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蓝天》幻路影

21、第二十一章

　　烟火接下慈泪寺方丈之位已有三个月之久，纵然身心皆疲，他也只能默默承担掌管慈泪寺大责。

　　一早，烟火正步出禅室，一位少僧迎面而来，“方丈，寺外……聚集了各门各派的人物。”

　　烟火眉头深锁，“哪门哪派？”

　　少僧回答：“霆义派、海知派、昙渊门、潇悲寺和其他门派都已来此。”

　　烟火叹了一声，“全都来了。”

　　烟火缓步走到大殿，看着慈泪寺众僧人，“寺外所有人都是针对我而来，我不想坏了慈泪寺名声，所以……我一人出去就好，你们留在这儿！”

　　其中一位老僧排众而出，念声“阿弥陀佛”，“方丈，空怀愿随你出去。”

　　其他僧人也纷纷念佛号，愿陪伴烟火面对寺外的一切。烟火感动得阵阵鼻酸，他轻轻点头，然后……寺门一开，烟火领着慈泪寺僧人，缓步走向正道各门派……

　　只见休无真人、知虚禅师、昙渊门掌门昙仙子，潇悲寺住持悲有方丈立于前排，昂然等着烟火的到来，他们身后约有千人之多的门人与弟子，全都英姿焕发地整齐站立于慈泪寺外，有些还立于阶梯上。

　　烟火面对前方众人，说道：“不知各位前来，所谓何事？”

　　霆义派掌门休无真人先说道：“烟火方丈，我们今日前来，不想和贵寺伤了和气，只想一个人给我们正道交代。”

　　烟火说道：“你们何不清楚表明……那个人就是我？”

　　一位手执拂尘，面容清丽，神情有些冷傲的中年道姑缓缓说道：“烟火方丈，我们也不必多言，今日来慈泪寺，我们正道除了要你给一个交代之外，还要你弃了方丈之位，另选能人之辈！”

　　烟火看着道姑，问道：“不知道姑来自何门何派？”

　　道姑傲然答道：“我是昙渊门掌门……昙仙子。”

　　烟火再问道：“你有何理由要我放弃方丈之位？有何理由要我给你交代？”

　　昙仙子冷然答道：“正道中人谁不知道你和蓝非的事情？再加上你和魔道不清不楚的关系，你有何资格当上统领佛门的慈泪寺方丈？”

　　一旁的潇悲寺住持悲有方丈也说道：“烟火方丈，你年纪尚轻，当方丈已是资历不符，你又犯了佛门大戒……色戒，慈泪寺方丈不应由你来当！”

　　烟火平静说道：“当上方丈之意，是我师傅所亲传，你们凭什么说我不适合？”

　　知虚禅师愤然说道：“就凭你不清不净的心，如何能发扬慈泪寺，发扬佛理？”

　　烟火看着这些正道领袖，“我的交代应该给我的师傅……无雨方丈，我的惩治应该由他来定，不是你们！”

　　还有……

　　我最应该给一个人交代……

　　蓝非……

　　休无真人凝视着烟火，“烟火方丈，如果让那些爱护慈泪寺的平民知道你的一切过失，他们会是如何的心痛？我们不愿看到慈泪寺最终毁在你的手里，坏了无雨方丈的心血！”

　　烟火缓缓说道：“你们的目的不过是要我放弃方丈之位，如果……我不答应，那又如何？”

　　昙仙子冷哼一声，“那就别怪我们出手将你逐出慈泪寺！”

　　烟火的眼神显得悲凉，“你们只是外人，为什么要干涉慈泪寺的决定？若要将我逐出慈泪寺，不应由你们作主！”

　　慈泪寺僧人齐念佛号，像是附和烟火的话。空怀老僧朗声说道：“烟火方丈究竟适不适合当上方丈，慈泪寺弟子自会明白。你们何苦咄咄逼人？”

　　昙仙子轻挥拂尘，“难道，烟火方丈之前的错，都不再追究了吗？那么海知派门下几十人的生命，还有休无真人的紫潋剑被毁之辱，烟火方丈和蓝非的一段情，难道都不用计较了吗？”

　　空怀老僧合掌念声“阿弥陀佛”，“施主，你太执着于事情的表面，过于计较事情的结果，可是……你却不知道，人就是在计较得失中，迷失了本性与自然，你们今日即使真的能将烟火方丈拉下方丈之位，难道就会觉得开心了吗？你们为了一时的愤恨，伤了慈泪寺和正道的和平，这又是何苦？”

　　烟火对空怀老僧说道：“空怀师叔，烟火让你操心了。”

　　空怀老僧慈祥地说道：“方丈，不要太介意这些是是非非，慈泪寺每个人都明白你。”

　　烟火双眼泛红，他知道慈泪寺的所有人都疼爱他，尤其是眼前这位空怀师叔，这世间无雨方丈是他的师傅，空怀师叔又何尝不是他的另一位师傅？

　　昙仙子怒眼一睁，说道：“想不到慈泪寺如此不分轻重，我昙仙子今日再也不要你们的交代！”

　　说完，昙仙子轻喝一声，挥动拂尘，突然……片片白色昙花瓣横空飞至，像是雪花纷飞般向慈泪寺众人而去……

　　烟火和僧人们缓缓盘坐在地，开始念诵佛经，佛声传至每个人的耳里，也传至每个人的心中。烟火等人凝聚真气形成了阵势对抗昙花瓣，昙花瓣围绕在他们周围，却怎么也冲不过慈泪寺僧人的佛声阵，难以沾上任何一个人的身。

　　昙仙子一怒之下，竟然飞身到烟火面前，催动拂尘想要攻破阵势，却没想到反而被阵气震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近烟火身！

　　昙仙子缓缓落地，轻轻吐出一口血，脸上满是愤慨。昙花瓣忽然也纷纷落下，不正是轰轰烈烈地出现，再孤独冷清地缓缓枯萎？！

　　昙花一现……

　　慈泪寺僧人缓缓站起，烟火面对休无等人说道：“你们若是要和我为敌，同样就是和慈泪寺为敌。如果你们执意继续下去，我……烟火不会逃脱！”

　　悲有方丈说道：“烟火方丈，我们同是佛门中人，本来我不应该插手干预慈泪寺的事，但是，你身为佛门弟子，为何要与蓝非纠缠不清？你无法严守戒律，如何能够服众？”

　　烟火轻声说道：“我已经断了和她的一切。”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烟火又说道：“你们……还有话要说吗？”

　　知虚禅师冷声说道：“那我海知派就不能有交代吗？休无真人的紫潋剑要如何偿还？烟火方丈，你如何回答？”

　　“我说过，我和魔道没有关系，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就是我的回答。”

　　此时，空中一道银光和一道金光飞了过来，楚栩和陌天缓缓降下地，落在烟火面前。

　　楚栩看了烟火一眼，眼神中充满责备，烟火和他对望，两人都无言以对。

　　“哼，还说没有和魔道一起，他们不是来了吗？”昙仙子喝道。

　　陌天看着昙仙子，“不用一副大仁大义的样子，你以为你是谁？”

　　昙仙子心中有些忌惮，“至少，比起你们魔道，我昙仙子正气凛然！”

　　陌天嘲讽一笑，“说自己正义的人，何尝不是魔？你们现在的样子，哪有半点慈悲？伤海知派的是楚栩，毁紫潋剑的是我陌天，你们不敢找我们，却来为难烟火，哼，什么正道？！全是糊涂的剑仙！”

　　休无真人说道：“你可是来帮烟火方丈？”

　　陌天说道，“烟火是你们正道中人，何来帮忙之说？我看你们正道毫不团结，今日就让我来毁了吧！”所有人都被陌天的话吓得脸色灰白。

　　楚栩看着烟火，说道：“你过得很好，却苦了她。”

　　烟火沉默不语，楚栩继续说道：“你伤了她的心，心痛的何止是她？”

　　楚栩转向休无等人，说道：“你们聚集在此，也好。”

　　突然，楚栩张手一扬，金栩剑化道金光，直冲向正道人群，只见许多人闪避不及下，被飞剑穿胸而过，当场惨死。悲有方丈发出禅光应敌，也只能暂时勉强抵挡，其他人也发出剑光和禅光相助，一时间一道金光被几百道光芒笼罩其中，看似难以挣脱，陌天微微一笑，忽然，一道银光飞向金光那里，与它双剑迎击，两道光芒震开其他剑光和禅光，正道中人纷纷受伤倒地……

　　休无真人跌坐在地上，胸口一阵真气纷乱，让他呼吸困难，其他人也脸色苍白，内力耗损。楚栩和陌天冷眼看着他们，眼神轻蔑厌恶。

　　烟火看着那些落败倒地的正道剑仙，心里为这样的正道而叹气，他和楚栩对望良久，终于说道：“楚栩，慈泪寺……恭候你的金栩剑！”

　　陌天有趣地看着两人，“我也想见识慈泪寺新任方丈的厉害！”

　　天地间，正魔不两立，楚栩、陌天两人同时对付烟火，谁……才是真正的胜者？

　　蓝红蜜谷那端，蓝非置身于桃花林，非剑在她的身旁飞旋个不停，蓝非伸手一接，轻轻说道：“非剑，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再见他。”

　　她靠着一株桃树，缓缓闭上眼睛，神情忧郁悲怆……

　　如果，相见只有痛苦……

　　我们……可否不要相见……

　　但是……

　　世事岂能如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