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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到底分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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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舆论如火如荼的时候,吃瓜群众都应接不暇,而热搜却在一夜时间全部降温了,社交媒体再也看不到关于唐朝和米婉仪的消息。霍庭筠还在考虑这幕后大手是谁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约了他和唐朝在海子公园后面的一家会所见面。霍庭筠用脚趾头想一想,都知道那人是谁。大家都是道行高深的人,过招的时候自然不是真刀真枪,绵里藏针的技巧也是运用纯熟。
在康绍谦的“望梅止渴”描述过去近一个月之后,唐朝觉得很有必要和资本家聊一下这个事情。这天,霍庭筠正好在九龙山别墅帮唐朝做饭,他让李姐每天只来打扫屋子即可。唐朝来到厨房门口,看着霍庭筠,“资本家,有一件事情,我觉得我很有必要跟你聊一下了。”
霍庭筠也正打算跟他说谢凌云跟他“约战”的事情,便说,“我也正好有一件事情跟你说。”
“那我先说!自从我被绑架,我冷静地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们还是离婚吧,我配不上你,你的家世,你的能量,还有你的爱。” 唐朝很着急,她担心资本家会说什么,让她丧失跟他离婚的勇气,于是她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出息,本来呢,我是想在我取得一点小成绩之后,就息影退圈的,然后跟聂峰隐居起来,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可是,是他的上帝带走了他,留下满地狼藉。单纯就情谊来说,我欠康绍谦很多,因为就在前不久,老林告诉我,当年那些债主们之所以让我延缓还债,并不是心疼我们孤儿寡母,而是因为康绍谦垫资,提前帮我抹平了。就这一份情谊,够我和晓天用一辈子来偿还了。”
“你跟我离婚,就是为了康绍谦?”霍庭筠的脸上波澜不惊,内心却一阵阵痛楚,他故作轻松地给鲜菌汤放作料,脸上看不出一点不愉快。
唐朝摇摇头,“不是,之前在香港,我以为我是爱你的,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发现我不爱任何人。当然,除了聂晓天,因为她是我儿子,我必须爱他,也是真的爱他。我骗不了自己的内心,对不起,资本家。如果可以,我们做朋友,如果不可以,那就相忘于江湖吧。之前的种种,不管你记得也好,忘记也罢,总之,在我这里,都翻片儿了。”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跟她的内心一样僵硬,“哦,对了,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霍庭筠关了火,又浓又白的菌汤在锅里散发着它的醉人香气,勾引着唐朝的味蕾。要是换了往常,唐朝肯定先拿起勺子,偷偷喝一口,但是今天,她没有胃口,准确地说,她觉得愧对资本家的盛情。霍庭筠还是拿出两只碗,盛汤,下胡椒粉,上桌,摆好餐具,一气呵成。他笑了笑,“先喝汤吧,边喝边聊。”
看到唐朝坐下来之后,他这才说,“哦,是这样,谢凌云联系我了,说想跟咱们俩见个面。”霍庭筠可以强调,他与唐朝是一体的,在这件事情上,谢凌云之所以直接联系霍庭筠,他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夫妻本是一体,外人看来都是如此,只是当事人唐朝似乎并不这样想。
唐朝咬了一口菌丝,“我不想见!”
霍庭筠沉默了几秒,“好,那我回绝他们,不见!”
唐朝也沉默了,气氛无比凝重似的,她咬了咬嘴唇,“如果他们想聊赔偿,直接跟老姚和老谭对接吧,我的意思已经跟他们都说过了。米婉仪,这一次我一定要让她坐牢!”
霍庭筠帮唐朝续了一碗汤,“唐朝,如果你都想好了,那我没什么可说的。我尊重你,并且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你达成心愿。”
唐朝过来的时候,从客厅里带过来一个盒子,放在了餐厅旁边的多宝阁,现在她推给了霍庭筠,“资本家,这是咱们做戏的时候,你送我的戒指,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霍庭筠却没有伸手去拿,而是讪笑着,“老婆,你这变脸也太快了吧,咱们还没离婚呢,你这是迫不及待了吗?”
唐朝低下头,沉默不语,这沉默的态度让气氛降到了冰点。霍庭筠一直是乐观的,一直是温热的,但是面对唐朝如此的态度,他的热情似乎也被浇灭了。他默默地喝了好几碗汤,直到那砂锅里面只剩下露出的食材。
“那什么,唐朝,你先去客厅休息,我先收拾厨房了,这边油渍多,别弄你身上。”
“霍庭筠!你为什么这样温吞吞的,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如果骂我几句,或者后我几嗓子,我心里会多少好受些。你这样做,是为了道德绑架我妈?我告诉你,我不是多情人,我不会因为你一直以来的温柔相待而改变自己,我就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唐朝终于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她大声喊了出来,这也是从她被解救出来第一次爆发,“我告诉你,霍庭筠,你无论对我做什么,我对你都不会有爱情。我跟你结婚就是利用你,你清楚得很,而且咱们之前说得清清楚楚,就是一纸协议。我已经履行了作为妻子的责任,如果你仍然觉得亏欠你什么,你可以开个价码,我让老谭拿给你!”
霍庭筠依旧不说话,把砂锅端到了厨房,将食材倒到盘子里,开始清晰砂锅。
唐朝在外面乌拉乌拉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说话,“资本家,你放了我吧,我们那些都是成年人的情欲,跟爱情无关的!都是我一时冲动,只顾着你当我的保护伞,忘记了你的感受。你对我的好,我不配,找个对你更好的人吧。”
霍庭筠仿佛对外面的声音充耳不闻,他收拾好碗筷,拖地,擦桌子,宛若普通的家庭煮夫。
“我尝试过去接受康绍谦,可是我做不到,他的深情我辜负了。现在,我也尝试过去接受你,我以为我担心你是因为我爱你了,可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有什么事儿。我辜负了两个对我那么好的男人,他慷慨解囊,帮我度过最艰难的岁月;你扶危济困,让我度过了一个重大危机。可我依旧那么自私,那么自恋,我没有能力爱上你们任何一个人!”
此时,霍庭筠已经洗干净手,从厨房里面出来,他一把抱住在椅子里哭得一塌糊涂的唐朝,把她的头挨在他的腹部。“我说过的,我会尊重你,你不要哭了,你哭我会心疼。离婚可以,等谢家这事儿了了吧,起码,有霍家这个保护伞,谢家暂时不会太为难你的。”
唐朝也不反抗,也不抬手,只是由他那样抱着,“大不了,我退出娱乐圈,我就是想灭了那两个女人!”她指的是肖语和米婉仪。
霍庭筠轻拍了一下她的头,“作为一个朋友,我友情提醒你,你灭不了他们,你还没那个能力。我知道你跟上面的人有关系不错的,可是他们不会为了你去得罪米婉仪背后的男人,更不会去得罪远在上海的肖建国。快意恩仇固然是好,痛快了,也爽了,可是这之后呢?你想过没有?你一辈子不在国内生活了吗?你一辈子不跟圈里的人打交道了吗?你一辈子做一个鸵鸟吗?”
唐朝的情绪略微平复了些,她哽咽着说,“我想到这些了!”
“那既然想到了,就应该留一条后路,不应该把路走绝了。他们已经帮忙撤了新闻通稿和热搜,就说明他们的力量很大,反正就我的了解,谢家跟老霍还有我姑妈的的关系不错。我上任之后没有去谢家拜过门,所以他们对我应该是基于老霍和我姑妈的情谊吧。这次他们想跟我们俩见面,也邀请了我姑妈。我认为,我们还是去一趟比较好,探探对方的虚实,了解一下对方的底线,顺便也让对方知道咱们的底线是什么。”霍庭筠把手插进唐朝的发丝,轻轻抚摸,“那戒指送你了,我不收回,你捐给你的那个基金会,我也不会介意,大不了再收一个荣誉证书呗。”
唐朝闭上眼睛,眼泪扑簌簌落下,“资本家,你恨我吗?”
霍庭筠摇摇头,“不会,永远不会,我甚至很感激你,让我陪你走过这么一段时光,这将是我生命中不可再得的欢愉。”
“值得吗?”唐朝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看着霍庭筠。她想问的是,为了她,去得罪声名赫赫的谢家,是否值得。
霍庭筠把她的手放在唇边,“只要是为了你,什么都值得。”
唐朝轻轻推开霍庭筠,她光着脚走在地板上,好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一步一步,略显蹒跚。唐朝开始踩在上楼台阶上之后,好像逃命一样,慌忙地跑上楼,钻进了自己房间,随手反锁了房门。她靠在门上一点点瘫软下去,直到坐在地上,她双手抱住膝盖,把头埋在膝上。这一刻,她没有泪水,心里却十分难过,那感觉好像坐在棉花上,悬空的,不真实的,没有了依靠的。
资本家并没有离开,他只是推开厨房的外门,来到阳台上。一边抽烟,一边给康绍谦打了一个电话,接通后他的第一句话是,“为什么?”
康绍谦沉默了足足十秒,才缓缓开口,“她跟你在一起不快乐,与其囚禁爱,不如放手。不要为了你的惬意,禁锢她的自由。”
“你又不是唐朝,你怎么知道她不快乐?”霍庭筠不太理解了,唐朝追求的快乐,到底是什么。
“从我开始讲大隐隐于市,我看到她向往的眼神时,我就知道,她跟你在一起不快乐。我不一定能给她同样的快乐,但是,我不会去取缔她向往这些的自由。就像那首歌唱的,做远远看护的月光,而不是做阻挡她的那堵墙。”康绍谦仿佛心中装着碧海蓝天,白云草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杂念。
霍庭筠把手搭在栏杆上,猛吸一口烟,“没想要,你一个卖房子的皮囊,骨子里居然是个诗人。”
“我承认,我很多地方不如你,我唯一胜过你的地方,就是我了解唐朝,这十多年来,我知道唐朝的每一次巅峰,每一次低谷。虽然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但是并不影响我读她。我以为她爱上你了,可是看到她眼神的那一刹那,我就知道她不爱你。当年我帮她还了四个多亿,她都没给我一点好脸色,当然了,她不知情。我不想用这点恩惠来束缚她,我想让她自然而然地爱上我,我后来做到了,可是我有点忘乎所以了,竟然想让她为我低头,所以才会冒冒失失地,把她弄丢了。”康绍谦也点燃了一颗烟,“你知道这段时间我去干什么了吗?”
“去干什么了?”霍庭筠就是客气一问,他并不想知道康绍谦的动向,无非是去哪里拿地,搞工程而已。
“我去巴黎的郊外,买下了唐朝一直向往的一座古堡,那里有一大片葡萄园,还有一个橡木酒窖。我希望能带她去看看那个古堡,感受一下古堡幽灵的魅力,斑驳阳光下,葡萄藤和蓝天交错的香气。”
“到底是个卖房子的,说这些就有点牵强了。”霍庭筠苦笑了一下,“绍谦,我倒是不担心我不能跟她在一起,我只是担心,没有了霍家的庇护,谢家会拿她开刀。”
康绍谦也是同样的苦笑,“你这点担心有道理啊,牧歌罩不住。”
“我也不想让她为难,你没见她刚才的那个样子,情绪几乎绷不住,我特别心疼,你要是看到,也会心痛吧。她觉得对不住我,可是不跟我离婚,她又对不住她自己,唉。”
康绍谦却满嘴讥讽,“行了,资本家,不要总是站在救世主的高度来看别人了。你用不着动不动就送价值连城的钻饰,你可以送点让她心花怒放的东西,她看遍了世间繁华,也许只是向往那个旋转木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