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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 开始讲故事 ...

  •   火说,再靠近一点,我会告诉你。
      火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火舌温和地舔舐着他的手指。
      近一点,再近一点……
      陈屿灵忘情地将手伸出去,渴望被包容更多,却被猛地拽回!他踉跄一下,一把撑在桌沿,愣愣地看着被灼伤的手。
      “你又犯病了。”
      是杨珣。
      他把陈屿灵扶到椅子上,熟练地从架子上取下烫伤膏,拉过手给陈屿灵上药。
      陈屿灵的臆想症差不多从他搬进景同小馆起就有了。他时常精神恍惚,小伤不断。近来更为严重,有一次差点掉进铁水里,导致右腿烧伤,这才被杨珣知道有臆想症。杨珣几次劝他休息,但他不忍白白浪费时间,拒绝了。
      杨珣一边擦药一边说道:“我今天就让人把炉子抬走,你歇会儿吧。一会儿李归孺就过来了。”
      “庸医,顶个屁用。”
      “那人家问你的时候你说实话了吗?给你的药吃了吗?”
      陈屿灵闭上眼,仰着头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有点累。”
      杨珣大拇指拂过陈屿灵手上凸起的划痕。深红的血,是刚刚凝结的。
      “刀也给你收了。”
      “这是纸划的。”
      “纸也收了。”
      陈屿灵长吁一口气,不说话了。等杨珣起身放回药膏时,又直起身,“那订单怎么办?”
      “推给别人,有的是人想要。”
      “他们做差了败坏的不是我的名声?”
      “你原型不是都完成了?照着做不会出错吧。”
      “万一呢?我不放心。”
      “我给你找最好的代工,行不行?”
      杨珣当上院持之后就很少有空自己动手了,大多时间用来处理院内事务,最近又是招生季,忙得很。陈屿灵的技术也并非不可复制,过了设计阶段,批量生产还是很简单的。
      陈屿灵妥协了。他指了指书桌旁的柜子,“都在那儿,自己拿吧。”
      “不急,反正一会都要收走。”
      半个时辰后,李归孺到了。
      陈屿灵实在很讨厌他,不单是因为当初给陈采治病一年二十金的医药费,还有他猥琐的外表,轻浮的口气,下作的人品。但是他治愈率挺高,陈屿灵拒绝不了。
      李归孺把凝了血源的牌子挂在腰上,进门未语先笑,眼神瞥向陈屿灵的手,“小朋友精神不大好哇。”
      陈屿灵不躲不避地把手摊着让他看。
      杨珣刚给陈屿灵做完思想工作,站起身,“行,你们聊吧,我先走了。”留下陈屿灵和李归孺两个人对峙。
      李归孺把药箱放下,从里面拿出几样东西来,“这几天有没有好点?”
      陈屿灵扭过头,摆出一副要死的样子,“好多了。”
      “这么不听话,不给你来点真家伙是不行喽。”说完,李归孺取出一面银镜,走到陈屿灵脸冲着的方向,“从现在开始,最好不要说谎哦。”然后把镜子翻向陈屿灵那边。
      陈屿灵像突然被强光照射了一下,急忙抬手遮挡,却没站起来躲避。
      李归孺看了看镜子正面,“共鸣不太强呢,你灵力差到这种地步吗?”
      这一下直戳陈屿灵逆鳞,但他忍住了。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法器的。不过也不是不能用。”
      “你最近梦见了什么?”
      陈屿灵经常做梦,梦的内容千奇百怪。
      “很大的湖,蓝色的天空,水天一色。”
      “不错,还知道成语。还有呢?”
      他闭上眼,渐渐陷入回忆,“然后天空变成很刺眼的颜色,我说不上来什么颜色,被白色的线条划成几大块。”边说边挥动食指。
      “还有吗?”
      “还梦见四条鱼,红烧的,三条长的,一条短的。”
      “还有别的梦吗?”
      “没了。”
      “你最近有什么愿望?”
      “招个厨子。”
      一来一回对话了几个来回后,李归孺收起镜子,边往回放东西边说:“明天出结果。药就不给你开了,反正你也不吃。唉,你还是吃点吧,静气凝神的,害不死你。”
      杨珣跟李归孺告过状了,陈屿灵想。
      李归孺挎上药箱,“走了,明天还是这时候见。”
      招厨子这事是真的。馆内没有厨房,他吃的是抱华院送来的大锅饭,只掺了沙子算是够仁义了。陈屿灵不急着治病是因为他觉得他占了这么多好处,生点病受点伤也是应该的。但是饭难吃这一点不能忍。
      陈屿灵下定决心修一个厨房。
      虽然李归孺说陈屿灵的病不是法术造成的,杨珣还是暗地里把抱华搜查了一遍,还真找到了符咒。贺斓珺看过后说是假冒伪劣产品,绝不是他们院出来的,当然,也没有咒到陈屿灵。
      娄朓,一个十一岁的小孩,骑着小马一颠颠地赶路。
      他白天赶路,夜里在野外打坐。一来是拒绝了陈屿灵给的盘缠,身无分文,二来是想打野怪练手。
      然而娄朓在野外除了其他修士只零星见过几个归顺的小妖,路过主动跟你打招呼示好那种。路人也很好,走两步就有人问他需不需要帮助,要不要送他回家。
      武林治安真是改善不少,娄朓想。
      娄朓对疏梅索笑十分熟悉,只三天便到了。
      疏梅索笑外是一片白梅花林,四季不败。梅花林里有个小院,一直住着一个老人和一个青年,老人沉稳,青年毛躁。时间在这里几乎停止,娄朓当初这样认为。
      如今……娄朓看着眼前鬓须雪白,端坐着支使一个青年的老人,一句春如线哽在喉头。
      青年得令向娄朓走来,躬身道:“侠士,挂号费五金。”
      “请你和春如线说,我是娄脁。”
      会面后,春如线只开头惊讶了一会,后面便沉默着听娄朓诉说。换作当年的春如线,估计会一边嘲笑娄朓白痴,一边装作不在意地问他怎么回事。
      越讲,娄朓越觉得一股异样的情绪堵在心里,不知道怎么发泄。
      “那我是什么气味的?”
      那年的一个夜晚,两个年轻人在竹榻上聊天时,春如线这样问。
      娄朓解除了闭气,仔细体味了一下,可是满鼻子都是梅花的香气。好闻,但是仿佛把空气都挤出去了,有种窒息的感觉。所以他凑近了一点,竹榻发出“吱呀”一声。春如线略微后仰,但没挪开。
      娄朓猛地嗅了嗅,实在没闻到其他气味,“嗯……可能,也许,是梅花的味道?”
      春如线听到这个回答很高兴,嘴上却说:“你是狗吗?”
      梅花香不见了。娄朓解除了闭气也闻不到。
      “我死了你不知道?”
      “你以为你是谁?”
      “一点传闻都没有?”
      “没有。”
      娄朓忍不住了,“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我说你。”
      “没有。你说完了?说完了赶紧走,我马上出门了。”
      话已至此,娄朓也不愿多留,告别后离开了。春如线看着自己皱巴巴的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断海拂元弟子的课业很重,每天上午学文,下午习武或琴棋书画,定期测试评等级。初一十五放假。外出行动时,必须与至少一人组队,队友由学院分配,不能随意更换。
      张丰锐分到的队友叫林俏,比他大一岁,现年十五,与他同为内室弟子甲等。林俏这个人直率,自傲,要强,天赋、能力都很出众,对张丰锐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助力。就是有一点不太好,说话难听,还大嗓门。
      说实在的,张丰锐活了这么久,见了这么多人,对奇葩的忍受能力奇高,说话难听真不算什么大毛病——张丰锐原来是这么想的。
      “你考到甲等你能也去啊,自己没本事瞎叫唤什么?”
      半个月后有场辩论会,只有甲等弟子能参加。林俏听见一位未入围的弟子嘀咕,立马停步、回头、开口怼。张丰锐一向不管这种事,静静站在林俏两步开外。
      刚下早课,弟子们成群结队地从学堂出来,静默而有序地避开事故现场,像一块绸缎正被裁开。
      说悄悄话被抓的弟子立刻涨红了脸,瞥了一眼林俏,拉着朋友快步走开了。
      “真是,我还以为断海拂元没有这种人呢。”
      林俏转身跟上张丰锐,两人并排走着。后面出来的人又渐渐合流。
      “陈寄星讲的是什么东西,什么放弃人造,回归自然,有本事你别用啊。”
      陈寄星是上节课的讲师,极力推崇返古。张丰锐也不喜欢,但是他必须说点什么来回应林俏。
      “有时候需要这种观点,用来代表最极端的那一类。”
      “他就是个傻缺,用着通讯器,拿着留声盒,却说灵力摧残人的身心?看他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就想笑。就这样骗吃骗喝的还能写七八本书,还卖得不错,那些人怎么想的?”
      “可能他也不认同自己的说法,但只要有人听,有人记得,就行了。”
      “对了,下次辩论会我请假,你另外找搭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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