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线木偶》雨巷连珠

125、植入危险因子

　　“白茜茜，你还真是个贪心的女人。”沈曼站起来，绕过于凡直接来到白茜茜面前。

　　原本躺倒在地的安迪慢慢蜷缩到角落里，可是在场的人似乎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几乎每个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白茜茜。

　　于凡的神色忽然变得冷静，她伸手拦在沈曼身前，“够了，你惹怒她有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那股浓黑煞气已经将处在白茜茜身边的楚尘、于凡、沈曼三人裹挟起来。

　　“凡凡，凡凡会不会有危险呀！”林萱倒是想去拉扯陆庭月，但她没那胆子，所以只好拉扯着毛谦的衣领急吼道。

　　毛谦被摇得七荤八素，“不是还有陆庭月在吗，不会死人的… …”

　　毛谦还想露出一个淡定的微笑，可是在那黑雾中已经有一个身影被甩了出来，是沈曼，她脸色苍白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妙。

　　毛谦已经快步上前扶起沈曼，“怎么了？”

　　沈曼没有回答，她的手死死攥着，手指关节发白也没有放松，也不知手里是不是握着什么东西。

　　第二个被甩出来的人是楚尘，但他胸口的出血已经停住。看他的表情确实意外的很，他一副还想往黑雾里冲的样子。

　　毛谦已经一掌劈在楚尘后颈上，然后将他扶在椅子上，“再这么闹腾，你的小命可得没了。”

　　而陆庭月这才向着浓雾走近几步，刚好接住了从浓雾中跌出来的于凡。

　　“还要打吗？”陆庭月沉声道。

　　“废话！”于凡已经杀红了眼，她连看都不看陆庭月一眼，脚下一蹬，再次冲进那浓雾里。

　　而林萱才来得及冲到于凡方才跌出的位置，“她没事吧？”

　　原本也没指望陆庭月回答，可陆庭月的确回答了：“她不会有事的。”

　　毛谦烧了道符开了天眼，本想看清楚浓雾中的战斗情况，却没想到看见的却是两个女人互掐脸薅头发的画面，“这个，原来老大也有这么粗暴的一面。”

　　“看到什么、看到什么了，我也要看！”林萱拉扯着毛谦道。

　　毛谦一副傻笑的样子，“什么看到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呀，没看到。”他一边说着，一边扯开林萱的手，独自朝楼上走去。

　　“你个胆小鬼，就一个人躲着去吧！”林萱朝着毛谦的背影吼着。

　　浓雾中，于凡已经再度掐紧了白茜茜的脖子，浓雾瞬间消散，弥漫在两人身侧的是一圈淡淡的白光，是于凡的灵力。

　　白茜茜挣扎着睚眦俱裂，看得出灵力的侵蚀对她来说是极痛苦的。

　　于凡忽然想起，为什么幽灵状态的宋绍棠能拥有灵力，陆庭月不是说除了他，再没有幽灵能具备灵力。

　　“于凡，你想怎么样？”白茜茜嘶吼着。

　　“是我想怎么样吗？白茜茜，你和楚尘的恩怨我从没有干涉过。但今天我想说一句，即使你恨他，也不该用出卖自己的方式报复他。”

　　白茜茜双手乱挥，一股股煞气乱窜，可惜一旦触及于凡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就迅速被焚尽。

　　“你知道什么，你什么也不知道！”

　　“如果你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沈曼不知何时搬了把椅子到跟前来，很悠闲地坐着，像在当前排吃瓜群众。

　　于凡瞪了陆庭月一眼，想问为什么不拦着她，陆庭月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一样。

　　然后沈曼就把当天从楚尘意识里感知到的一切说了出来，包括楚尘所做的努力和他回到楚宅后如何不得已看着白茜茜死去的一幕。

　　于凡听得都呆了，沈曼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而白茜茜的反应当然是不信，“你是什么人，你说的我凭什么信？”

　　沈曼却是看向了于凡：“这里交给我吧，有一个人想见你，如果你不去的话，怕是晚了。”她指着大门外。

　　于凡好奇地看向那个方向，什么人也没有，但心头的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连忙撒开手就向着那个方向跑去。

　　从远处的一抹光点，到慢慢近了，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于凡没有反应过来，已经伸手抱住了那个人。

　　可是，往日里站得挺拔，永远只会给于凡坏脸色看，一见面就总要训她的那个人，忽然如同秋日里的落叶，直直摔在了于凡孱弱的怀里。

　　于凡已经抱不紧这个身躯，只能顺着其下滑的弧度跪坐了下去。

　　“大哥，你怎么了？”

　　于峰满脸满身的鲜血，但他却笑了，
　　“小凡，对不起，一、一直想跟你说的，却总是、总是说不出，口… …”
　　他的声音比起以往任何时候都温和得多，却也变得磕磕巴巴。

　　于凡想起了很小的时候，于峰陪她骑自行车，给她捉萤火虫，讲笑话逗她，是那个会笑的大哥，他回来了，可他也要走了。

　　“不，大哥，我可以救你的！”
　　于凡想用灵力去治愈于峰的伤口，可是令她绝望的是，于峰的心脏已经出现致命的破损，煞气被直接灌注在伤口里，就连灵力也没办法恢复。

　　“小凡，听我说，”于峰断断续续地说着，可他早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自从离开家乡，好多年，没看到萤火虫，我常常想，以前在乡下的田野里，踩出一身的泥，深更半夜的，捉一纱袋的萤火虫… …”

　　黑血从于峰的口中涌出，其中竟然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虚弱，“别忘了，城市的夜再深，也有一点光亮… …”

　　他想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却没有摸出来，于凡想伸手去接，却只摸到于峰身上的血，是黏湿的，滚烫的。

　　而于峰的手已经垂了下去，在重重呼出一口气后，眼睛里也没有了聚焦。

　　于凡想要喊出声，但喉咙已经沙哑了。

　　眼前慢慢暗了下来，虫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于凡看着眼前一块块农田鳞次栉比，慢慢走在田间小路，脚下踉跄，不小心就踩进一块泥土堆，泥巴溅了一身。

　　于峰远远地停下脚步，嘲笑着于凡：“你个笨手笨脚的猪！”

　　“你说谁是猪呀！”于凡生气地追上去，于峰还在做着鬼脸。于凡从地上拿起一块泥巴，远远地扔过去，于峰一弯腰躲过去了。

　　于凡又连忙赶上去，推了于峰一把，直推着他跌得满身泥，才得意地拍着小手，“你才是猪，滚了一身泥的猪！”

　　于峰还趴在地上，却不知从哪忽然拿出了一纱袋的萤火虫，“好看吗？我捉的。”

　　于凡的眼睛忽的被点亮了，点点萤火虫散发着幽绿色的光，在漆黑的夜色里，如同希望的光亮… …

　　阳光暖暖地躺在身上，照得明月轩的琉璃玄关反射着一种异样的光辉，草坪上的花儿轻轻摇晃，四周弥漫出一种淡淡的芬芳。

　　可是，这芬芳里又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竟然异常地好闻，如同罂粟样叫人上瘾。

　　林萱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于凡抱着一个血人坐在血泊里，她的脸上竟然没有眼泪，看上去，她仿佛还在微笑。

　　直到林萱轻轻拍打于凡的肩膀，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沉睡过去。在她的意识里，有两个小人儿在田间追赶着，萤火虫还在飞。

　　但是于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就连陆庭月也没有办法将于凡同那具冰冷的尸体分开。于凡整个人，如同坚硬的塑像。

　　明月轩里，沈曼还在和白茜茜对峙着，白茜茜玩味地笑着：“怎么，就你一个人也想对付我？”

　　“不止她一个。”楚尘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的眼中，似乎没有了犹豫和彷徨，反而变得坦然。

　　就是这样的眼神，让白茜茜觉得厌恶，她的目光再度从平静变得波澜四起。

　　“你想说还有你是吗，楚逸辰，你如今想当情圣了。”白茜茜嘲讽着，却没有出手。

　　楚尘摇了摇头，
　　“你有不止一次的机会可以杀我，为什么不杀我。这就是冥皇的目的，他不想让你成为杀了我的凶器，而是隐藏在我心里的一枚针，一根刺，在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用来对付我。

　　不，是对付我身边的人。也许你还是看不到这背后的可怕。如果这世间真变成了炼狱，你固然是化为了炼狱中的一人。

　　可这世间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他们也都要经历你曾经的痛苦，不是吗？”

　　白茜茜没有说话，她已经不屑于和楚尘讨论这样的问题。她只是看了一眼窗外，就默默离开了。
　　“她还是没有明白。”楚尘苦笑着道。

　　沈曼忽然说：“你的伤应该不要紧，于凡给你治过了吧，刚才在迷雾中。”

　　她的手依然攥紧着，似乎真的在握着一样重要的东西，轻轻叹了口气后，又说道：“去看看于凡吧，还有她的哥哥… …”

　　楚尘这才冲了出去。而沈曼才慢慢张开了手，一点光亮从掌心隐隐透出来，而她又迅速握紧了，
　　“我不会让你白死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