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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паломник ...

  •   静谧的黑沉醉了我,浑身浸染在血色长河里缓缓流淌着,一声悠长渺远的火车笛鸣,不自知地划破了方才黯淡的天色,曦日踏着被解放的初晨欲升,它仍旧不吝啬地将暖辉倾洒向我,脑畔响起的少女清脆的声音渐渐朦胧而不真切,却还是能凭声判断,依稀勾勒出她是何等多姿的丽人。

      “那一瞬间的错落,误以为我也曾拥有了心。”

      “谁知,只不过是血液不循环导致寒凉的麻木上涌罢了。”
      ——2004.4.9,【津岛】记。
      ...
      缱绻的鸢发散落在水面上,恬静的面容无遗地展露与浮浮沉沉、流转的光阴前。水亦是他的半身,知趣地漫上颈脖,堪堪包裹住他似脆弱的身躯;那仿佛如同流连于颊边的轻吻,更是出自水最深切的眷恋。他的双手虔诚地搭在腹部,看着有了许些褶皱痕迹的黑色大衣,竟是生出了几分凌乱而庄重的美感。水拥簇于他,而他融于水,怎能不和谐成景,思来想去定是披着人类外形潜伏着、惑人的扭曲怪物吧。

      东方的那个古老的国家,不是一直有这么一个说法吗:

      女人是水做的。

      那么能否够适当地猜想着,他或许会很受女性那独有的青睐呢。然,女性们却时常被这深渊所吸引,稍不留神就万劫不复,可谓是最最不可取的。
      因为贪图虚无,并不是件让人上瘾的好事。

      而他颤了颤眼眸,终是睁开了眼。

      “...”
      真不想醒来。

      自到达这个世界,他保持清醒为始,屹今他已经策划了不下「——」场的无止歇的自杀。
      原因暂且保密,总归是说出来一定会被一向好脾气的中也暴怒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一边用着拳拳重得令人呕血招呼着我,并同时在我的耳边炸响了一道道惊雷,大喊着“混蛋,你只会做这种事情吗”诸如此类恶寒且无意义的话。

      然而,就算不知经历多久,名为【太宰】的运气唯独不想体现在这种方面。

      溺水,煤气,高楼,毒药,绳索。
      哪怕重蹈覆辙无数遍地咀嚼回荡在唇齿间的腻味,却是怎么也不肯摆脱那令人厌嫌的依赖感。这大概就是太宰们的通病吧,既能短暂地抑制对进行身体机能运作铭刻入骨的倦怠,去温习所谓的自杀功课,有时还会在原基础上翻了花样地来...

      哈。

      没准我们根本就是被闲出病来的存在吧。他怀揣着的粘稠恶意带着从不加以掩饰的戾气,淌满了先行一步为灰暗朝圣的心。

      不过的确,自虐式的泄愤也该差不多适可而止一点了。毕竟我本意并不是自我了解,也没什么向那几位学习这个的必要,点到为止就好啦。
      津岛作势要抬起手臂,可还没等他挣扎了几下,便放任脱力的双手下垂,继续漂浮在水面上了。
      “...” 哎呀。

      毕竟,毕竟,人体保护机制终究还是无法违背的。和自己向死而生那种发自灵魂本能如出一辙,至少我为我的一切感到痛楚。
      如果是解脱的痛楚是必要的话,倒是不会抵抗。

      所以现况是,我脱力起不来了,吗。津岛思绪飘忽不定,然而随习惯先行一步的大脑早已经给出了他想用的答案。

      不用残疾、死之前保持半身不遂的状态实在是太好了呢,这样代价就算是接下来一个月身体都会下意识地对自杀残留抵触的郁闷似乎都还是可以忍耐的——

      那就稍稍等待一下好了,他贪恋地偏了偏脸,做出贴蹭的亲昵姿态,仿佛是在回应枕边人的怜惜。

      很快就能结束了吧...?
      ————
      “哦呀,社长。”身着军警服的少年眯着眼笑了,好心情地将波子汽水咽下肚。“是来把什么有趣的案件交给我的吗”虽是询问的话语,但的的确确连旁人都能窥探出一二的——名侦探从不屑于遮掩自己的笃定和锋芒。

      “嗯,麻烦你了。”福泽谕吉不着痕迹地点头示意着,与此同时细细地打量着为何奇发异想穿回军警服的乱步,可留意良久,却没有在他身上察觉任何异常...

      “速战速决,尽早回来。”

      最终也仅是吐露出此番贫瘠苍白的话语来,“侦探社的电话随时可以接通。”无论怎样,他都选择信任乱步的能力,若是这件隐瞒之事是为乱步胸有成竹的,兴许他大可不必直说他莫名其妙的顾虑。

      “放心吧,不过是今日的名侦探直觉而已。”一瞬之差,乱步便洞察了福泽谕吉的难言,拖着往日的长调懒洋洋地解释了他今日有些怪异的举动...不,他单单凭借着双方那点心照不宣的微妙默契就得以断言了福泽谕吉的未尽之余。

      “啊啊——真想这次的案件能迟点解决啊,怎就那么无趣。好歹取悦我一下,满足我那无聊的心吧”

      乱步随即瘫软在桌上,孩子气地抱怨着,闷闷不乐地继续向国木田独步索要零食,结果理所当然地被国木田独步用“抱歉乱步先生,您今天的份量已经达到了规定”的事实堵塞了回去。

      福泽谕吉顿时了然,领会了他言下之意,于是也不再说什么,干脆散了心底那点隐秘的不安和疑惑,便放任乱步不情不愿地起身,默然看着他和国木田独步渐行渐远,直至遥远的距离模糊了他们的身影。良久,脚下一转,步入侦探社,隐去了。

      ...

      实际上,另一头的乱步并没有在福泽谕吉面前表现得那么轻松。

      名侦探的直感是真,但关于乱步接下来所要解决之事简单是假。
      他未曾向福泽谕吉倾诉他对这名侦探直感的思绪,它正是乱步不惜下意识欺瞒福泽谕吉的源点。

      .
      昨夜,江户川乱步昏沉的意识中被不请自来的梦魇踏足惊醒。

      很奇怪。
      自他的年龄愈发增长,他就极少做梦了。尽管也有少数个例,可也还是在他可怖的速度下侦破了其本质后迅速消亡了。

      能让他毫无防备掉进此地,保持理智清明的...是异能吗

      不止。
      江户川乱步迅速否定了自己提出的可能性,脑内又不停歇地开始运作:各种突发事件的对策,干扰事项,以及存活率达成百分之百的刹那...表面上看似轻率、毫不犹豫选择了最为正确的答案执行,轻而易举地跳离了防止外来者的强制排出圈套。

      无论是什么都难不倒乱步大人!
      江户川乱步颇为自得地拨开『云雾』:“就让我见识一下,他想委托我探寻的『秘密』吧。”顿了顿,随即[捏造]出他平常的那副侦探眼镜,利落地将它戴上,“在侦探面前自欺欺人,徒劳伪装,全是看穿你的决定性证据...!”

      透过『窗户』注视着梦中之世,江户川乱步的视野里恍然多出异类的景象——黑压压的『狂潮』簇拥着【祂】,快要叫【祂】被埋没。

      【祂】如同衰逝的枯木陷落于泥沼,若有若无的挣扎着,而【祂】的灵魂隔岸相望空灵的欣悦逸动,触手可及。

      ——是不知名的【祂】泄漏的自杀情感啊。

      依靠本能地动用「超推理」的江户川乱步自然而然地推导出了扰人清梦的真相。
      那么再看清楚一点吧,等、
      未来得及缩紧自己绿色的猫瞳,身体就不自觉地随着脚下塌陷而带来的重力牵引,下坠。

      尔后,迎来了梦境坍塌。

      再紧接着,江户川乱步脱离。
      ...

      ——反应机制还挺快的。他猛然睁眼,默不作声地盯着天花板出了神好一会,便慢吞吞地从睡榻上爬起,静坐了良久,随后翻找出曾经的军警服好好穿上。
      感觉这套衣服会让对方降低警惕些,是遇到过那时候的我吗。啊,如果是那个的话也有可能...
      就着这样的思路,来到了侦探社的门前。

      于是,该怎么解释这套衣服呢。

      想要糊弄...社长是一件非常麻烦又困难的事情,必须要同他野性的战斗直觉作斗争,若是有了出乎意料的因素打断,这场针对社长的隐瞒一定会崩离解析;但就算是他江户川乱步,也不太清楚为何大费周折隐瞒福泽谕吉的动机。

      是梦境中带出来干扰吧?类似于在我的思维里植入阻碍项,所以迟迟传达不到的答案——不过,一切都会在看到谜题背后的【祂】自身揭晓,而我只要负责去找到他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我便要加快速度了。

      乱步大人可是为了他超级苦恼啊。
      ...
      惊诧于江户川乱步不同往日的缓慢步履,国木田自然是将江户川乱步周身适才微微散发的浮躁收尽眼底。“请乱步先生跟紧国木田,国木田这就带您赶往案发现场。”
      使氛围缓解的唯有出此下策方能给乱步先生提供更为顺畅的道路...也不知道乱步先生在顾虑些什么。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警方委托文件上的案发现场。
      那位已然成为了老熟人的警探走到乱步跟前,顿了顿,向他们两人深深鞠了一躬道:“啊,这次也要麻烦乱步先生出手了。”
      ——“横滨来访者连续失踪事件”。

      那是一件乍看下毫无关联的被害者们于某日突然下落不明、之后再也没回来的失踪事件。而失踪者的人数已达到了十一名。

      搜查本部已追踪此事一个月之久。被害者之间的共同点,只有他们都是横滨的外来人口、以及自己离开后失去了踪迹这两点。着实是一件令人摸不到头绪的疑难案件。

      “原本这单暂命名为‘横滨来访者连续失踪事件’的案子是不应到直接请教乱步先生的地步而应当是交由国木田先生接管的,但…”他尝试着牵动嘴角,最后也仅露出了一个牵强的苦笑,“突然出了另外一件事,其实这次委托你们过来主要是因为突发状况,否则大费周章地请乱步先生您过来这事我实在是不太愿意。”

      “当时有很多群众直接目睹到了犯人行凶的现场,消息泄露太快,无法大规模地封锁,明面上以‘网络遭恶意毁坏’为缘由延迟传播速度,尽管也会令横滨的群众恐慌,不料相比之下,无奈采取此措施也未尝不可了。”

      “案发现场的目击者都已安排妥当,警局负责录口供的人员正在对目击者进行交涉与安抚。”
      “详细口供见该文件。”说着,他便把深蓝色文件夹递过去。

      国木田独步双手接过深蓝色文件夹,朝着警探深深鞠了一躬,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意:“警局只留一个人在现场维持秩序,您也真是,辛苦了!”

      警探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国木田独步,颇有些受宠若惊地作势摆摆手:“不不不,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罢了。况且太多人的话恐慌情绪扩散就不好了,还是谨慎为妙。”

      国木田独步信服地点了点头,作认同状,对警局慎重而到位的考虑这种做法感到十分赞许,于是再度把视线转回到了手中的文件里。
      “光明正大的杀人案件?挑衅吗。”
      国木田独步看到数据报告上的伤亡有些地严肃皱了皱眉头,想来是十分厌嫌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杀戮行为。待翻阅到受害人的惨状时,一向沉稳如他,哪怕历经不少的人情世故也不禁因犯人的残忍变换了脸色,头皮发麻,抓着文件的那只手情不自禁地紧缩,那猛然发作的力道使得文件有些变了形,“这是…!”

      “是的……犯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剥掉了三个受害者的脸。”说到这里,他别过头,神色不明,险些克制不住面上喷涌而出的愤慨和心底熊熊燃烧的恼怒。

      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江户川乱步终于抬起头,命令道:“你重述一遍文件上的汇报。作为一名经验老道的老警探,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第一时间向我描述案发现场,告诉我尸检过后发现的证据以及搜集案发现场的证物,别扯些什么没用的,年老无用的他还没一无是处蠢到犯这种低级错误。”说到这里江户川乱步稍微提高了声音,冷声地质问着他警探的身份。

      霎时,国木田独步领悟到了江户川乱步的言下之意,默契地冲向了警探,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生擒住他,迅速用手把他碍事的双臂背扣,无法转动,膝盖死死地抵住肩膀,他的下巴硬生生地朝地上磕去,身躯同时发出了两声悲鸣——一声是沉闷的落地,另一声却是骨骼间清脆的摩擦。

      “我如古今作。”

      “「你的缝纫技术简直差劲得叫我羞愧,这场荒诞滑稽的玩笑戏剧该落幕了。」”

      被压制住的警探蓦然迎上咄咄逼人的双眼,不近人情的强硬话语显然让身体的疼痛被他内心的阵阵密密麻麻的刺激感取而代之,席卷了大脑中枢,额角不觉泌出了层细汗,随后便如同从醍醐灌顶中清醒了般,气血一时在体内翻涌着,自喉咙里的发出嘶哑带上了一丝腥甜的意味。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乱步先生…咳、咳咳。”诡谲的眼神扫荡过二人,最后停留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身上,摆出一副阴郁恍惚的神情来盯着江户川乱步无动于衷的模样。

      “我说你是这次的犯人,我如古今作。”江户川乱步不耐烦了起来,哑光的军绿色筒靴的鞋跟与地面相接碰撞,来回渡步,故意踏出了一片“嗒嗒”的声音,向着四周荡漾开来,然后气鼓鼓地道:“还要我再说明白一点吗?”

      “——我如古今作,今年三十二岁,目前在一家正规的公司工作着。表面上是受人爱戴的科长,实则不然,暗地里是喜欢收藏人脸试戴的剥面杀人魔,多次更换工作是因为想要体验被害人的人生。而这次你选择光天化日之下剥面杀人…是遇到了心心念念的特殊之人却没能及时剥面然后无法再继续忍耐公然泄愤的缘故。“

      ”现在外表顶着的这张北野警探的脸是你自己缝合上去的,北野警探本人早已在出现第三个被害人时一同遇害,所以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跑犯人,连容貌都没能看清。你借机用这幅容貌潜入警察局,多方打听到了原本北野警探的任务,在我们到来之前清理好了现场,处理掉了尸体,并伪造了证件。“

      “可惜业务不够熟练,错漏百出,不清楚国木田手头上的这种深蓝文件夹作为档案存放在警局,北野警探一般交给我们的都是复印件或者干脆口头阐述事实。”

      “至于为什么表面上看不出来脸上有缝合的针脚,那是由于你的异能——「百貌之态」的缘故。”

      “尽管对着你所钟情的皮囊缝缝补补吧,殊不知展现在世人面前的,是东拼西凑成的残缺之作,根本算不上活着,连美丽都是无稽之谈。”

      “以上。”

      “——「独步吟客」!”
      国木田独步又惊又怒,掏出封面写着“理想”的记事本,一边书写着,一边利用名为「独步吟客」的异能力变化出手铐,一气呵成。

      涣散的目光里,冰凉的银色器具贴近包裹着灼热血管皮肤,耳边悉悉索索的噪杂中传来干净利落的上锁音色——“咔嚓。”

      “造成此次恐怖事件的犯人——我如古今作,成功逮捕。”他咬牙切齿了一番,恶狠狠地说道,“你就在监狱里,给我为死去的人们赎罪吧!”

      “...不愧是乱步先生,久仰大名。”北野警探——不,现在应该说是我如古今作,他仍以被压制的姿势趴倒在地面上,对国木田独步的怒斥不予理会,执意地仰头直视着江户川乱步,病态地抿唇笑着没有反驳。

      “到底是哪里不够完美?奇怪。明明,我与我缝合的脸面一直贴切得天衣无缝。”他气若游丝的声音快被空气反常的威震剥夺殆尽,呼吸中混着含糊不清嗬嗬声徘徊在胸腔内,自顾自地陷入了魔怔似的喃呢着:“......纯白的噩梦......脆弱的青涩与疲倦.....令人震悚的温和...真想要那副面容.......”

      “...好想要活下来...会死的...妆容被抹去...真的会死的...没有了合适的面容...我怎么还能生活得下去...所以管他是谁...现在、立刻,就需要剥下其他人的面孔才能————”

      “你们的生活好好交予我掌控不好吗?我才是最需要这些的人啊...?”歇斯底里的话语终以失态的模样被牙床碾成了一滩烂透了的淤泥。

      心如坠冰窟。在这一刻,国木田独步对我如古今作的所作所为有着异常清晰的认知。

      ...亵渎生命,无视他人想要活下来的意志,生命的存在不是与生俱来就要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啊!!

      而且,懦弱无能到窥视他人的人生,依傍他人的面具乃为了他人的意志理想现实而活,情感无法自主自控的人,更是可怜可恨!!
      “松开我,就算是这位乱步先生也没有那个能力阻止我的计划...!”

      对我如古今作的话完全置之不理,国木田独步扭头便朝先前为方便他做出行动而退到不远处的江户川乱步喊道:“乱步先生!请务必与我同行,将我如古今作押送到警察局!”

      “不——要——。国木田你自己去,名侦探有事先走了,有疑问找社长,他是知情者。”江户川乱步的态度坚决,懒得解释太多的他直接将问题抛给了福泽谕吉,不顾国木田独步的劝阻大步撞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着痕迹地利用人们在穿梭来往中淹没了自己的踪影。
      “等、等等乱步先生!”
      措不及防被江户川乱步突如其来的惊人举动怔愣住的国木田独步顿时陷入两难境地,放弃手中制服在地的犯人或是坐视不管乱步先生的离去都不符合他的道义与责任心,那么...

      失礼了乱步先生!
      游走龙凤,笔锋回转,汇聚于钢笔锐利下纷纷扬扬冒着绿芒的光点施施然盈溢了出来。他的手朝后发力扯下紧攥的纸张,然后奋力一甩,再定睛一看,国木田独步掷出的东西竟消失不见,环视一周更皆是无事发生的模样,与此同时江户川乱步也如鱼得水地混迹进了川流之中...再定睛一看,四下皆无他熟悉的军绿筒靴。

      “...总之,先完成乱步先生交代的任务吧。”国木田独步麻利地用凭空出现的绳子将我如古今作束缚起来,闷重的推力打断了精神状态不似做伪的我如古今作接连的诳语。

      他先是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呛咳,遂仿佛是暂获得了短暂的清明一般,反复磨了磨带血色的下唇,安静地如同乖顺的祭品绵羊,闭目不语,仅是用沉默编织着慰籍的外裳,尔后稍稍仰了仰颈脖,一副惬意而懒洋的姿态将下颚搁放在地面上,缓了缓僵硬的口舌:“国木田先生...”“请闭嘴,辩解的能力就留到法庭判决时再浪费吧,但我担保你那谎话连篇的嘴绝对争取不到一丝一毫的宽恕。”理所当然的迎来了独属于国木田独步劈头盖脸的狠厉,毫不留情地给予了我如古今作亲切的否决。

      “你就这么恨我啊。”我如古今作抬了抬眼眸,识趣地闭嘴了。

      国木田独步掴住我如古今作的手腕,猛然发力,一把将他从地板上扯起,掏出手机拨通了警局的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了现状。不一会儿,熟悉的心慌笛鸣于不知哪个拐角渐渐清晰,伴随着戛然而止的刹车声和杂噪中仍有条不紊且响亮的话语,我如古今作被一干警员压进了车内。

      “别废话了,给我上车,好好接受现实吧。”

      ...
      这边,江户川乱步正寻迹着破解他设下的重重谜题,过程不出意外地艰辛——毕竟这些大大小小的麻烦那家伙本就是特意针他江户川乱步量身定做的,所有破解的关键都还得依靠体力活。

      这完全是他苦手且陌生的方面,导致名侦探四处碰壁!要不是社长的谆谆教诲,告诉我遇到不擅长的事理应向他人寻求帮助,名侦探根本就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
      回想起狡诈的,蛮不讲理的人们,江户川乱步自然而然地无视了自己横冲直撞的请求方式,可怜可爱的埋怨之情油然而生。

      由于缺乏锻炼,身体自然是跟不上脑力的运转,免不了中途半蹲地弯下腰来,用手臂支着膝盖气喘吁吁,因此拖累了不少时间,不过,总归好歹还是如愿了他愿跌跌撞撞地碰见了他所寻找的,当下还未曾离开的那人。

      惑人的怪物施施然地漂浮在水面上,泡在水中的黑发愈发蓬松,鸢红褐色的瞳带着被怜惜的水光,不自知地眨眨眼,便有着熠熠生辉时生命跃动的错觉,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方才到来的江户川乱步,装似刚发觉他般恍然大悟,很自来熟地招呼他靠近自己些:“...欢迎,急匆匆地找我是想要对我提问什么问题吗,我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虽说着坦诚相待的字句,实际上,望着他对突如其来的乱步,身上的警惕和滴水不漏可是一点也不曾消减与退却,隐约间还有变本加厉、层层递进的趋势。
      嗯...还真是,不一样啊。
      便是在注视着他的那一刻,江户川乱步与生俱来的天赋的确无愧于被赞誉的他自身的凭仗之名,慢条斯理地剖开了对方隐藏起来的内里,轻易探究到了真相所在。

      “要跟我一起吗?反正现在你也无处容身了吧。”心底粗略的商虑了一番,干脆了当地选择直言不讳的江户川乱步屈膝坐下,对于衣物沾染上了泥尘丝毫不在意。

      水中的少年对此倒是毫不介怀地展露出了他的笑意:“是的,江户川先生,您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的脊背松懈了下来,“想要光明正大地拐走我的话,就请给我一个理由吧,等到那时面对警察我也能说上那么一句心甘情愿啊。”

      他张口就来的俏皮话,惹得江户川乱步不禁又一次细细端详了他。

      “那么...怎么样。”半晌,张扬的自信久违地重现在了江户川乱步的脸上,冲着少年展现出·嘴上吞吐着的无声音节。

      “...”
      气息一瞬的急促,他扭过头去,不再看江户川乱步的神情,用他那单薄的身影把江户川的善意隔绝在外,脊梁骨脆弱而几乎微不可查地轻轻抖擞着。

      “...抱歉。”

      “还是不行吗。”江户川乱步心中有些挫败,究竟是哪里忽略...!
      火花闪电之间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思绪,他顿了顿,面上却是不显,只是理了理帽子,戴上,随即狡黠地一笑:“既然这样的话,下次我也会继续来找你的,再见——”说着,转过身,似乎是如他所说的,准备离开。

      哗啦。
      从身后传来细微的水声,但足以引起江户川乱步的注意。
      他装作毫无察觉,没转身看去。
      “...抱歉,我是说,我起不来了。已经恢复的一点力气可是完全支撑不了我挣脱水的摆布啊。”

      “所以,乱步先生可以拉我一把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паломни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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