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蓝天》幻路影

24、第二十四章

　　回到以前所居住的山崖上，蓝非伫立在桃花树下，身旁伴着鹤儿，她幽幽叹息，“鹤儿，谢谢你一直以来守护着山洞，待会儿就和我一同回去蓝红蜜谷吧。”

　　鹤儿挥挥翅膀，像是答应着蓝非，她轻轻抚摸它的头，神情隐含苦楚，“鹤儿，你知道吗？我的心好灰凉，世间人羡慕我们剑仙一身修行非普通人能及，御剑飞行，飘飘无忧，可是……他们又可否知道？我们……也许更盼望能够当个平凡人，简简单单生活，平平淡淡和另一伴过日子，直到年老。”

　　鹤儿趴在地上，蓝非也跟着坐了下来，靠着鹤儿，“我们能够长生不老，是许多人期望得到的修行，但是，那又如何？如果，时间只会带来沧桑，何苦……握着长生不放？”

　　蓝非望着那已凋零的桃花，神情显得落寞，“桃花也有凋谢的时候，爱情……又怎会天荒地老？”

　　当楚栩收回剑光，降下山崖时，就看到蓝非对着鹤儿在桃花树下谈心，他缓步走了过去，“蓝非……”

　　蓝非看着他，说道：“楚栩，怎会来此？”

　　楚栩也坐在她的身旁，答道：“我来看看你。”

　　蓝非微笑，“楚栩，你变了很多。”

　　“是吗？”

　　蓝非轻声说道：“楚栩，这段日子，你也不好过，还是作回以前的楚栩吧！”

　　楚栩突然说道：“雪妖的事，你知道了，对吗？”

　　蓝非叹了一声，“嗯，我亲眼看着她死去。”

　　楚栩凝视着她，“你……会不会找陌天？”

　　蓝非摇摇头，“找他又有何用？雪妖和他之间，是段残忍无比的恋情，而我只是旁观者，无权干涉。”

　　“蓝非，陌天的行为一定让你很厌恶！”

　　蓝非望向别处，“其实，正也好，邪也好，情缘之中没有正邪之分，正道中人对情爱的态度，有时候又何尝不比魔道狠心？”

　　楚栩摊开手掌，忽然幻化出一瓶酒，然后对着蓝非说道：“蓝非，何不畅快饮酒，忘却世事？”

　　蓝非摇摇头，“你喝吧！有时候，酒只是愈喝愈伤心。”

　　楚栩会心一笑，拿起酒瓶默默饮酒，喝了一口又一口，蓝非也没阻止，只是静静看着风景。

　　这时，空中几十道剑光缓缓飞来，最后……几十位女子落在蓝非所处山崖，其中一位道姑缓步行来，对着蓝非冷声斥道：“哼，想不到你真的和楚栩在一起，还和他相伴饮酒！”

　　蓝非没有理她，只是望向桃花树，默默无言。楚栩站起身，说道：“昙仙子，你来到这里，就不怕我的金栩剑吗？”

　　昙仙子冷冷说道：“我身为正道剑仙，岂能惧怕你这个魔君？至少，我就不会像某人一样，非正已非邪！”

　　蓝非缓缓站起身，面对着昙渊门众人，说道：“楚栩，走！”

　　楚栩惊讶地看着她，“蓝非……”

　　蓝非望向他，“走吧，她们是不会跟我们讲道理的！”

　　“我不会走，我的金栩剑已经等候着她们。”

　　蓝非看着他良久，然后对昙仙子说道：“你们难道就如此不分轻重吗？那天在慈泪寺所发生的一切，你们都还看不清吗？有时间在这里批评我，为什么不愿意加强自己的修行，捍卫正道？！”

　　昙仙子脸现怒色，“蓝非，你资历尚浅，有何能耐指责我们？”

　　蓝非突然轻喝一声，发掌将满地风沙击向昙渊门剑仙，众人根本无法闪躲，只觉浑身无力，被风沙攻击得一一跌在地上，灰头灰脸之余，面子无存。昙仙子震惊地看着蓝非，脸上现出惊惧之色。

　　蓝非向楚栩说道：“楚栩，可否借我金栩剑一用？”

　　楚栩将金栩剑交给蓝非，蓝非拿着金栩剑来到昙仙子面前，剑锋指着早已瘫软跌坐在地的昙仙子，蓝非轻轻说道：“现在……是我拿剑指住你，下次将会换作成楚栩，我可以放了你，他……不会。你们顶不住我用内力发出的风沙侵袭，现在只能坐以待毙，那么……你们这样的实力，如何能和魔道对抗？”

　　昙渊门众人个个有怒难言，蓝非移开金栩剑，然后说道：“你们若是再不好好增加道行，他日……定遭毁灭！闲事少管，谣言莫听，好好想想该如何维护正道吧！”

　　蓝非将金栩剑归还给楚栩后，喝道：“你们走吧！”

　　昙仙子勉强站起来，带着其他弟子纵身一跃，身剑合一，化成剑光，急速飞走……

　　蓝非看着她们已经飞向远方，轻轻叹道：“正道没落，魔道日盛，也并非没道理。”

　　楚栩说道：“所以，蓝非……你又何必苦守正道？”

　　蓝非回望着他，“楚栩，当魔……真的很好吗？”

　　楚栩沉默一会儿后，才答道：“至少……我不需要为情义所束缚。”

　　“可是，当你无拘无束的时候，自由会叫人疯狂。本来，每个人都是纯净无邪的，只是……选择的道路渐渐不同，才有正邪之分，我选择了正，你选择了邪，我们何不将自身的选择无怨无悔地挥霍，他日……也不枉走这一遭！”

　　楚栩突然说了一句，“如果，有这么一天，我们必须战上一场，你也能对得起你自己的选择吗？”

　　蓝非注视着他，说道：“到了那一天，你会知道。”

　　楚栩缓缓转身，背向蓝非说道：“但愿，我们的选择都是对的。”他叹了一声，然后飞向空中，瞬间不见踪影。

　　此时，雪花开始飞落而下，蓝非迎着寒雪，身影萧索怅然地伫立在山崖上，鹤儿来到她身边，陪着她冷看风雪……

　　蓝非摊开手掌，将雪花收拢在手心，她看着雪花，轻轻说道：“楚栩，我们的确会有那么一天，将要对战一番，而且……败的那一方，不是你……”

　　蓝非轻柔吹走雪花，然后对鹤儿温柔一笑，“鹤儿，小时候，我最喜欢追着你跑，长大以后，就不敢这么淘气了。今天，就让我重温旧梦，可好？”

　　鹤儿晃了晃头，然后轻盈地奔跑着，蓝非看着前方的鹤儿，双眼逐渐泛红……

　　鹤儿，我……毕竟不是小孩了……

　　蓝非缓缓跑着，她的身影穿过风雪，追逐着鹤儿，鹤儿像是知道蓝非跑得慢，也放慢速度，等着蓝非的到来……

　　可是……

　　蓝非一直只是和鹤儿保持着距离，她缓缓地跑，鹤儿在前方耐心地等，一人一鹤顶着风雪，再编织着难以寻回的回忆……

　　最后，鹤儿停了下来，它……竟然流下一行泪，蓝非终于来到它的身前，她帮鹤儿擦去泪水，然后……抱着它，幽幽说道：“鹤儿，还好有你了解我，所有人误会我，只有你愿意相信我。鹤儿，本来有一个人……愿意让我躲在他怀中，帮我挡去一切风雨，可是……他却说要忘了我……”

　　鹤儿又流下泪，看似为蓝非感到委屈，蓝非轻轻拍着它，给它安慰，“不哭，鹤儿，即使最后只有我一人走天涯，那也没关系……”

　　蓝非抱着鹤儿，轻轻闭上眼睛，在风雪中……独立于世……

　　非剑的责任是除魔卫道……

　　总有一天，它会和金栩剑相遇……

　　那一刻，我该怎么选择？

　　我的非剑……没有输……

　　输的……也不是楚栩……

　　那么……是我得到胜利吗？

　　不……

　　我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