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
-
琉朝,京都长安,局势飘摇。
大将军姜令消失不见,三皇子一系宛如失去双腿,成为强弩之末。
五皇子一系更是风霜雨雪同来,沈氏一族沈九九,说是暗害百里枯荣,被当场抓住拿下赐死,沈族在百里枯荣的力护下才勉强保住。百里枯荣也被幽禁。
而沈氏一族与百里枯荣私下还是生了嫌隙,双双损耗大半的元气,此后很是一蹶不振。
当初谁也看不上眼的七皇子一系,强势崛起,在尔虞我诈的厮杀中牢牢站稳了根基。
朝局多变,朝晴暮雪,大将军犹如人间蒸发,起初还闹得沸沸扬扬,愈是长久,惦念的人越少。甚至中了血咒毒的人,亦不再关心姜令的安危,更加不会关注到与大将军一同消失的洛河,锦城一干人等。
唯有长安城内将军府中的陆栖,朝花和杜清砚已经找疯了。
“他们已经消失十几天了,没有音信,也没有带上地遁,连天隐都探听不到任何消息!姜令这小子,胆子要吞天吗?”满脸写着焦急的陆栖,坐立难安,“和洛河出去追踪锦城?锦城不见了,你们也不见了!不知道遇到事先逃回来找我吗?”
她一定是出事了!
朝花已经让天隐跟地遁通知圣医楼和各大江湖门派,却也搜不到姜令的任何线索,一时茫然无措,深深自责当初就不该去尝琉璃杯里的血。
杜清砚虽然没有他们两个有实力,但是真的特别担心姜令。总是一个人无头无脑的撞到大街上,哪怕看着像姜令,就会毫不犹豫的抓住她,怀着一丝期望祈祷,希望自己抓到的,转身过来的姑娘会是姜令。
然后她会笑着说,是跟自己在开玩笑。
杜清砚多想这样虚惊一场,但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每每转过头来的,总不是自己心中的那个人。于是越发绝望,背影苍凉,孤单地立在街上,无助地喊着:“师父你在哪里?你快回来!”
姜令没有听到杜清砚的呼喊,但是有一人一直默默跟着杜清砚,走他走过的路,陪在他身后守着他。
终于在夜半深巷中,杜清砚体力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上。
那人赶紧过去,将他抱入怀中,终是无奈的叹了气,将他一路抱回将军府,轻轻放在门口处,待朝花将杜清砚扛进去后,才默默离去。
地牢里,姜令的待遇倒是提高了不少,一日三餐有了供应,自己吃了还可以分点给老鼠,两厢相处比人相处得和谐许多。
倒不是百里夜良心发现主动去提供的,而是姜令威胁百里夜,不给饭吃,她就吃老鼠,最有可能得了鼠疫,让他们什么都得不到,还可能让他们自己也沾染瘟疫!
老鼠瑟瑟发抖!在姜令每日给自己吃食后,也就不与她计较太多。
没有办法,成了阶下囚,姜令只能当个混吃等死的废柴。
黑衣卫定时出现,取了姜令的一滴血就消失。
韩成忙着研制他的毒药,倒是鲜少再来废话,加上老鼠与姜令混熟,常常想去咬食白绫,被姜令挥手赶跑,如此下来,惹得姜令甚是无聊。
“师父……”声音由远及近,从地牢外传进。
杜清砚?姜令眉间微皱,手上的白绫迅速往眼睛盖去,把眼睛蒙了起来。
杜清砚走近时,姜令刚好蒙好眼睛正坐在土坑上。
“师父,呜~徒儿终于找到你了!”杜清砚本来想说我想你的,想了想好像不太好意思,喊了一声后,眼泪先流了下来,边哭边关心问,“师父你蒙眼干什么呀?”
姜令很是头大,“眼睛无事。你怎么找来的?沈家现在什么情况?陆栖朝花可还好?”
“是百里墨熙告诉我,带我来的。”杜清砚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正在说第二个问题的时候,“官门说沈九九暗害五皇子,被赐死了,沈家受到的牵连不大……”
“走。”姜令冷漠道。
“啊?”杜清砚反应不过来,自己才找到师父,怎么要赶自己走呢!
“我不!”他才不要,“我才不怕连累百里墨熙。既然是他抓了你,我一定会求他的!师父你且耐心等……”
“混小子,我是怕他牵连你!”姜令厉声打断,非常严厉道,“你赶紧走,回江南,就说你爹病了,不要再回长安来!”
逃命去吧!相信以百里墨熙的偏执,会护你安全!
“可是……”杜清砚怎么舍得师父在牢中吃苦,单看牢中这脏乱差的环境,就知道师父这些天一定过得不好。他明白朝堂局势多变,利益权谋倾轧,很多时候并不是他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但是为了师父, 他愿意去争,哪怕与百里墨熙翻脸!
“你还不出来?!”姜令忽而转高音调,对暗处之人说道。
那人才出手将杜清砚点晕去,扛起杜清砚就要走。
“百里墨熙。”姜令在他身后道,“请护他周全!”
那人点头。
姜令看不见,便又多说了一句,“你不该带他来的!”
姜令不排斥百里家如此之特别的喜欢,但是百里清黎也好,百里墨熙也罢,身在皇族,连起码得安全都给不了喜欢的人,甚至还会因此让他们深陷险境。那么就不应该去招惹他们!
把心里的喜欢埋起来,等哪天可以开花结果了,再让它生根发芽。
百里墨熙顿了顿,转身对姜令俯身一拜,“我一定护住他!”
两人身影消失在茫茫黑色中。
姜令才扯下白绫,幽幽叹了口气。
近来她又时常梦魇,倒是想起不少往事。
八岁那年那夜的事情,倒是不多。
奇怪的是会时常梦回到北疆。
又梦到了初见朝花时,她也还是个小姑娘。因为江湖不少人身上有了姜令的血咒毒,所以把圣医楼最有天赋的小女孩,带来北疆照料自己。
初时还是个认生的,后来越来越野,说姜令照顾她也不为过。
北疆的狼群都敢闯!每每带着一身的伤,和琉朝罕见的草药回来,很是开心地做着点茶酥,等自己战场归来。
后来圣医楼内乱,她单枪匹马杀回去抢药材,最后还是自己去挑了圣医楼,掀了江湖众多门派,好不容易才将她带回北疆。
还有苏致茗。
两年前的苏致茗初到北疆,还是长安的世家公子,虽是皇亲国戚,长得温润嫌逊,实际上骨子里傲得很,看谁都是一脸的看不惯,是个军营里难伺候的小亲兵。
若不是看在苏衍的面子上,自己给了些关照,大概很快会被那些粗俗壮汉给磨灭了斗志。
就是总记不起,他们的关系到底是怎么缓和的,以至于后来竟然有了情愫。
梦中隐隐约约是苏致茗一直守在自己的军帐,每每入夜,“撕心碎骨”和梦魇总是疼得难以安睡。
苏致茗会在军帐外点一盏小灯,她不睡,他陪着。后来慢慢自己也有了晚上“撕心碎骨”痛着,灯盏燃着的习惯。
当时情窦初开,想着有陆栖有苏致茗,人生也不是那么糟糕。结果却是苏致茗收到家书,返回江南,丢了承诺,有了未婚妻。
梦境来回颠倒,出现最多的场景,竟然是跟洛河有关。
韩成说过洛河的曾经,他去过北疆找过自己,还救过自己。
依稀记得那时她才去到北疆,百里夜虽然给她封了个副将。但是军营里面,谁都看不起姜令,更何况她是个女的。
她和陆栖时常被人排挤,好不容易捱过了两年,一点点努力挣起了军功。
她极度地想证明自己,让别人敬畏自己,让自己拥有最大的权利去保护陆栖。
所以在战场上她比谁都狠,比谁都拼命,就是为了争更多的军功。
后来她终于爬上了将军的位置,小小年纪以战神之名,威震九州。
那时候也是她极度膨胀,太过自我的时候。
为了坐稳大将军位置,急功近利,随便听信属下的情报,就着急去攻打北牧游骑。
结果中了暗算,被箭射中肩部,坠入漠河。
那是她离母亲最近的时候,却被一双手用力扯了回去。
那就是洛河吧!
他不停地喊着,“云禾……”那时她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以为是母亲来接自己。
在漠河无尽的寒水中,漂流,犹如渡着忘川,抱着自己唯一的救赎,就这样和母亲一起走吧!
结果她却又被狠狠推开,耳边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哀嚎:“你要活下去,云禾,求求你,活下去。”
她看不清他是谁?努力伸着手,不能带我一起走吗?
不能!
她被推上了忘川河旁,而他则渡过了忘川,去到了黄泉彼岸。
现实和幻境来回交织,等姜令再看清那渡河的人,已经是七年后。
还好他还活着!还好他没有放弃自己!
韩成说自己是洛河唯一的信仰,那么姜令觉得洛河也是自己生命中穿透黑暗奔向自己的光。
想之温暖,念之欣然。
犹如手上掌心,触动心房,天地与阴阳,交相辉映。
姜令怅然,自己寿命有限,如果自己不在,洛河该怎么办?
不如找苏衍,洗去洛河的记忆吧?
姜令还在发呆,趁着无人,老鼠又活络起来,进进出出,四处活动。
救她
自杀
百里枯荣放血 每天放制造傀儡呀
百里墨熙做客
杜清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