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C5128》沈醉芙

4、第四瓶水

　　星期五。

　　广播站通知午休后所有学生到礼堂集合。燕琛作为班长被喻声打发到门口清点名单。

　　等班里人陆续进场之后，他才拿着一叠纸跟着进去。

　　这会儿人都齐了，就给燕琛就剩了个靠过道的位置，他也没在意，落座后就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

　　周俞坐在燕琛旁边，看了看没什么反应的手机，没说话。

　　“各位老师，同学……”领导发言冗长而乏味，他没继续听。

　　见手机还是没动静，从兜里拿了几颗糖出来，顺带着递了个给燕琛。“在写什么？”

　　燕琛接过他的糖，压低了些声音回他“老师给的习题。”他今天没带眼镜，剥开糖纸吃下去才发现，是草莓味的。

　　“谢谢。”周俞倒是不在意燕琛不冷不热的态度，撑着头看着台上还在讲话的校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燕琛聊着。

　　“说起来，燃妹的节目好像在前几个。”

　　听到他的话，燕琛停下手中的笔，“她报节目了？”

　　他这几天都在忙着写竞赛题，没注意这些。

　　周边突然响起掌声，周俞抬头就看到柳旻站在台上报幕，

　　“接下来，请欣赏由高一九班程雨燃，高一三班秦泠带来的歌曲《好想爱这个世界啊》。”

　　原本亮着的灯光突然灭了，只一束打在舞台中央，燕琛见周俞开口说了些什么，声音有些低，被响起的吉他声压了下去，只听清了半句：

　　“……她来了。”

　　上台前的几分钟——
　　“怎么办我现在有点紧张…”程雨燃怎么也没想到她们的节目是第一个，这会儿在后台扯着秦泠的手小声说着话，“万一弹错可就丢人了。”

　　秦泠听了半天，光这句话就听她说了不下三遍，没忍住，伸手捏了捏程雨燃脸上的软肉，“一会儿上台，你就找个地方盯着，把台下的观众当成白菜……”

　　秦泠这边话还没说完，前边就有人来通知她们准备上场。

　　“别怕。”有我陪着你。

　　程雨燃先上台，抱着个吉他坐在聚光灯下，周围漆黑一片，她下意识地盯着前方，意外地看到了燕琛：他在看着她。

　　突然地，没了刚才的紧张感。

　　她正了正话筒，轻声说道：“这首歌，送给少数人，也送给我们自己。”
　　“希望不管通往未来的路上有多少坎坷，我们依然爱着这个世界。”

　　程雨燃微垂着头，看着怀里的吉他，手上摁着和弦唱道：

　　“抱着沙发睡眼昏花凌乱头发

　　却渴望像电影主角一样潇洒

　　屋檐角下 排着乌鸦 密密麻麻

　　被压抑的情绪不知如何表达

　　……”

　　她唱歌时的声音带着点哑，透过话筒传出来，属于她的，独有的味道。

　　程雨燃唱到副歌时停顿了会儿，听到秦泠的和声才继续：

　　“想过离开，

　　以这种方式存在，

　　是因为那些旁白那些姿态 那些伤害，

　　不想离开，

　　当你说还有你在，

　　忽然我开始莫名期待。”

　　当她唱完最后一句，头顶的灯光暗下来，转到了秦泠身上。

　　和程雨燃相比，她的声音更清亮，就像后半段的歌词一样。

　　她望了眼在黑暗中弹着伴奏的程雨燃，唱道：

　　“不想离开，

　　也许尝试过被爱，

　　会开始仰望未来，

　　伤疤就丢给回忆吧，

　　放下 才得到更好啊，

　　别怕别怕……”

　　就像前几次排练时一样，在秦泠唱完后，程雨燃停下伴奏。

　　一抬头就看到在她视线正前方的燕琛，弯眼笑了。

　　她轻声唱出最后两句歌词：

　　“抱着沙发睡眼昏花凌乱头发，

　　夕阳西下 接通电话 是你呀——”

　　一结束，程雨燃就抱着吉他小跑到秦泠旁边，压着声音跟她说“我坐在那儿的上一秒腿还在抖，”

　　说到这儿，程雨燃偏头看着她，抿唇笑了笑，问她：“知道为什么不紧张了吗？”

　　秦泠伸手推开休息室的门，“你先进去把琴装好，我在外面等你。”

　　“行趴，我一会儿再给你说。”程雨燃进去，把手上抱着的吉他装好。

　　这还是她写了租赁合同才借到的，她哥就妥妥的一黑心律师。

　　她撇了撇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吉他背好才出去。

　　“嘀。”程雨燃边推门边拿手机，也不知道谁给她发了消息。

　　“结束了要一起吃个饭吗？”

　　？？？等等这谁！

　　她点进去一看，十几条未读，全是他一个人发的：

　　“什么时候上场？”

　　“紧张吗？”

　　“你结束后有什么安排没有？”

　　“手机不在什么吗，还是在忙。”

　　……

　　周俞这是，比她还能说啊…

　　正巧秦泠问她：“我要等哥哥，你要一起吗？”程雨燃有些头疼地把手机递给她，“不了…诶帮我回一下消息趴？”

　　“直接回家吗？”秦泠说着，接过手机看了会儿。这边程雨燃还在说，“哇我觉得好尴尬，真不知道怎么回，不回又不礼貌。”

　　末了还叹了口气，“害，我太难了。”

　　在包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之前买的面包，没忍住，“我好饿哦——”

　　“嗯…燃宝，你有消息。”秦泠把程雨燃的手机递回来，“这个你自己回？”

　　“好嘞，那我先走了？”她抱了抱秦泠，轻笑出声。

　　“代我向某位学生会长问好。”

　　等她坐上车，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想不起来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