻这边音还没传完，亭外便突发异常。

　　只觉从地底和四周传来凝重异常的强势威压，不仅狠狠攻向亭中的三只活物，还将飘荡空中的热毒粉尘无情压下挤散，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威压没什么，打压热毒也没什么，可接下来的情景，让亭中三只都大惊失色。

　　光，粒子状的灵光，无声地从远山近地间快速涌出，宛若蜂群般有规律地堆积，逐渐汇聚凝结成面，散发出耀眼金光，将山谷附着上黄金的色泽。

　　“金……金色的？”小丹子都傻了，金色灵光是什么？是精纯自然又神圣的高阶精灵才有的象征！一个诡谲妖异的破败器灵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光辉？

　　“青铜器原名吉金器，形同黄金，可能这个鼎灵在绣化之前成灵，所以是这个颜色。”季苏霖被这满山遍野的金色亮瞎了眼，捏捏自己的鼻梁，说出自己的想法。

　　小丹子听闻看向他，一脸怀疑人生。

　　我们说的不在同一个频道上吧？可为什么，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呢？

　　——这个，始灵。

　　卫旻的传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沉重，听得季苏霖心中一紧，他快步走近少年，低头轻问：“怎么了？”

　　“什么？竟然是始灵？”一旁的小丹子惊叫起来，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怪不得，怪不得……”

　　“始灵是什么？”季苏霖没听说过，不过这也是他以前听说不到的

　　“始灵，是所有器灵里是最特殊最少见的一种，不仅本体必须是同类器物第一个出世的，还要在制造匠人的手里刚刚成型的时候化灵，这样的器灵才能称为始灵。”小丹子解释起来还算耐心，但心中吐槽不停，启国青铜器对现在来说已经是古董，而这巨镬就是古董中的古董，这世间所有的鼎器都得叫它祖宗！

　　“而且，始灵会比普通的器灵更死心眼儿，只会遵循制造出它的人，第一次赋予给它的使命，嘎，怪不得，这鼎灵都这样了还执拗难缠……”

　　恐怕，当初那位制造出鼎器的人，大概是对刚刚完成的巨镬说了一句，类似好好煮食的话语，便被作为始灵的鼎灵奉为使命，刻印在灵识的每一处，至今不忘。

　　可让卫旻动容的不只是这个，还有另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因素，一个他也无解无知，束手无措的因素。

　　——……带有，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