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夏侯之灾 ...
-
“太傅真的不留宿了吗？”
“不了，老夫刚刚接到圣旨，有急事儿。”
“那晚辈就不挽留了。”
夏侯晚晴送走了父亲，她和母亲一同留在了穆府。
此刻，东澜国的大殿上，正杀机四起，暗潮汹涌。
奸臣一号：“陛下，物证齐全，请陛下立即下旨诛杀夏侯太傅全家。”
忠臣一号：“陛下，夏侯太傅忠心耿
耿，效力陛下。不能因为几个物证就祸及灭门啊。”
钦宗眉间紧锁，沉声道：“众卿不要吵了，寡人已经让夏侯太傅赶过来了，你们待会儿，亲自问他吧。”
顾延瑜一脸担忧，顾延琥则面无表情的看着。
对于顾延琥来说，夏侯太傅显然是站在顾延瑜那边的，在皇位之争中，终究对他是不利的，干掉夏侯太傅，对他没有坏处。
一柱香后，夏侯笠穿戴官服，走进大典。
钦宗道：“爱卿可知，为何深夜如此匆忙的召见你？”
夏侯笠拱手道：“臣不知，恳请陛下指明。”
“有人指控你私通明皇啊。”
“请陛下查明，臣忠心耿耿，不知是何来谣言。”
钦宗咳了咳，道：“何止是言传，物证在此啊。”一边说一边指挥身边的公公递上物证。
一枚玉佩和一封书信。
玉佩就是明皇给夏侯晚晴的令牌。
这没瞒过夏侯笠。可这封信，别说夏侯笠了，夏侯晚晴都不知道。
夏侯笠抓住了疑点，问道：“敢问陛下，这是什么信件？”
奸臣二号：“太傅不会不知道吧？这可是明皇亲笔写的。”
夏侯笠是聪明人，知道他想干什么。夏侯笠懒得和他过招，面向钦宗问道：“陛下圣明，单单只有物证，怎能就此相信。也许是他人恶意陷害。”
忠臣二号：“是啊，陛下，仅物证在此，不能草草了案啊。”
奸臣一号撇嘴一笑，道：“太傅别着急呀，人证在后面呢。”转向大殿门口，拍了拍手，走进一人。
夏侯笠细看，是名夏侯府的下人，抬了抬眉，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老夫今日就看看，你们能出什么招数。”
那下人哆哆嗦嗦的跪下，道：“太傅，恕小人得罪了。”夏侯笠抬着头，没有看向他一眼。
“陛下，小的是夏侯府的侍卫。从三国比试结束，小姐回府那日起，夏侯一家就给南淮国送情报。小的亲眼见过夏侯小姐扮成商人，和商队一起去了南淮。还看见过太傅和小姐给南淮的人写信。”
夏侯笠笑道：“不错不错，知道的挺多。”
奸臣二号：“陛下您瞧，这便是证据。”
“不止陛下可知，老臣有个准女婿，就在南淮。”夏侯笠朗声道，“今日，定的婚。”顾延瑜紧了紧拳头。夏侯笠看到顾延瑜的动作后又道：“难不成，就不能和未来的亲家往来书信，互相探望？”
奸臣一号：“陛下圣明，这便是夏侯家交换情报的场所。打着亲事的名号，同南淮交换情报。”
奸臣二号：“请陛下斩杀夏侯全府，以绝后患。”
众忠臣：“请陛下三思啊！”
夏侯笠看着全程一言不发的钦宗，笑了笑，早已心中明了：这是钦宗一手策划的。夏侯笠在东澜这些年，积攒的势力不是一分半点的。大量的势力，早已威胁到了皇家的权益。借奸臣之手，除掉他，在找机会除掉奸臣，钦宗这可谓一箭双雕。夏侯笠他这一劫，逃不过了。
夏侯笠大笑道：“都如此说了，为何还不把我抓起来！”
众人震惊，唯有钦宗淡淡的看着他。
君臣对视，是对旧臣的感慨，杀不得已的警告，也是两人最后的情分。
片刻，钦宗开口道：“念在君臣的面子上，寡人允你吃顿早饭。”
夏侯笠又道：“臣，还有一个要求望陛下答应。”
“说。”
“臣女年幼，还有未来，还请陛下饶过她。”
钦宗犹豫了一下。
众人见钦宗犹豫，也都跪下来道：“陛下！”
顾延瑜连忙跪下，道：“父皇，夏侯笠也是老臣，此前一直忠心耿耿，还请父皇仁慈开恩。”
顾延瑜见钦宗一犹豫，又咬牙道：“同夏侯晚晴定亲的是南淮穆家，是南淮近几年的重臣，不可小看啊！”
钦宗又犹豫片刻，道：“准了。夜深了，就都散了吧。”
夏侯笠退出大殿时，路过那名下人身边，朗声道：“夏侯府的工钱不少啊。有再多的钱，也要有命花。”
那人一哆嗦，再去看夏侯笠，后者早已走远了。
久时，有一蒙面人递给了那下人一袋银两。
蒙面人离开后，对另一个蒙面人用手抹了一下脖子，后者会意。
那下人刚拿到了钱，用手掂量了掂量，似乎挺沉，正激动地要塞进袖口，忽然倒下，脖子上，有了一道红色的印记，正淌着血。尸体和钱袋，一同被人带走了。
殿内，顾延瑜还跪在地上。
钦宗问道：“为何不走。”
顾延瑜咬了咬牙，道：“父皇，既然穆家为南淮暗探，儿臣恳请，前去南淮，暗中刺杀穆家公子。”
钦宗回过头，眯着眼，道：“只是为了东澜？”
顾延瑜头上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珠，回答道：“是。”
钦宗显然没有理会顾延瑜的回答：“还是儿女私情？又或者，是这君主的宝座？”
钦宗突然睁大眼睛同顾延瑜视线相交，顾延瑜被钦宗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
对视良久，“把那块玉佩拿走吧，”钦宗道，“碎了它，记住，别让寡人失望。”
顾延瑜走出大殿，他早已冒出一身冷汗。
次日清晨
沈筠婷收到一封急信，连忙拆开来看，心中吃了一惊，看到夏侯晚晴还在面前，又迅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默默的把信收了起来。
夏侯晚晴道：“阿娘，怎么了？”
“无事，”沈筠婷道，“只是家中有些急事儿，你爹让我现在回去。”
夏侯晚晴忙道：“阿娘我和你一同回去吧。”
沈筠婷严肃道：“不必，你留在南淮。”
见沈筠婷态度强硬，夏侯晚晴也没再坚持。
沈筠婷快马加鞭，一路回到府中。看到夏侯笠已经坐在堂前，眉眼含笑，好似多年前的少年郎。
沈筠婷步步走进院中，已有刑部的人在等待了。沈筠婷坐在夏侯笠身边，夏侯笠一手搂住她。
“筠婷，我这一生，欠你良多。没能给你一个美好的人生结局。”
沈筠婷默默不语，泪水在脸颊上流淌。
“遇到你，我不后悔。我不会忘了那个夏天的。”
两人对视而笑。
“没办法，欠你的，下辈子再还给你，下辈子我也会找到你的。”
沈筠婷含泪点了点头。
“闭眼，不要看。”
刑部的人走上前来，两人已经泪流满面。
————————————————————
南淮国，穆府
“晚晴，陛下传你进宫。”老远，传来了慕言的声音。
在夏侯晚晴的记忆里，慕言常穿着一身浅青色的长衫，衬得肤色白如凝脂。此时，仍旧是浅青色的衣裳，慕言却脸色发黑。
夏侯晚晴出了穆府的门，见穆丹枫脸色也不好看，心中一沉。
穆丹枫凝着眉，道：“丫头，不管出了什么事儿，都记住，有我们在。”夏侯晚晴点点头。
—————————————————————
南淮国皇宫
明皇手持奏折负一手而立，面色肃然。
夏侯晚晴行了一礼。
明皇道：“夏侯小姐到了。可知，寡人叫你来，是何原因？”
夏侯晚晴道：“臣女愚钝，还望陛下明示。”
明皇示意旁边的太监把奏折递给夏侯晚晴。“多谢公公。”夏侯晚晴接过奏折，翻开来看，愈加震惊，脚下一软，险些摔在地上，泪眼朦胧。
太监扶了一下，道：“夏侯小姐节哀。”
明皇沉声道：“夏侯小姐，节哀顺变。”
夏侯晚晴强忍住内心的悲愤，闭了闭眼，憋回眼里的泪水，咬牙道：“多谢陛下告知。”
明皇又道：“昨夜，夏侯太傅有一封急信传到宫中，你等一下去偏殿取一下。”
看着夏侯晚晴和桃子一样的眼眶，明皇又道：“夏侯小姐可曾怪寡人？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我就能控制的。”
夏侯晚晴呜咽道：“臣女一介妾妇之身，不懂得朝堂风云，犹有怨言，还望陛下见谅。”说罢，一滴泪，从眼眶流出，缓缓落下。夏侯晚晴明白，玉佩是明皇给的，也是她接下的，她没有想到会因此搭上阿爹和阿娘的性命。明皇是无罪的，可她的爹娘就犯错了吗？
明皇叹了口气，道：“太傅可留有东西给你？”
夏侯晚晴道：“不必明皇烦心了，臣女告退。”明皇看着夏侯晚晴眼里泪花闪闪，脸上泪痕清晰，洒泪而去。
走出殿外，夏侯晚晴泪如雨下，恰月忙问道：“小姐怎么了？”
夏侯晚晴依旧流着泪，如同泉水一般涌出，几乎哭晕过去，怡子一把接住。
她忽然想起早上沈筠婷坚持不让她回府，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流。
夏侯晚晴边哭边道：“夏侯府今早全府抄斩，阿爹，阿娘！”夏侯晚晴缓缓跪落在地上，又道：“他们还要杀掉慕言。他们心好狠啊！”
怡子和恰月也默默不语，缓缓流泪。
夏侯晚晴又道：“我要回东澜，哪怕见爹娘最后一面。”
恰月道：“我扶小姐先回穆府。”夏侯晚晴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
三人踉踉跄跄地拿回信，走出皇宫。
—————————————————————
待夏侯晚晴离去，明皇才道：“不必躲了，出来吧。”
唐芜抱着慕辰从房檐上飞下，把慕辰轻轻放在地上。
慕辰行了一礼，道：“被你发现了。明皇，好久不见。”
明皇也颔首示意：“西凤太子殿下，久违了。”又看了看慕辰身边的人，眼神犀利道：“唐芜？你们也是为了皇姐的孩子？”
慕辰懒懒地倚在唐芜身上，朝夏侯晚晴走的方向抬抬头，道：“夏侯笠和沈筠婷死了，秘密在那丫头手上？”
明皇沉默了片刻道：“不管你们想怎样，我不允许伤害我皇室子民一分一毫。”说罢，虞兮奈看着慕辰和唐芜惨不忍睹的姿势，心中唉了口气，以询问的气势向唐芜挑了挑眉，唐芜看一眼身上的慕辰，神色淡然，不言不语。
慕辰勾起嘴角，慕辰长着一张白净的脸，同慕言的书生气质不同，他有一点微微泄露的皇族气质，如果说慕言是块温和纯净的羊脂玉，那慕辰就是一块晶莹透亮的紫水晶。
慕辰笑道：“明皇陛下，别这样，你看，我这不是脚受伤了么，总不能自己蹦着过来。你说是吧，舅舅？”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夏侯之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