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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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好黑。
什么都看不见。
黑漆漆的只剩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呼吸着。
黑暗的楼梯。
黑暗的空间里生存。
她摸索着光滑的墙壁，顺着楼梯奔跑。
“跑得再快点——”
心底的声音在催促她，“再快点——”
她跑啊跑，楼梯顶端有股亮光，照耀她的脸。
可是，她每跑一步，那股亮光就越远。
“你准备好了吗？”亮光那头传来温暖的女声。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奔跑——像我这儿奔跑……”
“我准备好了。”她点点头，拔腿狂奔。
不管摔了多么惨，再次爬起来，奔跑着。
“来啊……往我这跑吧！”
光线越来越亮，亮得使她闭起了眼。
她听见心底寂寞的心跳在呼唤，眼前的亮光让她睁大眼睛。
白色的墙壁。
白色的床单。
白色的衣袍。
苍白的容颜。
“小姐，你醒啦！”
温和的声音在她耳旁骤然响起。
“你是？”她问道。
“小姐，昨晚你昏倒了，是这位先生送你来医院的。”
站在身旁的白袍医生微笑着告诉她。
温和的男子点点头，“雨下得那么大，孕妇就不应该出门呐！”
“孕妇？”
她霍地睁大瞳孔，“你说谁是孕妇？我还是一黄花闺女呢！”
白袍医生和温和男子同时汗颜。
“小姐，你不知道吗？你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白袍医生拿出检查单，递给她看。
连情璃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怀孕了，多么可笑啊！上天是故意惩罚她吗？
她紧闭起双眼，苍白的嘴角挤出两个字，“打掉。”
温和的先生和白袍医生蓦地诧异地张大嘴巴。
“小姐，你确定？”
医生再次问道。
“打掉。我不想Repeat。”
如此坚决的语气让白袍医生不再过问。
温和的先生轻拍她的手，“孩子是无辜的……”
她打断他的话，“先生，这孩子是我自己的，我打掉，关你啥事啊？”
男人惊讶极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苍白如雪地容颜。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态度如此冷漠决裂。
他摇摇头，转身离去。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静静地躺着。
窗台上开放的迎春花如此绚烂。
一只麻雀停留在深色的窗柩上，唧唧喳喳叫不停。
景象一片繁荣，连情璃却没有心思去看。
穿着粉色护士装的年轻护士领着连情璃去了妇产科，年轻的护士温柔的拿着她的点滴瓶，为她带路。
她静静地，很静很静。内心没有一丝涟漪。
手术室强烈的照明灯闪耀在她本已经接近透明的脸上，仿佛一触碰，就会消失的薄雾，显得愈发脆弱不堪。
“连小姐，闭上眼睛，手术很快就会结束的。您就当睡了一觉吧。请放心，不会有危险的。”温柔体贴的护士对她轻轻的诉说道。
年轻的护士盯着她那一双几分忧郁，几分憔悴的法蓝西眼睛叹气。
连情璃微笑着，不管是伤心还是痛苦的时候亦是快乐的时候，她只剩下微笑。
她微微的闭起眼，没有发现眼角的眼泪缓缓的落下。滴在手术床上的枕头上。
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感伤。她把手轻轻的敷在肚子上，宝宝，妈咪我是一过期的女人，不能让你跟着过期。
主医和护士交换了眼神。开始吧！
……
“野真，我到现在都不曾对幸福憧憬。我就是一矛盾的女人，而且是那种特矛盾的。就算喜欢他，都不敢说出口。”
“小璃，即使他给你的是瞬间，你也可以感受到永远。更何况，他是如此深爱你。”
“小璃，”野真拥抱着她，“你的道路，可以由他陪你走。”
“得了，没事煽情的琼瑶似的。当自己是小燕子呢！”
“我丫就是一快乐的小燕子。”
……
野真是如此的快乐，那她呢？她快乐吗？
静静地思索着，那些快乐。即使雷介已经给不了，她可以自己争取不是吗？
蓦地，她霍地睁开眼睛。
她心痛剧烈地嘶喊着，“不要，不要。”
她哭了。紧抱着自己的肚子，“我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年轻的护士安慰她，“连小姐，我们不会伤害孩子，只要你说不伤害，我们就不做。”
对。她不做了，她要留下这个孩子。
从手术台上爬起来，下了床，她向医生护士鞠躬，“抱歉，抱歉。我打扰你们了。我……不做了。”
医生拍拍她的肩膀，“连小姐如果爱这个孩子，就保护他。”
她拼命地点头，“我一定要好好爱他。”
她一定好好爱他。一定。
*************
阳光放晴，晴的像荷包蛋挂在天空。
木椅上，一大一小的睡眼安详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连情璃幽然地睁开眼睛，眼角有淡淡的泪痕。她哭了吗？是梦吗？又梦见他了吗？
她轻抚身旁西瓜头的小男生，水嫩的皮肤上镶嵌着稚嫩的五官。
“醒来咯！”她捏捏帆帆的脸，微笑着。
小鬼头不满地呢喃一声，伏在连情璃身上继续睡。
夕阳下，暖暖的阳光照耀在木椅上，宛若一对母子的情景让远处的林硕不禁失神。
他拿起脖子上挂着的数码相机拍下唯美的一幕。
年轻的女子怀里抱着稚气的孩子，配上晕黄的夕阳，画面别具有一番风情。
林硕走上前，对着连情璃说道，“你好。我刚刚拍了你们。”他指指自己的相机，微笑着放给她看，“您和您的孩子在一起的画面很温馨。我情不自禁就拍下来了。”
“不。先生，他不是我孩子。”
“不是？”
“嗯。帆帆，你说我是你妈咪吗？”
连情璃拍拍帆帆的西瓜头，问道，“帆帆，阿姨不老噢。”
余安帆摇摇头，大声的对林硕说道，“阿姨不是妈咪啦！我妈咪没她漂亮。”
“呵呵……”她笑了，很甜很甜。
林硕出神得看着她的笑容。她的脸庞因为太阳的热度而微微泛红，卷翘浓密的睫毛为眼部投下阴影。她很温和，也很漂亮。
“对不起。我弄错了。”
他抱歉地低下头鞠一躬。
“没事。”
她还在笑，很温暖的笑容。
“帆帆——”
远处传来愤怒的女声。
“妈咪……”小鬼头离开连情璃的怀抱，往穿着白色套装的女人奔跑过去。短短的西瓜头轻轻飘起，可爱极了。
帆帆的妈妈抱起他，大声斥责，“怎么乱跑，害我好担心。”
“妈咪，有个阿姨好漂亮，她陪我玩的，她在那里！”
帆帆稚气地嗓音向着妈妈撒娇。
坐在木椅上的连情璃对着他们颔首，“帆帆，要乖噢！阿姨走咯。”
她抓起书本，往着夕阳下的方向走去。
林硕跟上她，在她的身后默默不语。
终于。
她说话了。
“嗨！先生，你要跟着我多久？”
林硕没有想到她会忽然停下来，几乎是愣在那里。
“说话——”
她微恼。
“抱歉，我只是想问你叫什么？”
他搔搔后脑勺，尴尬地把玩着自己的数码相机。
“你想追我，是吗？”
她淡笑。
林硕惊讶地抬起头，他看见那双微蓝的眸子里有着细微的嘲弄，虽然她在笑。
“我快要做妈妈了，而且是，”她顿了顿，自嘲地扯起嘴角，“未婚妈妈。”
是他的错觉吗？
为什么他看见她的眼底有些雾气，像无助的眼泪，还有莫名的思念。
他是摄影师，他的观察力是敏锐的。
林硕走上前，站在她的面前。
“你在思念一个人，他应该就是孩子的爸爸，是吗？”
“嗯。你猜对了。”
她的笑容有些苦涩，让他的心里莫名的有些疼痛。
“你的心在徘徊不安。你还爱着他，可是，你把你的爱给了寄托在别的事物上。我想，这个别的事物，应该就是你的孩子吧！”他说完这句话，连情璃的脸色煞白煞白。他猜得很准，很准。基本上已经抓住了她心里所想。
“你怎么知道？”她问他。
林硕摆摆摄影机，“因为，我是摄影师。”
她笑了，而且很开心的笑了。
她对他伸出手，微笑着说道，“你好。我姓连，叫情璃。”
他握紧她伸出来的手，点点头，“你好。连情璃，我姓林，单名一个硕。”
“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夕阳西下。
林硕送她离开。
院子里的蔷薇开得很美。
大片大片的开放。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你？再一次？”
临走时，他问她。
“你知道我的家。随时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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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内。
阿南在忙碌着。
何野真坐在吧台旁，盯着手机，不能错过任何一个电话。
小璃，有很多天没有打电话来了。
手机依然漆黑一片。
她走时，丢下耍的钥匙，和经营权，交给了阿南。
殊不知，她却是离开了。
“哎——”
她低下头，趴在吧台上，眼睛略微有些湿润。
阿南走过来，用下巴勾起她的脸颊，轻吻上她微干涩的嘴唇。
“怎么了？”
阿南问她，她从一进耍就在那边唉声叹气，盯着手机一眨也不眨。何野真的脸‘噌’的红了，
“我，是在想小璃。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电话给我了。”
阿南的眼底有些落寞，“是啊。”他说道，“连姐，肯定不知道。雷介因为她，而离开了富裕的家庭。”
“那能怪谁？小璃弄成那样，也是他的错。”
何野真不服气的撇着嘴。什么人嘛！婚礼上，在那么多人面前，忽然大声哭泣。一个大男人，在未婚妻面前哭泣着，还喊着小璃名字。这样就算了，居然还不顾众人的反对，立马取消婚礼。整个婚礼闹翻了天，那个男人是罪魁祸首。虽然，没有什么出息。但是，也是可以看出，他是真心爱着小璃的。
阿南见她出神的想着什么，就没有打扰她。
他转身离开，继续为连情璃留下的酒吧经营的更好。
月色正浓。
雅筑梅苑301。
一张黑色的藤椅上坐着一个颓废的面孔。
空洞的眼神没有聚焦的凝视着一串发亮的钥匙。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胡渣因为长期没有清理而显得疲惫不堪。房间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有的只是月光的挥洒。
她在哪呢？她去了哪里？如何才能挽回她呢！
他的婚礼几乎全部都是白家人布置的，而他，只是麻木地任由他们摆布罢了。
那天，天空明媚，太阳火辣辣的。
宝爱教堂。
一直延伸到路边的红地毯上摆满了百合，各色各样的百合。
他却没有任何心思去想，去看。
知了在拼命地叫“夏天——夏天——”
大量的媒体记者拥挤在教堂内，他们的神色兴奋，仿佛是他们结婚一样。
白由依穿着如雪的洁白婚纱，她站在红地毯上，笑容满面的看向那一头的雷介，她在笑，可是，她的笑容刺进了他的瞳孔里。他忽然觉得心里好痛，他仿佛看见一个孤单的影子拖着行李箱，用微蓝的眸子含着眼泪深深地凝视了一眼他们的房子。
那是幻觉。
他告诉他自己。
雷父轻推着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
“还愣着干嘛，去牵由依的手啊——”
他默默地走过去，牵起白由依的手，无视着她的笑容。
“今天，你真帅！”
她笑道，满脸的温柔，“我终于跟你结婚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往教堂内走去。
所有的人都注视着这对新人，怀着祝福的心情。雷森站在角落，他看着弟弟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不再逼迫雷介娶白由依。
可是，他无法忘记连情璃坚毅的表情说出那句‘是。’
是啊！她只爱雷介，她从不注意到旁边有个人爱她很久。
就当是报复吧！每个人都得不到应有的幸福。
《结婚进行曲》在教堂里放送着。曲调优美而富有激情。
牧师在那里宣读着什么。
但是，他却什么都听不见。
天色依然晴朗，他的脸色却变得阴霾。
“雷介先生，你愿意去白由依小姐为妻吗？不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守护着她到永远？”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的视线不解地望着新郎发呆的俊俏脸庞。
新娘却面如死灰，她害怕，害怕他说‘不愿意。’
牧师又再一次问了一遍。
“雷介先生，你愿意去白由依小姐为妻吗？不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守护着她到永远？”
雷森走上前，拍了拍雷介的肩膀。
他霍地抬起头，看向雷森如海深邃的眼眸。
雷森笑了，他笑了，“Lejie，牧师在问你话？”他的眼眸变得犀利，仿佛在说，‘放弃连情璃，你答应我的。’
雷介骤然惊醒，他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愿意。”但是，在我愿意的背后，他小声的说了一句话，声音好小，好小。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而已。
“我只愿意娶连情璃。”
牧师又将视线转向白由依。
他问她。
“白由依小姐，你愿意嫁给雷介先生吗？不论生老病死，都不离不弃？”
“我愿意。”
仿佛等到了结局一样，白由依很开心的说出那三个字。
她没有在意，雷介越来越苍白的面庞。
“好！接下来，请新郎新娘彼此交换戒指。”
如星星般闪耀的戒指从亮红色的精美包装壳里拿了出来。
雷介木然地接过它。
木然地牵起白由依的手，准备将戒指戴进葱花似的白皙的无名指里。
正在这时——
不知是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打破了安静的教堂。
手机在响，从手机里传来——
“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
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
走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 我向右
我们都倔强地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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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
细细软软的琥珀色沙子。
一身水蓝色风衣迎风飘荡，白色条纹围巾被风吹起，连同马尾一起飞扬。
身边黑色风衣，黑色牛仔裤的健壮男子拉着她纤细的手，紧紧包裹在他的大掌中。
“不要总是牵手啦！又不是少男少女情窦初开。搞那么纯情干嘛！”
“我喜欢牵你的手。”把她拥入怀里，黑色的风衣裹住她。
她的头依偎在胸膛上，暖暖的。淡淡的古龙香水，夹杂着男性气味，变得好闻。
“光你喜欢就可以吗？”
“我想牵起你的手，一辈子，永远都不放手。”
她仰起娇媚的脸庞，凝视轮廓精细的他。
他的眼神那么认真，深黑色的双瞳里透露着坚毅的光芒。
“你是说真的？”她问他。
“一辈子。不放手。我说真的。”
“好。那我们拉勾勾！一辈子不放开彼此的手。”
“你是小孩子啊！拉勾勾？”他温柔的拉起她的手，小拇指和她的小拇指交缠，“好！我们拉勾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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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惊讶着，新郎居然将戒指丢弃在红地毯上。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新郎哭了。
像个孩子似的蹲坐在地上哭泣。
嘴里仿佛在呢喃着什么。
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不断地从新郎的嘴边流淌出来。
夹杂着哭泣的声音。
“我们说好一起老去看细水常流
却将会成为别人的某某
又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 我向右
我们都强忍着不曾回头
我们说好下个永恒里面再碰头
爱情会活在当时光节节败退后
下一次如果邂逅
你别再那么瘦
我想一直沦陷在你的眼眸
这是无可救药爱情的荒谬
……”
记者沸腾了，他们不断按下闪光灯拍下如此惊人的一幕。
雷母连忙按下手机的停止键。那是雷介手机，她按下短信提醒。
一句话映入雷母的眼底。
“雷介，新婚快乐，我走了。回忆留给我，钥匙留给你。——连情璃。”
她惊吓着按下关机键。
仿佛命中注定的，雷介站起身，无视哥哥犀利的眼神，无视雷母慌乱的表情，无视新娘的颤抖，无视任何人的目光，他丢下一句，“婚礼取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 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