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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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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烟火十岁入寺时，拜无雨方丈为师，小小的他问过无雨方丈，“师傅，什么是佛？”
方丈答道：“我们每个人都是佛。”
烟火一脸迷惑，“坏人也是佛吗？”
方丈微笑，“他们曾经是佛，却因一念之差，堕入魔道，自然已经不是佛。”
烟火又问，“好人是佛吗？”
方丈答道：“他们离佛很近，却也不全然是佛。”
烟火愈听愈糊涂，“师傅，那要怎样才可以成佛？”
方丈的眼神隐含慈爱，“每个人都可以成佛，只是……修行的道路实在艰辛，要跨越过无数贪嗔痴的考验，要懂得放下，要懂得无常，要懂得一切皆是空，能够走到最后的人就是佛……”
烟火天真地说：“我会成佛，我一定会成佛！”
回首往昔，烟火却已不是当年天真无邪的烟火，现在，他伫立在无雨方丈的禅室外，心中感触良深……
“唉，痴儿，到这个时候，还不愿意见到为师吗？”
烟火轻轻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当他看到无雨方丈盘坐在床，精神依旧奕奕，他跪了下来，轻唤一声，“师傅……”
无雨方丈看着他，“烟火，你入寺已有多少年了？”
“十二年。”
“十二年了，烟火，你在寺里……快乐吗？”
烟火轻轻点点头，“快乐。”
无雨方丈说道：“你心里还在怪为师吧？为师打伤了蓝非，你一定很恨为师吧？”
烟火抬头望着方丈，“师傅，徒儿不会怪你。”
无雨方丈叹息，“烟火，你和为师十二载感情，却比不过下山一趟和蓝非的一眼定情。唉，关关难过，情关最是伤人！”
烟火惭愧地看着方丈，“师傅，别这么说。”
无雨方丈双手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说道：“烟火，为师就将圆寂，你可愿接下为师的衣钵？”
烟火双眼通红，“师傅，徒儿有错，徒儿……有错……”
“烟火，为师再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当……慈泪寺住持？”
烟火低头不语，心里开始淌血……
蓝非，对不起，我……只能答应师傅……
我别无选择……
“师傅，徒儿愿意承接衣钵，发扬慈泪寺！”烟火缓缓回答。
无雨方丈宽慰地连连点头，他轻轻闭上眼睛，然后就此……圆寂……
烟火缓缓站起身，坐到床边，他的眼睛湿润，双手颤抖，轻柔地抱着方丈，烟火不停唤道：“师傅……师傅……”
不久，慈泪寺响起一百杵钟声，那声声钟响听在烟火耳里，心如刀割……
师傅，我从来未曾好好对你，为了蓝非，我一错再错，使你遗憾而终……
你说的没错，情关最是难过，最是让人心痛……
那么……就让这段情停了吧……
断了吧……
隔天天还未破晓，慈泪寺殿外，来了一位女子，守在殿门前的一位少僧，对那女子问道：“施主，这么早来慈泪寺，所谓何事？”
“少僧，请问慈泪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少僧脸露悲凄之色，“昨日，慈泪寺前任住持已经圆寂。”
女子轻声问道：“那么，谁来接任无雨方丈之位？”
少僧答道：“烟火师兄。”
女子神情平静，“烟火和尚可在寺里？”
“嗯，殿内正在举行住持接任仪式，烟火师兄就快成为慈泪寺住持。”
女子沉默良久，然后说道：“可否帮我通报一声？我有问题想问烟火和尚。”
少僧点头答应，“施主有话请讲。”
女子说道：“请你问他，他可会忘了……蓝非？”
少僧进入大殿，对着已穿上金色袈裟的烟火说道：“烟火师兄，哦不，烟火方丈，有个女施主叫我问你，是否会忘了蓝非？”
烟火背对着少僧，“请你回答她，会。”
少僧回转到女子面前，对她说道：“会。”
那位女子的蓝色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请你再问他，他可会忘了……蓝非？”
少僧又再次走进大殿，还没跟烟火说明，烟火就已回答，“会。”
少僧第二次回到女子面前，答道：“会。”
女子微微一笑，“请你再问他一次，会不会忘了……蓝非？”
少僧第三次进到大殿问烟火，一样还没问出口，就被烟火先回答，“会。”
烟火回答后，接下无雨方丈留下来的禅杖和佛珠，缓缓坐在首座，对着众慈泪寺弟子开始讲述佛理……
烟火看起来淡然以对，可是……那握着佛珠的手微微颤抖，说出来的每一句佛理略带哭音，他隐忍不流的泪水……在眼眶里去了又来……
蓝非，原谅我……
少僧走回女子面前，对她第三次说道：“会。”
女子缓缓转身，突然说了一声，“烟火，愿你永远幸福。”
殿内的烟火骤然一震，视线望向殿外，然后……沉默不语……
女子慢慢走下阶梯，每走一步，都是……心碎……
突然，她停下脚步，一只手捂着胸口，神情有些悲苦，只见她望向天空，缓缓说道：“师傅，我的心好疼……”
一颗泪珠慢慢落下，女子的神情充满悲伤……
烟火，我是蓝非，也是你的佛珠……
但是，那已是从前……
蓝非缓步继续走下一级接着一级的阶梯，她的泪珠愈落愈多……
烟火，你可得到了解脱？
你忘了我……
这何尝不是件好事？
离开了慈泪寺，蓝非驾驭飞剑到浮云山下，她来到小河边，纤瘦的身影萧然地伫立着，一道金光降下地来，楚栩也站在她的身旁……
“蓝非，还好吗？”
蓝非望着河水，“嗯，我很好。”
楚栩看着她，“蓝非，别再想了！别再想他！”
蓝非说道：“我没有想他。”
“你骗我，你在想他。”
蓝非望着他，“我想的是烟火和尚，不是烟火方丈。”
楚栩摇头，“你这是何苦？”
“楚栩，你看这水流，它会流向何处？而我……又会在哪里停歇？也许，有一天……我会不容于正道，也不可能和魔道一起，那么……何处会是我的家？”
楚栩望着水流，说道：“如果你愿意，我的怀抱会是你的家。”
蓝非凄楚一笑，“楚栩，你的话何尝不让我感动？可是，我们终究……不同。”
“蓝非，如果我不是魔，你可会和我在一起？”
蓝非凝视着他，答道：“我不知道，我只明白我的情缘里……没有你……”
楚栩深吸一口气，和她相望，“蓝非，我很失望。”
蓝非没有再说什么，她一直看着慢慢流走的河水，良久……才轻声说道：“楚栩，令人失望的事何止这一件？以后，我们还会面对更多……不可接受的失望……”
楚栩看着她，心中恍然明白，他可以爱她，但是不要爱得太深……
因为……
她的一切……
会让人愈陷愈深……
“蓝非，你心中可有恨？”
蓝非叹气，“楚栩，为什么要恨？两个人若是能在一起，有爱就好。若是不能，恨又如何？爱的缘起缘灭，本是难以掌握，我们又何苦纠缠？”
楚栩说道：“烟火……会不会永远在你心中？”
“谁知道呢？时间会告诉你答案……”
蓝非的眼神望向河的对岸，衣衫轻轻飘动……
当一个人说他要忘了你……
那么……就让他忘吧……
苦苦记得……
那又何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