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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叹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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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是美轮美奂的地方,却又富贵如云让人欲罢不能。
九月的乡试已经结束了,会试即将到来,随着各处举人的到来,状元楼已经不允许秀才进入了。
人多为患,不过听说松宝珠可以随便进出,随着外乡举人在此扬名立万,松宝珠的事迹竟有登峰造极传遍大魏的架势。
这几天,李文翰一直在清风学院刻苦,在这种学院读书,夫子讲完课后立刻就走,学不学都是自己的事了,秀才是可以苦读出来的,举人却不行,和气的林夫子对他说,他需要的是点拨他的人。
是啊,他一直知道,考秀才之前就知道。
就像松宝珠,李文翰一直觉得,如果姑父能像带松宝珠一般带他,学院他都可以无需去,并不知道有人是开挂了。
清风学院的夫子以举人居多,进士也是殿试名次不靠前的,或者不适应官场的读书人,教的都是书本知识。
他很小就察觉松缙对李府的冷淡,姑母也说不上话,现在他想成为姜院长的弟子也不成了。
林夫子也是好心,知道松缙是他亲姑父。
前几天,松缙推荐他几本书,读过一本他就有些领悟,都是针对他的短板,只车上对他考教一番,松缙就目光如炬洞察秋毫。
难怪这些年一直流传…神迹…
他心底越来越颓废,说不清楚什么心情,连许翰章都被打击得安分许多,何况他。
许多话不能宣之于口,李府不过是五品官的府邸,一大家子人,只他还能读下去,府内大房的庶子与松府庶子是不一样的。
他们不会读书。
松宝珠这个庶子,太会读书了,他嫉妒了,比对许翰章还嫉妒,毕竟没有谁会喜欢许翰章,松宝珠却妙语如珠谦和婉转的性子,在外面很受欢迎。
藏书楼一行太过狼狈,他心里一直难以平和,为自己,为表妹,更为姑母,今日又听见一件令他崩溃的事。
“翰儿。”
李府里,李老夫人住在东院区,图的是个安静能养身,晚膳后见孙子没离开就知道有事了。
“臭小子,别让你祖母太忧心。”
见李文翰不动,李荣书嘱咐了他一句,本已经让儿子去她那说说话的沈氏的脸有些扭曲,强笑着道,“别累着你祖母。”然后飞快离开。
李文翰更是心烦。
二房夫妻却是机灵性子,立刻走得飞快,不一会就能听见二房几个孩子的欢喜的笑声。
想到大房一堆的庶子女,还有平时压抑的气氛,李文翰更委屈了,他吧嗒吧嗒的落下泪来,“宗翰一点也不用心,二叔二婶脾气真好。”他娘只关心读书。
李老夫人惊讶,却轻言细语的:“宗翰顽皮开窍晚,现在也用心着呢,不过,他不如你懂事。”
李老夫人六旬已过,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她知道这个孙子必是受挫了,“与祖母说说,遇见什么事了?”
见祖母和蔼,李文翰抹掉眼泪,立刻靠近李老夫人,“祖母…”他轻声喊道。
然后,他把不久前去松府的事一一说了:“我其实也知道藏书楼的规矩,只是这松宝珠可是太霸道了,宝林一个嫡女,还是长姐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我也难堪极了,不知道姑父为什么不喜欢李府。”
与别人不能说的,从小李文翰就爱与祖母说,他觉得祖母聪明能解决问题,不制造问题,所以祖孙二人感情极佳。
想到小女儿府上的事,李老夫人实在是无力:“你姑父是个宠孩子的,这不算什么,宝林吃点亏是好事,她是女娃一直这脾气会吃大亏的,男人目光要往长看,庶子身份,以后只能读书才能安身立命,不然就得靠人拉扯了。”
想想家里的二个庶弟,“难怪祖母一直坚持让阿安二个去读书。”
提到哪二个,李老夫人的手突然紧握,李文翰知道祖母生气了,“祖母,我娘是不是一直错了,不过您可不能这般生气,您想做什么就做,这李家还是您当家…”
李文翰其实想多个帮手的,他不想拉扯别人,他能力有限,李府也能力有限。
深深叹口气,李老夫人被孙子这句话给安慰到了,也知道孙子终于忍不了那个娘了,“你娘也是为了你,还有咱们李府,她是庶女没有亲娘教,你爹也不是…”
见孙子瞪大眼睛,李老夫人忍不住又叹口气,觉得今晚必须得多说一些话了:“你娘所做的都是为了你,她只为了你,就是蠢了点。”
李文翰想点头,却到底是自己的亲娘。
“你姑父是个意气用事的性子,祖母这些年不吱声,就怕最后松府内多几个厉害的妾,你姑母那个头脑…”
想起前几天的事,李文翰眉头拢起:“姑母身边的人…”他想起了洪嬷嬷。
“呵呵。”李老夫人冷笑二声,实在没忍住:“这还得托你娘的福,她把带过来的沈家奴才给你姑母用了,你姑母那些精心挑选的李家陪嫁婆子、丫环、几个管事的,都死的死,伤的伤,不然就投靠洪嬷嬷了,现在身边没有得有的了。”
一听这个,李文翰张大嘴,“洪嬷嬷竟然是沈府陪嫁。”李老夫人点头,“惊讶不,这几年那个该死的奴才可没少在松府作妖,这就是你姑父远着咱们的原因。”
“难怪姑父一直不对劲。”李文翰有些不自在起来,“姑父虽然温和,却是一等的聪明人,松府里老仆一大堆,主要位置的人不敢起大贪心,因为盯着的人多,姑父只要用人得当,都无需多操心。”
他母亲真敢想。
“好孩子,你都能想明白的,她与你爹爹竟然想不明白,也是当年祖母在庙里吃了一年的斋,让她做成这般大事。”李老夫人早就不想与儿子儿媳生气了,“当年你姑母本来已经把内宅的事都握在手里了,大好局面,最后只能管她自己的院子了。”
李文翰越加尴尬,心却蹦蹦乱跳,“松府真是太富贵了,娘迷了眼。”
李老夫人不语。
如果李氏能握着松府的产业,他们李府也不必捉襟见肘了,“你爹娘想的也是李府,只是太自大了,洪嬷嬷过去,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竟然开库房往外拿东西,第二天你姑父就知道了。”李老夫人语气悠然,此时平和得很。
李文翰目光瞪视着李老夫人,却怎么也问不出口,这真是太羞耻了。
李老夫人却微微一笑,“以后都是你的,都拿出来了,也不会让你爹娘都败了。”
看着祖母青筋暴露的手背,李文翰突然明了,松府富贵荣华谁都想捞,她娘手段太粗糙了,祖母…
“这松府啊,连皇家人都在惦记,不过你与松宝珠好好处,以后那必是个人物,外面都在观望了,你要懂得藏心思,多与这些聪明人打交道,有好处,别与蠢的,不然劳心劳力。”
李老夫人深有感触。
等李文翰说出,棺材铺赵大山的儿子竟拜师松宝珠,刘延年也进了松府读书,李老夫人也诧异松缙的行事。
“赵大山竟然入了姑父的眼,不过一介商贾。”李文翰扼腕想着李府的二个男主子,心头吐血。
“你姑父一向不喜欢引人注目的,他一直怕皇家多想的,这次应该是有不得不为的事发生。”李老夫人闭目沉思。
李文翰听过女帝的事,自然知道松家女人的厉害,“松府没啥事发生啊,可惜表妹瞎厉害。”
“你这孩子别胡说,眼下松府既然打开大门,想的人就会多了,你有问题就去问你姑父,别总想东想西的,男人在外脸皮必须要厚,对松宝珠也别不服气,达者为先,你看摇篮里的爷爷,拄拐棍的孙子,就能明白了。”李老夫人暗里叹息,知道自己这孙子心气高,无奈没得力的靠头。
她这个姑爷一旦惹怒了,能把事做绝了,她只能徐徐图之了。
李文翰出来后,站在花园被凉风吹了很久,他避开了沈氏的人,沈氏也就知道了儿子是不想与她说话。
一时恨得砸碎了茶碗。
而松府也暂时平静着。
松缙不在时候,松宝珠也指导刘延年,当然也有给小徒弟看的意思,刘延年才确信这位没造假,为此事,刘侍郎还专程过府拜见松缙,看着松宝珠真是赞了又赞。
刘侍郎相貌堂堂人物俊秀,年龄还不到四十岁,神情却颇沧桑,谈到妻子眼里的哀伤是隐瞒不了人的。
难怪前世为了刘延年,这个人不惜一切。
只是她真不喜男人这般情深还再娶,这不害人吗。
刘延年惜命,把刘府伺候的都打发了就住在松府客房,松宝珠把初夏派给他用,也没去查问他是不是怀疑什么。
然后得了命令的初夏又派人紧盯着刘府。
隔了几日,李氏果然有动作了,松璠与松筠一起养在正院,松宝珠去看了几次,见璠哥这个蠢的竟然挺开心,她也就让他暂时这样,毕竟吃过苦才知道甜,不然姨娘也好璠哥也好,大概都觉得外院才是龙潭虎穴。
“真该让郑姨娘看看李府庶子的模样。”松宝珠抱怨。
松缙很是欢喜,还打算把松璠记在李氏名下,郑姨娘本来应该高兴的,却到底没高兴起来,对着松宝珠哭了一场。
对此,松宝珠颇受刺激,又想起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