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阿若》星湖司命

1、第 1 章

　　天若有情 2019.12.13

　　俘虏一个挨一个，铐着脚炼，挨挨挤挤的走着，时不时有人放声狂哭，众声哀号着，时不时有人颠踬摔倒或干脆赖在地上不走，但冷面的官兵已经看惯这些场面，只要有人摔倒他就冷冷地挥出数鞭，一边不耐地催促着「起来」，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俘虏也就顾不得摔倒赶紧起来。

　　他们要去哪里呢？

　　阿若也不知道，这一条路他没有走过，不是赶往开山凿石的路，大家都很害怕。但阿若是麻木的，他夹在人群中，灰灰暗暗的没有半点存在感，这是余生，这是下场，他没有好奇，能活多少是多少，就算活不成了，也是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走到了河边，出乎意外的河边早就挤满了人潮，貌似当地的居民，他们把河边挤得人山人海，煞是壮观，阿若估计这些村民是来看热闹的，他们对官兵的恭恭敬敬的，却时不时的对俘虏们骂脏话或吐口水。

　　一群俘虏大约五十几人排开，然后被命令抱头蹲下，不久一个穿玄色披风的长官走到前面，海风飒飒，把他的披风吹的阵阵翻飞，像蝙蝠的翅膀，阿若心想着。只听声音陆续从上面传来：「这里是你们的新工作地点，一个月，挖出航道，三个月造十艘军船。」命令一宣布，俘虏开始躁动不安，大家喃喃着：「做不到啊……」但长官很快的止息了所有人的躁动：「你们可以放弃，但前一波没完成工作要求的人都被杀了，你们只要就他们没做完的部分继续做就好，说到底，还是占便宜了。」讲到这里俘虏们同时噤声，大家脸色苍白，身体不自主的发抖着，长官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威势，微微的点头继续说道：「看大家似乎很烦恼的样子，这样好了，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振奋一下大家的精神。」听到玩游戏，俘虏们又惊变了脸色，这个官兵花样百出，不把人当人看，偏偏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时除了默默在内心祈祷这次不要是自己之外，没有人敢发声抗议。

　　打出头鸟的道理，大家都知道的。

　　「游戏是这样子的，我这里有五十张牌，你们每个人拿一张，每张牌上有一个数字，代表你的幸运号码，等一下我会抽一个号码，如果我抽到你的号码，那代表你中奖了，你的奖品是当黑龙的祭品。」

　　「黑龙的祭品？」听到这里大家又躁动不安。

　　「是的，这一条河通往黑龙潭，潭中有一条黑龙时常兴风作乱，吹翻往来的商船，附近的村民也有不少溺水而死的，所以需要以活人献祭……」

　　「这不是河伯娶亲的传说吗？怎么现在还有？」

　　「为什么是我们？」

　　玄衣的长官把食指放在唇边：「没为什么，大家安分地领牌吧。除非你想当牺牲自我的侠客。」几句话下，俘虏们立即安静无声，连周遭围观的百姓也安静了不少。

　　数名官兵很快地依照指示对每个俘虏发一张牌。阿若看了自己的数字，24号。有几个人故意挨到最后，本以为没发到牌，逃过了一劫，没想到他们还是被随机归到几个号码。

　　「有四个号码是两个人的，代表同进同退，要死也有个陪伴，不错吧。」长官在上面宣布着，不久有个年轻人被推到阿若的身边，他啰嗦的向阿若问道：「几号」。

　　「24」阿若轻声的说。接着旁边的青年不断的细语呢喃，像在祷告什么似的。

　　不久，两个官兵抬出一个箱子，在众人的目视之下，五十颗刻有号码的木球被放在箱子中，等到上面的盖子盖上以后，只露出一个供手臂深进的圆孔，长官微微一笑，把手伸了进去，所有的俘虏都屏气凝神，连来看热闹的村民也鸦雀无声。

　　长官把手往里面捞了一下刚拿起来，才碰到圆孔又掉了下去。

　　「呀！不小心手滑了。」官兵微笑地说，享受足了大家的提心吊胆。

　　但该来的时刻还是会来。

　　「32号」

　　阿若吁了一口气，看来运气还不大坏，旁边的青年比他更紧张，把纸牌拿得都是汗。

　　「32号，幸运的中奖者是32号，请站起来。」连喊数声，却没有人承认。这时长官命令大家把号码牌亮出来，「要把自己手中的牌拿好啊，免得你的幸运牌被抢去了。」不久，队伍中有个声音炸开：「不是我，不是我……」。

　　有个年轻人被拖到前面，他脸色苍白，全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必须靠两个人挟持着，口里只喃喃的重复说：「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人群鼓噪着，全场注视的这个被称为幸运家伙，长官用手抬起他的脸，微微插下他的眼泪，露出黄色的皮肤下一张稚气未脱的脸，阿若看了心里不禁一阵恻然，这个孩子，目测不到十五岁，也许实际年龄更小。「你是英雄，不要哭。」长官貌似怜悯的安慰着。

　　「不，我不是英雄，我怕死，我不是英雄，我也不要当英雄。」年轻人哽咽了起来突然裤子也湿了，在场的几个人，有的露出怜悯的表情，有的却露出嘲弄的神色，但依然没有人发声。长官从口袋中拿出一条手帕，轻轻地把手擦干了，下令：「拖下去。」

　　年轻人登时激动了起来，整个人趴倒在地匍匐不前，两个官兵过来就是硬拖，但在年轻人努力的挣扎，一时被拖的沙土飞扬，脚炼之下血迹斑斑，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声的吶喊：「我还小，我不要死，谁来救我？杨阿若！救我！」

　　阿若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少年，甚至连见都没见过。

　　「你叫什么？叫什么？那个大魔头早就被挫骨扬灰，死的尸骨不剩了。」一听到杨阿若长官的声音不自觉的尖叫了起来。

　　阿若心中一动，竟站了起来。

　　「你干什么，蹲下去！」官兵喝着，一道鞭就抽了过来，阿若微微侧身闪过，平静的说：「让我来替代他吧。」跟他同一号码的青年登时惊若木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