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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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梦了，一个奇怪的，但又似曾相识的梦境。
梦里是一片陌生的湖泊。空幻而迷醉的蓝，看不真切，恰似一只温柔慵懒的眼，经历沧海桑田，仰望苍穹，俯视众生，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悲哀。
他本能地向前跑去，脑中一片空白。在湖的尽头，风迷了他的眼，连同那人黑色的长发，随着落叶在空中飞舞。
从背影看上去是一个略显纤细的少年，两条腿沉在湖中，一动不动地眺望远方。
莫名的心痛。
明明是那么近的距离，飞廉却觉得他们之间，横着一条不可跨越的鸿沟。
只能远远地，看着，望着。
你在干什么？
“等人。”少年的声音一如他的背影，清冷的语调，仿若从天边传来。
不过更令飞廉惊奇的是他竟然能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少年的背影没有起丝毫波澜，平静地如同那片湖水。
飞廉只得换了一个问题。
等谁？
“等一个笨蛋。我欠了他太多。”说道“笨蛋”这个词的时候，少年的声音多了点温度。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直到少年再次开口：
“你说，是不是失去了之后，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不知为何，尚未变声的清朗声线染上了苦涩，渐渐地变得悠长。
“他可真绝啊，以为死了就可以一了百了。还选择那种方式，连灵魂都撕了，什么都不给我留下，他不嫌痛，我还心疼呢。”
“就那么恨我吗？他的心里就只有他的主人吗？那又为什么要把力量全部转移给我？一个人活着连转世陪他都不行。”
少年狠狠地踢起几朵小小的浪花，但语气中却没有愤怒。
“害得我为了能跟他说上一句话，在这里苦等了这么多年。”
飞廉隐约可见少年扬起的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似是怀恋，又似是无泪可流时的苦笑。
飞廉突然有种想要冲上前抱住少年的冲动，但在他之前，少年已经站起，缓缓回过身。
过于精致的脸庞，有着不似飞廉见过的任何一族的美丽，纯黑锻发披散在地上，更衬得那张小脸美得不近人情。绿色的眸子，不同于鲛人的碧绿，而是深深的，邪肆的魅惑，像是一只高傲不驯的猫。
此时，深绿的猫瞳却被年华洗尽了曾经的妖异与霸气，只剩下最初的纯粹，清澈得宛如出生的婴孩。
“不用怜悯我。我活该这样。”眼神更加暗淡。
“但在走之前，我还想对他说一句话。”少年一点点靠近，嘴角换上了微笑，不像之前那个的悲凉，更多的是祈求、温柔。
飞廉怔怔地看着少年走近，再看着他伸出双臂环住自己，很轻的力道但却无比坚定，生怕他离去。少年把头埋在他的腹部，像要把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对不起……”
一声极低的喃呢，正如不远处飘落在湖面上的落叶，却在飞廉的心中掀起了无数涟漪，脑海深处的那片记忆之海又开始汹涌。
曾经的怒涛早已平息，背后的真相也消失在时间的洪流中。但那场雪，还是没能淹没一切。
千万年前的遗憾终于释然，当初那滴没有流出的眼泪，在蓝色的河流中不断沉淀，凝聚，还是落下，在阳光下消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少年开始喊叫，平静的表象有了裂缝，小小的肩膀在颤抖，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湿了他的衣襟
“我不想这么做的，我其实不想伤害你的。”
“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啊！”
“知道吗？你走了以后我都快被逼疯了，御风那个家伙也是……”
“很痛是不是？其实我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当初一点都不懂珍惜。”
“原谅我，原谅我……饶恕我，渊……”
渊？！
我不是渊，我是飞廉。
“飞廉？是你现在的名字吗？”迷惑的抬起脸。
踮起脚尖，同样精致地找不到瑕疵的小手轻划过他的眼脸。
“不，你就是渊啊”水雾尚挂在纤长的睫毛上 ，灿烂的笑脸反射出七彩的光华。
“我还记得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的灵魂还都是这样。”明明是最深沉的黑暗，却又清澈，温暖，强劲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你就是你。”少年绝丽的脸开始变得如同湖泊般不真切。
无奈地看看自己的身体，“我的时间不多了呢。”
一股真实的刺痛感突然蔓延，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少年的身影也越发地朦胧。
在这现实与梦境的交界处，有谁蜻蜓点水般地在他唇边烙下一个吻，温柔，却绝望，痛彻心扉，他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轻快但深沉的吻。
“这个送你，希望它能帮到你。”
这是谁的声音？好远……
我累了，就让我休息一下吧。
“再见了，我最爱的渊……”少年的幻象，泯灭于黑暗。
翼……
当飞廉睁开眼时，正对上一对蓝色的，属于野兽的眼。
是一只雪狼，正在舔着他的脸颊，乖顺的眼神，看到他的醒来甚至染上了欣喜。
野兽也会有感情吗？
真是睡糊涂了。
飞廉小小地感慨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