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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鲁卫 见导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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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三思还没说自己要试哪个角色,手中就被塞上了男主角云兴的剧本。
他抬头看向四人,鲁卫明显的不喜,马回弓的好奇玩味,还有那两个资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都给了他巨大的心里压力。
不要看他们。
纪三思在脑海里告诉自己,逼迫自己把视线集中在了满是文字的剧本上,,上面的字都飞了,一个个乱晃着,看在眼里却进不到脑子里,让纪三思眼都晕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上面熟悉的文字。
这一行,他记得,他还在上面写过批注,另一行被他圈起来过。
这份剧本与他写满了笔记的另一个剧本在视线中重叠,他一瞬间像是回到的三天前,伍江和他挤在同一个凳子上,听着自己讲剧本做笔记,遇到不通顺的地方,他心里就算是急了,伍江也会给予一个鼓励的笑。
这种笑容有着奇特的魔力,他很快就不会再焦虑了,疑问也会渐渐迎刃而解。
鲁卫的表情有些融化了,纪三思看见大人物就腿软,让他瞧不上眼,不过,在拿到剧本以后马上就进入状态,倒是有点演员的样子。
这就好,他只要能演,管他是什么身份。
纪三思还是一个字都没看见去,但是不要紧,他之前早就把这一些内容记得烂熟,那些他写过的的感想和人物小传他全都忘了,一个字都不记得。
可是,他的气场再一次变化,那种学生气消失了,他甩甩手,一个流氓蹲,变得像是蹲在墙头看人打架的二流子。
这一段戏份是开头,云兴看着五凶之一的陈家被武林正道抄家的一幕,他是那种会为杀人放血视若无睹,却又向往行侠仗义仗剑江湖的矛盾体,周围有见了血慌不择逃跑的人,被他一个侧身闪开,换了个姿势继续看。
别人围观或是看热闹,但是只有他是向往,双眼有灼灼的光。
纪三思一个侧身,视线却始终不离鲁卫,像是把鲁卫当了猴戏,然后纪三思抹抹脸,像是擦掉了什么血迹,忽然他的视线找到一个焦点,跟着那个目标快速移动,举手投足都是少年人见到偶像的兴奋。
鲁卫看向身侧两个人,问:“就他?”
那二人,男方沉默不语,女方频频点头。
鲁卫说:“行。”
纪三思还想要试下一场戏份,那是全剧的高潮,对云兴有着赐剑之恩的前辈,因为和他的理念不好,和他分道扬镳之后不久,死在了阻挡叛军的路上。
谁知道鲁卫却说:“不用了,你回去等消息。”
纪三思还有些傻,白禾星却意识到了什么。
纪三思明明还没说自己想要试戏的角色,为什么要把云兴的剧本给他。
鲁卫为什么要问资方的意见?决定演员明明一直都是导演和编剧的事情。
为什么鲁卫在看完一段之后,让纪三思回去等?
鲁卫的这个态度和刚才他赶易笙均下台的动作被白禾星化为等同了。
白禾星赶紧说:“鲁导,我还没试。”
鲁卫说:“排队。”
白禾星咬咬牙,说:“也要试这个角色。”
马回弓看向他,白禾星重复说:“我也要试云兴。”
白禾星的汗流过额角,他放弃了原本要试戏的角色,选择了和纪三思一样的男主角云兴。
两个资方、导演和编剧,包括在场的工作人员都看着他,白禾星感觉身后的易笙均和纪三思也在看着他,让他如芒在背。
鲁卫原则上是没有理由拒绝他的,但是马回弓却先开了口:“我推荐你试试武桥名。”
毕竟这个名额是从他这里流出去的。
这个结果与余勒和他说好的别无二致,白禾星却坚持说:“我想先试试云兴,我在电视剧版里面就是演的云兴,我对这个角色足够了解,也有经验。”
鲁卫笑容未至眼底。
就是因为看过了电视剧版的表演,鲁卫和马回弓才觉得不合适。
“行,你试试。”鲁卫说。
白禾星直接挑中了纪三思没有演的那一段高潮剧情,他将痛苦和追悔莫及演绎了十成十,他对着一个不存在的人嘶吼哭泣,声音颤抖着不停质问,纪三思都被他的卖力给震了一下。
鲁卫没叫停,白禾星也就没有停下,一直到演完了试戏剧本上写的所有台词,甚至接上了电视剧版的台词,白禾星才堪堪停下。
“没有长进。”鲁卫一直是心直口快,道:“你不如他。”
白禾星还跪在地上,一直害怕听到的三个字,今天却在鲁卫的口中,毫不忌讳的说了出来。
“为什么?这一段戏明明对演员的要求更高,和他试的那一段——”
“质疑我的眼光?”鲁卫打断。
白禾星不敢说出不相信,却也没有说其他的,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沉默就表明了他的态度。
易笙均笑了,马回弓却瘪嘴摇起了头,敢质疑鲁卫的新人,他也好久没见到了。
他那个学生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小麻烦。
白禾星不明白为什么马回弓摇摇头,易笙均为什么笑,他固执地觉得,既然纪三思还没演,那他们凭什么觉得纪三思比他好?
鲁卫倒是很久没被人当面质疑过了,他说:“好,那个谁,你来演一段。”
纪三思被点名,指了指自己,然后立马走上前去,站在白禾星身边不远处,深吸了一口气,敛下眼睑不动了。
同样的台词,白禾星说的撕心裂肺,纪三思的演绎却完全不同。
相信云兴的存在,相信自己就是云兴。
云兴很悲哀,他已经有些极端化了,他不被正道接纳理解,他也不理解这个赐剑给自己的大侠又为什么要固守那些观念,自寻死路。
明明他可以和自己一起推翻那些不公正不平等之事,杀尽天下恶人。
太可惜了。
于是,云兴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挑开了酒壶,将酒水浇在了冰冷的尸体上,同样的,也浇淋在了自己的头上,泪水和酒混在一起,云兴把所有的问题都一股脑倒出,一句接这一句,字字带血,把在场的人,心理都听得堵得慌。
没有后悔,只有惋惜,惋惜亲人的离去,他仿佛在问死者,又像是再问自己。
最后,他转身离去。
马回弓饶有兴致,学了一下纪三思倒酒的动作:“你那个动作?”
纪三思这才想起烦了试戏的大忌,居然自己加戏了。
他只能老实回答:“倒酒。”
马回弓笑而不语。
“横向对你你总能看出些什么吧?”鲁卫说:“看明白了吗?”
白禾星在怎么不服,也知道隐而不发的暧昧和歇斯底里的发泄哪一种更高明。
可这分明是两出戏啊。
马回弓最后说:“我们看过你们之前的戏,知道你演过这个角色。”
白禾星眼里闪过希冀,鲁卫却接话:“两个人都很差。”
白禾星有些怨怼,纪三思则有些尴尬地挠头。
鲁卫没有说的是,虽然都很差,但是原地踏步和大有长进,那个更值得青睐,不言而喻。
马回弓问:“你觉得云兴是个好人,对吗?”
他是主角,本该就是个好人。
马回弓从白禾星的眼里读到了这些。
纪三思却欲言又止。
“你来说。”
纪三思讪笑一下,说:“他的善恶观在那样的成长环境下其实早已经扭曲,我觉得云兴的善恶概念是虚无的,书中每个角色都有他条划分善恶的线,虽然各有不同,但是都是存在那条线的。”
纪三思想了想:“只有云兴是最特别的那个,他的世界是灰色的,最后在两个世界的挤压下,成为了极端。......他不是个好人。”
易笙均听见最后一句小孩子一样的总结,噗嗤笑出来。
马回弓看了眼面色和缓下来的鲁卫,对白禾星说:“你演的不是令狐冲,不是什么玩世不恭的侠客,而是一个懵懂的暴君,你知道吗?”
白禾星隐隐约约抓到了什么,他回忆起之前剧组里导演和编剧发生过这样类似的争执,导演是怎么说的?
“你这不行,要是这么拍我会被骂死的,而且你说的这一款根本不会受到市场的喜欢,正能量呢?”
白禾星看着纪三思的背影,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为什么会这样,他明明才是那个纯粹的艺人,从来没有渴求过什么,却被一个见谁就想要顺杆爬的纪三思甩在身后,按照鲁卫和马回弓的意思,自己连演技都不如他吗?
不公平,他明明从未渴求过什么,只是不想被纪三思夺走光芒而已。
他心乱了,固执开口:“可是您也不是作者,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觉得我的理解也——”
他话没说完,就被鲁卫和马回弓的笑声打断了,白禾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能演武桥名吗?”马回弓问。
鲁卫更干脆:“不试就走,不缺你一个。”
半小时后,白禾星有些魂不守舍上了余勒的车,余勒看他这样子,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白禾星却先说:“鲁卫是不是也有一个名额?”
余勒一愣:“导演是鲁卫?”
他居然一点都没探听到。
余勒终于确定,自己的人脉在逐渐流失了。
他强作镇定问:“那个名额......”
白禾星说:“给了纪三思。”
余勒听见这个名字,轮胎差点打滑,他赶紧问:“那你的男二号拿到了吗?”
白禾星摇头说不知道,余勒却说:“应该问题不大,拿到这个名额,只要你能演,那么这个角色就应该是你的。”
他又说:“现在没人能和易笙均抢男一号,纪三思的资历,勉勉强强拿个三号就不错了,这一部电影最多把开头的北国部分拍出来,你的戏份在这里可是远远压过纪三思了。”
白禾星说:“易笙均演度长天。”
一个背景板角色。
余勒有不好的预感:“那男一号给了谁?”
白禾星看着车顶:“你说谁能有那么大能量,能拿到鲁卫男主角的推荐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