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未亡的幽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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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亡的幽灵」
——总感觉孤独才是每个人最终的归宿。
虽然说也不是不能忍受。
但是还是感觉有些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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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话语声，混合着食物与各种东西的气味，弥漫在繁华的街道。
哼着不知名的调子，把手插在米驼色宽松外套的口袋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津岛轻巧地游走在人群之中。
天空中，落下了小小的雨珠，然后噼啪的水声逐渐增大——一场毫无征兆的小雨，突然笼罩了夜色。
周围的人群加速涌动，为了避雨而渐渐消失。
“啊。”张开了嘴巴，津岛发出小小的气音。
被留下的是，孤零零的身影。并不介意身体被淋湿，抬起下颚，灰发少年注视着从空中掉落的晶莹雨丝。
因为吸水而黏在一起的发丝，湿漉漉地黏在白皙的脸颊上，莫名多了几丝迷离的脆弱感。
细密的水丝从少年的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流淌而下。
落寞的身形，在薄雾中模糊，远远看起，像是灰色的幽灵，孤独地漂浮在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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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围随意找了一家寿司店，解决了饭食，津岛再次投入了雨中。
踏过脚下淤积的水洼，沙沙的雨声越来越大，合着汽车引擎的呼呼声，竟有几分奇怪的节奏感。
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自己只是单纯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中，孤独游荡而已。
勾起嘴角，津岛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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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要买花吗。”一个带着怯懦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
转过头，看着打着透明雨伞、怀中抱着一束玫瑰的女孩，少年停下了脚步。
破旧的鞋子与锈迹斑斑的雨伞拉杆，暗暗显示着这个女孩并不富裕的家庭。
“不好意思。”双眸微微眯起，津岛蹲下身子，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柔弱的眼眸。
——从那双清澈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倒影。
“大哥哥很难过吗。”独属于小孩子的敏锐，感受到了少年眼神中掩盖的悲伤，犹豫片刻，还是吐出了疑问“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啊......”双手托着下巴，大概并不想让他人看到自己这般失魂落魄的神情，灰发少年闭上了眼睛“大概因为......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吧。”
“爱花也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诡异的，胸腔内悲鸣的情感，在此刻产生共鸣“大哥哥，这个送给你。”
随着话语落下，一同伸出的，还有在稚嫩手掌中绽放的红色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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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喊声，玻璃的碎裂声，还有远处传来的呜咽。
细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缓缓张开。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睁开眼睛，津岛看向了吵闹声源。
从避雨的亭子下站起，少年走向了前方。
红色玫瑰散落在地上，被脏兮兮的泥水打湿，失去了娇艳的外表。
“都别动，不准报警！”夹杂着颤抖的嗓音，在空气中传开。
凶恶的男人紧紧锢着女孩的肩膀，低声吼道。
暗沉的眸子闪过一丝阴沉，嘴角下压，平常一直维持着的淡淡笑容，此时在少年的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温柔的人类，总会受到欺凌，遭遇不幸呢。
而吸食着善意，恶意压榨欺骗他人的恶人，往往活的肆意洒脱，顺风顺水。
没有答案。
无人可以解答。
“这位先生。”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津岛走向前去，故意露出丝丝不安，装作强撑的模样吐出磕磕绊绊的话语“小孩子哭闹很麻烦的吧，不如......交换一下人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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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被狠狠攥住，灰发少年的身躯被粗鲁地推上车。伴随车门「哐当」的声音，汽车的引擎缓缓发动。
被男人押在面包车后排的少年，褪去了伪装的外壳，毫不恐惧，露出安然自若的神色。
雨点击打着车窗，发出豆子般碰撞的“咔啦”响声，也掩盖了某人发出的低语“很辛苦吧~”不怕死地偏转脑壳，额头往黑漆漆的枪口上撞了撞。
感受到抵在头上的枪口微微一颤，津岛轻轻笑了笑。
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继续说道：“嘛，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不要紧张。”细小而绵缠的笑声融化在狭窄的空间之中。
大大方方地将身体后倾，把身体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让我猜猜......其实你们根本没有放掉我的打算吧。”余光看向了坐在前排驾驶与副驾驶位的另外两个陌生男人。
毕竟前方两人可没有做掩盖脸庞的措施，那么原因肯定只有一个——「人质是要被处理掉的，所以被看到也无所谓了。」
看着身边人沉默不语的反应，耸耸肩膀“嘛，也不是不能理解......反正马上我就要死了，不如让我猜猜先生不惜杀人也要进行抢劫的理由吧。”手指点上下颚，灰发少年做出一副苦恼思考的模样“重病的亲人？还是......赌债？”
感受到身旁男人身体的僵硬，津岛叹了口气“是赌债啊，真是可怜......我可以理解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对吧~”拉长了尾音，无奈而又怠倦话语从淡粉的舌尖之间溢出。
“如果是赌债的话，这些钱可不够啊。”歪了歪头，属于少年清脆的声音接着响起“啊，不过一个人使用的话，应该是够了吧。”
“枪的子弹，应该还剩两颗吧。”
侧头打量了一下抵在额角的手枪，饶有兴趣地注视对方着黑色头套下，被汗水濡湿的脖颈。
这个老旧型号的手枪弹容量一共是六颗，通过枪声判断、在银行内威慑而使用的子弹，枪膛内剩余弹量应该就是这个数字了吧。
补充弹药的话，应该是没有的。这群亡命之徒，怎会舍得掏钱买额外的弹药呢。
“待会下车的时候，难道不是绝好的时机吗~”如同伊甸园的蛇，吐出猩红的蛇线，诱惑着人类迈出禁忌的一步“把杀人还有抢劫这些不讨喜的差事扔给大叔你，他们也太过分了吧，不是吗。”
汗水从下巴尖滴落，男人地握着枪口的手渐渐放松，眼眸陷入了迷茫与呆滞。
“或许，小小的报复一下，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吧。”
“没关系的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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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到了，快下车。”负责驾驶的男人摇晃着车门“磨磨蹭蹭干什么呢，竹田！”
车门被打开，少年缓缓跳下车，抬头环顾着四周——和自己预想的一样，是人烟稀少的野外山区。
踮着脚张望了一下，看着远处深不见底的峡谷，随意感叹——这个地方看上去是个不错的跳崖地点。
一把抓住灰发少年的衣领，为首的高大男人直接将津岛拉扯到路边的树林中“就这里了，快......”抬眼看向一路跟来的男人，烦躁地发出号令。
「只需要......对着......脑袋......或者心脏......很简单，不是吗......」恍惚间，像是将水手引入风暴之中、塞壬的低语，握着枪械的男人，听到了有些模糊不清的呢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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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男人抬起了手腕。
两声沉闷的枪声，在一声惊雷中，接连响起。
感受到手臂因为手枪后坐力而产生的微微疼痛，如梦惊醒，男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现实。胸腔内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缓缓张大了口，瞳孔骤缩，如同被扼住脖子，发出沙哑而惊恐的喊叫声。
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枪，恐惧和悔恨爬上了脊背，内心的督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快逃」
「快逃」
「快逃！！」
听从了本能，男人跌跌撞撞地跑向停车的方向，启动引擎。
白色的小货车在雨水打湿的泥浆地上匆忙打了一个转，加速逃离了现场。
“啊啊，这个地方走回去应该要很久吧——”无趣地撇撇嘴，津岛原本活跃的表情渐渐恢复死寂。
好无聊。
莫名地，空虚感涌上了心头，如同一只手，紧紧攥住胸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结果果然是这样呢。连催眠和暗示也没有施加，只是靠着言语诱导，就造成了现在这幅惨淡的局面。
啊对了对了......那个男人，吸毒了吧？
吸毒后开车，可是很危险的啊。
眨了眨眼睛，无趣地看着地上早已死去多时的两人面容上凝固的惊讶——似乎至死都不相信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人，竟然是杀死自己的凶手。
“走回去要很长时间吧，啊......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里呢。”挪开视线，慢慢走远，津岛平静地自言自语道。
雨水会冲刷掉一切线索，到时候自己即便被警察找到，只要说“劫匪半道把我丢下来”这个理由就好了。
即便有所怀疑，也没有什么证据，况且......我可是被害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未亡的幽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