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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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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身手不凡,行动招数诡异难测,像是专门为姜令量身定做的套路,让她摸不出他们的来路。
只听洛河在船上笑意清朗,“师父破坏的船只,我已经赔过钱,只管放心打。”
江水湍急,往来行舟,不下片刻,又有二三十黑衣人杀出。
试招半日,姜令不再恋战与他们多做缠斗,汇聚内力跃出船际,一掌击去,击起千朵浪花,趁他们视线不明,抖盛剑芒,大臂挥去如劈山破石之力,顷刻将他们击进江水中。
背后黑衣人被姜令如神化圣的功力威吓,动作稍一停滞,再要用人多来缠住姜令时,被姜令甩剑刺破人群,借机跃出背后包围,用他们的招数,将他们打落。
除去几艘残破的船只,江水湍急依旧,两岸山色依旧。
姜令跳回船上,洛河早在船中等候,望向姜令,满眼透着笑意,“师父,这艘船我已经买下来了,可以不用换船了。”
好徒弟,知道师父缺钱!
姜令刚要开口表扬可心的洛河,突然,气道一凝,眼前发黑,便没有知觉晕了过去。
昏昏沉沉苏醒,发现人已经离开的江上,船中,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内。
运动周身内力,只觉体内那气血凝结处还未散去,猝然心口剧痛,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洛河慌张从屋外进来,见姜令苏醒,将枕头竖立,让姜令靠着更加舒适。
姜令看着洛河。
洛河低头,抿嘴,轻语,“师父,你中毒了。这毒有些诡秘,我需要一些时间去知道你中的是什么毒,才能治疗。”
看洛河面有些难色,大概不是一般简单的毒,姜令合眼养神,不忘安慰洛河,“无碍,是我疏忽。中毒也好,你且当多了解一种毒性,增长见闻。”
洛河越加难过,如果姜令能骂他,至少他还少些惭愧,人人说他是医圣,药仙,可是姜令中毒,自己还在琢磨,是什么毒药导致都不知道。
这种毒性发作得极快。
早上才刚刚在船上发作,原以为再如何也能勉强撑个两三日,至少到了云城再发作。
结果由白变黑,才入夜,姜令明显感觉自己的听力不行了。从更夫敲锣吆喝声愈发弱小,到客栈人员往来踩踏地板声越来越静谧,到后来洛河进屋时,姜令都不知道。
他们到底什么时候下的药?姜令回想这几天来的饮食,根本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洛河进来,看见姜令站立在窗边,将汤药放在桌上晾凉,拿着姜令的日常披风过去要给她盖上,“师父,窗边通风,太寒凉了。晚上我再给你起个炉子,驱驱寒,好吗?”
将披风给她盖上,见姜令没有理他,洛河疑问,“师父?”
肩上被披上衣物,姜令才察觉出洛河来了,恍惚回神,“你来了。”
见洛河眸间流光满是震惊,倒是十分淡定,“可能你速度要快一点了。”
搞不好,自己会提早毒发身亡。
满目星光,依旧璀璨夺目,但在洛河从姜令身边擦身去关窗户的时候,她觉得那双眼睛住进了深渊,透着一丝阴郁,阴暗深沉。
又像是错觉,洛河关好门窗再回回来,双眸是星辰载月般明亮,透彻。
洛河想扶姜令去桌边,才触碰到,马上闪电一样缩回来,两耳爆红。
恰好洛河缩回去,姜令差点以为自己虚弱到要人扶的地步,美好的感受了一下心梗的感觉。
端起汤药,却觉得药中泛出一丝丝腥甜之味,微微蹙眉将药喝尽。
早睡早起身体好,自喝了药,姜令就躺床上,一直睡不着。
耳朵不好使了,其他五官就更加敏锐,比如鼻子。闻到了汗臭裹挟的牛羊臊子面味,寻常客栈不可能吃牛肉,更何况江南之地没臊子面!
姜令一侧,轻易躲开来人的攻击,一卷被子盖去,趁机翻身离开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原以为是哪个江湖杂碎,原来是官门中人!倒是胆大!”姜令拔出随身佩剑,根据来人吐纳的气息分辨进攻方位,一招一式将他们挡开,夜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加上姜令才失去听力,很不习惯,一时间勉强应付。
随着气息越汇越多,越加杂乱,他们越发难以应对。
黑愈发深得透不出一丝明亮,缠绕在腕臂上的白绫如睡着一般,催动不得。
百里夜?还是百里枯荣?又或是百里清黎?能这么大手笔要置姜令于死地的,也就只有他们了。
姜令才意识到自己双眼也看不见了。委实有些打不过,只好凭住呼吸,急速撒出“一声倒”。
四周安静下来,但往地上踢去,堪堪踢空,差点没把自己踩滑去。
不由趴向地板细细摸索,一双鞋,材质不错,大脚码,男人的,再往上大腿紧绷肉质匀称是个长年习武的,姜令还要再往上摸去时,被那人堪堪拦住,扣住她的手腕。
他勉强吐息,才将全身热血涌动,冲顶的那处稳住。
洛河将姜令从他大腿根处,拔出来。再扶她坐稳椅子,给她搭脉问诊。
“洛河?”和洛河这么久相处下来,他身上清爽干净伴着淡淡药香的气息,姜令还是能闻出来的,但不排除他万一吃了什么重口味的夜宵,所以姜令还是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
“是。”洛河温柔地在她手心上画动。
“人呢?”姜令指的是刚刚她撒出“一声倒”,后正常应该倒在地上的那群人群。
“跑了。”洛河继续在她手上写到。
“算他们跑得快!”不然倒在地上也有可能是自己,姜令悲催的想,不知道这次能不能顺利抵达云城。
屋内烛火摇曳,可惜姜令看不见洛河红透的脸颊,以及因怒火燃烧而显得有些狰狞的眼睛。
洛河收回诊脉的手,温柔将姜令的衣袖往外一提,遮盖住暴露在空气的腕臂。
原本缠绕的白绫失去光泽,安静伏于衣袖中。姜令的眼球外覆盖着一层白色凝膜,不见瞳孔。
“有发现?”感觉一束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眼睛,姜令不由担心,不会真治不好吧?
“暂时没有,不过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洛河坚定道。
“嗯,尽力就好。”不大习惯被人在手心上划来划去,姜令抽回来,淡定站起来,随意冲一处对洛河摆手,“天也挺黑的,你早点休息吧。”
自己慢慢摸索到床边躺下,一摸被子,貌似是打架的时候,它已经光荣牺牲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真是倒霉到姥姥家了。
洛河将被子铺上,引导姜令坐下。
“你还没有走呀?”
“嗯。”在姜令手心划动。
“没事,你去谁觉去吧。”姜令躺到床边,盖了被子。
过了许久,一股药香还四处萦绕,姜令疑惑问到,“洛河?”
没有回应。
难道鼻子这么敏感了?姜令大惑。
夜深,烛芯换了又换,那股药香一直在姜令床前飘散。
到点起床,姜令凭感觉应是清晨了,至少大街上飘着的炊烟夹着饭菜香,满世界晃悠了。
四处摸索,姜令开始学着适应听不见看不见的生活,甚至要学着接受以后再也看不见听不见的可能。总得活在当下,没有人能与自己有相同的感同身受,只能努力坚持过好自己,这是这些来姜令总结的心得,命本多难,唯以自救。
“洛河来了吗?”寻着药香,姜令朝气息散发出问。
越来越重的药味离姜令越来越近,不用洛河表示,姜令了然将药端起,比昨夜更浓的腥甜味直扑入鼻。
姜令一把抓住洛河的手腕,果然透过重重药味掩盖,她还是闻到了混杂在里面的血腥味。
姜令大怒,执起洛河的手腕,大骂,“我中毒,为何你要以血入药?你当自己的命白捡的吗!”
来之前洛河已经做过许多措施,连自己都闻不出来味道,才敢来见姜令的。
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
“我没事!只是放了一点点。”洛河小心写到。
“那是不是等你把血放干了才叫出事呢?”姜令厉声责问,“洛河你的血能解百毒,但不是滥解。毒有千万,总会推陈出新让人防不胜防,百里家也不会拿随便的毒来对付我,难不成你要当我的血罐子吗?”
她是知道的!却一直没有朝自己下手。洛河瞬间心疼到不能自抑,为他的傻云禾泛起无尽深痛。你可知道,我为你踏破山河,星辰万里而来,血也好,命也好,予你是我命之所归,如飞蛾逐火,皆是我所愿。
“我愿意的。”血也好,命也罢,我愿意的。
洛河这么写着,姜令更加冒火,你自己愿意,你娘还不愿意呢!愿不愿意,先去问问你娘!
反身将洛河推出门去,“先用你的医术好好给我看着吧,要治不好,白瞎了你圣医楼的名号。”顿了一会补上,“你若再用血,就不必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