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sp》坡坡

1、是昊昊啊 天马行空的

　　周遭是同行的推杯换盏的应酬声，嘈杂。唐祁随意地仰躺在包厢的沙发上，醒还是醒的，头有点晕了，果然还是喝得多了点。
　　唐祁为了接下这个工程，跟甲方洽谈了快一个月了，软磨硬泡的，结果这人到头来还是叫来了其他承包方，美其名曰了解行情，其实不过是想把价格压下来。你要不乐意压价，这么多人等着压呢。
　　这种应酬呢，倒也不是必要，反正最后让步是少不了的，直接让也是让，应酬一顿再让也是让。喝这一顿主要多认识点儿人，就大家都一个行业的，多结识点人脉总归是没坏处。
　　在来这家酒店之前，唐祁就知道自己免不了酒桌上的客套了，敬他一杯敬你一杯，指不定怎么就倒了，所以提前吃了解酒糖。
　　不过尽管提前做了准备，真的几杯白的下去，脑袋还是开始反应迟钝。
　　唐祁的酒量不行，一直都是，以前都是一杯就倒，毫无悬念。以前还有人调侃他，是不是吃个酒心巧克力都得醉，让他给笑着揍了一顿。
　　经过多年生意场上的应酬，再不能喝也得喝，从一杯倒进化到了三杯晃，一杯两杯没问题，五杯下去脑袋只能算算个位数的加减了。
　　今天算是超常发挥了吧，这还没倒。唐祁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听说甲方派了个年轻的海归来了解情况，这酒局都要结束了也没见个人影，一点儿也不懂礼貌。
　　包厢里明黄色的灯亮得晃眼，唐祁刚刚喝得有点多，酒劲儿上来了，有点撑不住，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桌上有几个活跃的同行已经迎了出去。
　　唐祁在一堆逢迎中隐约听到几声“凌总”，然后便看到一个身材挺拔、肩宽腰窄的男人轮廓出现在视野里。唐祁眼睛有点儿散光，度数不高，平时也就不戴眼镜，但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对方看到他之后似乎顿了一下。
　　灯光打在男人脸上，从唐祁的角度看过去，颇有几分不真实的朦胧感。这人倒还真有几分精英的样子，他在心里不着调地想着。
　　等到对方走近了，唐祁突然觉得这人又有点眼熟，但脑袋迷迷糊糊的，到底搁哪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直到对方主动叫了一声“祁哥”，眼前的人才慢慢与记忆中男孩稚嫩的脸慢慢重叠，哦，是陆成宇家的那个小堂弟昊昊，凌昊。他就是甲方那个海归？还挺牛。
　　不愧是我带过的小孩。
　　当年那个爱跟着自己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唐祁心里突然不合时宜地直觉自己老了。愣了一会儿，好像又回忆起自己现在也不过是个三十二岁的青年人，又傻呵呵地在心里骂自己傻缺。
　　紧接着，天马行空的唐祁被又一声“祁哥”拉了回来，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慢悠悠地站起来，来了一句：“哦，是昊昊啊。”
　　凌昊：……
　　这突如其来的故人让唐祁清醒了一会儿，他怕待会不好走，于是顾不上和小朋友叙旧，趁着这股清醒劲儿，唐祁直接跟甲方还有同行那几个人打了招呼准备先走，至于生意，本就差不多板上钉了钉的事，价格自己也做好了让步的准备，这顿酒的目的不过是压压价，互相给个面子，以后也好做生意。
　　交代完事儿，唐祁回头找到那“小孩”：“昊昊不好意思啊，哥今天实在不行了，这就先走了，改天请你和陆成宇吃饭啊。”语气里竟略带着些逃难的意味。
　　“你喝酒了。”“小孩”语气淡漠道。
　　“嗯？”“哦，我叫了——”唐祁还没说完，话音被冷漠小孩一句打断。
　　“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