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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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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历来都是喧嚣的。
眼下市井小民,朝堂百官闲暇之余开始对松府关注多了,这传承日久话题不断的松学士府眼下还没有继承人。
偌大的松府里面,松学士只一妻一嫡女一妾!
遥想前尘………不过是一声叹惋!
这松学士名缙,说来也是个命苦的,只独一个,父母已经不在了,万贯家财引得旁系亲戚虎视眈眈,金陵里的说书人都已经把旁系一箩筐的笑话编成了一个个段子。
这一次引起的热闹最初是松缙的妾怀孕了,旁系二叔公突然听说一下子晕倒就没能醒过来。
一旦嫡系有了儿子,对旁系来说这打击忒大了!
连皇上知道后在朝堂上都笑叹,“爱卿富可敌国,朕都羡慕,这次朕也希望爱卿能如愿,不然还不知死多少人呢!”
“惭愧,这些年臣不善经营,已经十不余一了。”松缙心里一紧:“让皇上笑话了,其实儿女是一样的,都是父母精血诚聚,臣其实并不在意是男是女,只是那些蠢物实在是令人无可奈何。”
“父母精血诚聚吗?”皇上目光一刹那有些异样:“爱卿啊,朕可不信你能把松府做了嫁妆给女儿!”
不等松缙反驳,他又哈哈笑了起来:“不过也不是没可能,爱卿豁达人啊,只可惜皇家人入不了松家人的眼…”
朝堂这一刻鸦雀无声,文臣们一脸的异色,只有松缙心里昂扬,面上却是一片波澜不惊。
要说起来真是松家祖上有德,立下规矩,在这皇朝更换的时光里松府从不与皇家人结亲。
不然怎么能有如此这般引人垂涎的家业,毕竟帝位传承才是最大的危险,不过松缙也知道他们松府也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松学士,你看我儿子怎样,家里儿郎随你挑…”几个武将突然喧哗起来。
“………”
“哈哈哈…”
下朝后松缙的脸一直冷着,心里却盘旋个不停,他想到旁系,这几十年嫡系可是看着他们没落下去的…
他沉思…放过还是放过年…
随着松府郑姨娘的肚子越来越大,外面已经开赌了,连松府的仆人都去凑热闹,金陵城一片繁华盛景。
只是这一年外面却是天灾不断,松缙也慷慨解囊尽心尽力,当然是有条件的,这更是令很多人头疼,这富不是没理由的。
却说这一晚松缙睡着后梦见一位头白须白的道士递给他一枝兰花,他睁开眼睛时室内还有兰花的香气。
“这也太奇异了?”
松缙有些疑惑也有些不安:“兰为君子,这必定是个男娃娃啊。”再是豁达,松缙也知道眼下松府需要个男孩,他的夫人已经对旁系不胜其烦了。
在文华阁办公时候,松缙难免与同僚闲话几句,几天后就已经内外皆知了。
早春二月初一,晨光熹微风云寂静。
松府内,主母李氏想到马上生产的郑姨娘忍不住一早上就叹口气,这么多年了,她只得了一个宝林丫头,这以后…
刚好进来的洪嬷嬷急忙近前,“夫人…”
“闭嘴,无需再说了。”对洪嬷嬷的心思,李氏了如指掌,她立刻打断了洪嬷嬷想说的话,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的几个丫环,眼里已经带上深深的厌恶。
洪嬷嬷却还不死心,她没什么顾忌的:“夫人啊,你可不能小瞧那个郑姨娘,这要真是生个男娃,这府内人可都是势利的。”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还是知道的,府内自有规矩在呢。”李氏气得要吐血,“说起来嬷嬷也是该回我嫂子身边了,嫂子那边……”
洪嬷嬷听得一惊,她立刻拍了自己一巴掌:“李府那边也是派奴婢给夫人您出个主意罢了,听不听在夫人的,这么多年老奴从不擅自做主,奴婢知道夫人是菩萨心肠,只是奴婢要等夫人有了儿子再走,不然奴婢心不安啊。”
大丫环樱草等人安静如鸡,不过这一刻却各有思量。
“夫人气色愈发养得好了。”通房丫头金子这时耐不住了,“也许正院马上就有了好消息呢,奴婢娘说过,这孩子要来都是一串串的。”
“一串串的,你以为糖葫芦呢,你这样的…”看着金子的艳丽姿容,本就气不顺的洪嬷嬷忍不住嘲讽,“可叹老爷对你没半分心思,你也只担个虚名而已,想当姨娘你有得等了。”
金子气得脸皮爆红。
二人这番对话让李氏觉得自己的脸开始疼了,这金子毕竟是她选出来的通房,却没啥用。
芸香却是不行的。
“嬷嬷你这是把郑姨娘得罪狠了,眼下是担忧了吧,你也不想想,夫人会听你的话去作孽吗?夫人说要为大小姐积德的!”金子阴阳怪气起来。
“你这死丫头白长了一张脸,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物。”洪嬷嬷气愤愤的,“我不过是给夫人以后筹谋罢了,心慈手软要不得的。”
李氏蹙眉不喜的:“道不同不相为谋。这松府一向平和的,郑姨娘也是个好的,嬷嬷以后还是…”
她对去母留子的主意很不喜欢,何况这松府可不是李府,想到这边还没动呢,流言已经起来了,对洪嬷嬷一点不遮掩的性格,李氏更是不喜了。
“洪嬷嬷,您老安分点吧。”一向不怎么多言的大丫环樱草突然站了出来,“这么多年了,洪嬷嬷可是智计百出的,还不是一事无成吗?如果失去老爷的信任,你这是让夫人如何自处?”
李氏一听这话更是心气不顺,却心里赞同。
“听夫人的,我去看看大小姐。”见李氏脸色不对劲,洪嬷嬷灰溜溜的就打算离开,只是走前却横了一眼樱草,“终日打雁,今日却被雁啄了。”
见洪嬷嬷这般走了,樱草松口气。
见时候差不多了,李氏起身带着伺候的厌厌的往绿芜院方向去,长廊两边的泡桐树上的花淡紫清浅令人欣喜。
金子跟在旁边还在一个劲的嘀咕着洪嬷嬷的无法无天。
看着自己亲自挑的心思简单的通房丫头,李氏心里翻滚,突然道:“无法无天不好吗?”
看着金子瞪大的眼睛,李氏叹口气,“本夫人就不去绿芜院了,咱们回正院等消息吧!”
而产阁内。
“是女儿吗?”
郑姨娘话一说完就昏睡过去。
“秋姐,这…不寻常啊!”静默了很久,高个子接生婆忍不住开口。
“有什么不寻常,想活着就都少去乱说话。”
外面丫环还在一惊一乍中,二个接生完的嬷嬷想到刚才匆忙出去看的那一眼,只能心里呵呵了。
“这必定是好命的,算你们聪明你们没理洪嬷嬷那个蠢货的话。”
矮个子的一脸尴尬,“秋姐姐放心,我能是被几两银子收买的人吗?”
秋嬷嬷翻个白眼走了出去,见天空七彩颜色已经逐渐淡去,见绿芜院的奴才还在议论,她忍不住骂了起来:“事都不做,月钱不想要了!”
众人一哄而散。
脸色苍白的芸香走过来,“秋嬷嬷,奴婢也得赶紧给夫人报喜去了。”
“赶紧走吧,怎么派你过来了,真是不知所谓。”
芸香只做没听见悄然离去,秋嬷嬷摇摇头就往书房走去。
书房内外皆静。
松缙的画还差一点就完成,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
“恭喜老爷,喜获千金。”秋嬷嬷无奈道。
“千金?弄瓦之喜,是个女儿?”
松缙的手一抖画就毁了,他转身有些呆滞,“不是儿子吗?”
“老爷,母女平安。”
“这可怎么办?”
隔壁住着的是冯御史,他府里有四个嗷嗷叫唤的儿子,得了这个梦松缙还与过府借书的冯御史显摆过。
兰为君子,以后松家一个贵子顶他四个傻小子。
现在…
打发走秋嬷嬷,松缙头脑一热招来忠管家,“给亲朋好友送信,就说府内大公子宝珠出生了。”
如宝似珠,这名字是松缙起的,亲朋好友已经无人不知。
所谓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代,这一刻松缙也不知是鬼神推着还是怎么了,决定的事很失水准。
正院。
“神仙落凡尘,…劫数…谁来挡…”李氏一直喃喃自语。
这时金子慌慌张张的进来:“夫人,管家派人给各大府邸报喜说喜获麟儿,芸香刚才不是说是女娃吗?”
“啊,老爷疯了吧!”李氏大惊失色,“…”
一旁的芸香大睁双目,随后眼睛一亮:“夫人,将错就错可好,老爷也许是不耐烦了。”
她是夫人的心腹之人,自然是知道夫人的心思,“总能挡挡旁枝的一些念想,这些年夫人太苦了。”
李氏愣了愣…只觉得荒唐不已。
芸香低下头:“族里越来越逼得紧了,就不知瞒得住不!”
想到族里的那些无赖们,李氏立刻拿定主意:“芸香,你去告诫一番!”
得了命令的芸香却没急着去,“夫人,以后咱们可以说为了招弟弟才这般,也许今年明年就有好消息了。”
李氏目光一闪:“借你吉言,希望如此了。”
见夫人此时明智果决,心里一松的芸香飞快离开,金子也匆匆的跟了出去。
一时松府风平浪静。
外面却实在是平静不下来。
有人在朝堂上提到松家宝珠出生时乐声缭绕的异状。
松缙却是茫然,“乐声?有吗?”
“冯大人可有听见?”皇上是知道松府位置的,立刻问起别人,冯御史只能上前道:“臣正好在园中听见。”
群臣哗然。
一向耿直的冯御史紧跟着却嘴上生花的夸皇上夸太平,夸这松家君子应运而生,喜得魏皇齐闵生立刻派内侍去赏赐松府。
众人一看立刻也跟风而行。
皇上没想到自己能借了松公子的光,说盛世太平政治清明。
不过文臣中有那看明白的,只觉得这应运的来了,应劫的怕也是有了,去年今年可不是好年头。
松学士却是惶恐起来,如果是儿子他不怕,只是不是啊!
以后,这个女儿会嫁谁?
松缙想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