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情歌》安夜潋

11、痛苦的孕育新生

　　我知道，我一定得逃离他。不然到了最后，我们两个都会疯的。

　　正回忆到一半，宁敏之回来了。我收回心神，戒备地看着他。

　　他心情很好，扶起我把我揽在怀里：“芷歆两日后生产，你来看吗？真希望是个男孩。”
　　我复杂地看着他，想起姐姐手臂上的伤痕，内心又是刺痛。
　　“不爱她，又为何要逼她为你生孩子？你要她作传宗接代的工具吗？”
　　“阿真。”他收紧怀抱，贴着我的脸，“那个时候你逃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芷歆和你长得相似，我只希望她生个长得像你的孩子。”

　　我内心冰凉。
　　宁敏之已经疯了，他对我早已不是爱，而是执念。
　　“你真变态。”我冷冷地说到，合上了眼睛。
　　“那也是因为你。”他无所谓地吻着我，我如木偶般僵硬，既不挣扎也不回应，他吻了一阵，喘着气放开了我，“阿真，我觉得，现在我很幸福。”
　　“你毁了这么多人的幸福，根本就不配拥有这两个字。”
　　“或许吧。”他仔细看着我，手指触摸着我的下腭和耳际，“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三年前逃了出来，被平心崖的璇机老人救走，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刀划花我自己的脸，即使血肉模糊，我也觉得比原来好，这样你就再也认不出我了。”
　　“看来你真的很恨我。”宁敏之苦笑。
　　“现在不是了。”我摇着头，“就算是漠视也好，我只想当你是陌生人，或者，我名义上的姐夫。”
　　“怎样都好，无论我在你眼里变成什么样子，只要你还是我的阿真，只要你在我的身边，这就够了。”
　　他的手伸进了我的衣襟，慢慢往下滑。

　　一觉睡醒已过了一天，我想起姐姐，提出想去看她。
　　宁敏之允了，还贴心地给我们独处的时间，他在门外候着。

　　姐姐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躺在床上虚弱地不成样子，可惜我不能握住她的手，只能瘫在椅子上与她四目相对，无语凝噎。

　　“夜真。”姐姐轻轻地唤着我的名字，眼里是醉人的温柔，“姐姐没有用，保护不了你。”
　　看着她骨瘦如柴的几何和圆润的肚子，我含泪摇头：“是我害了你。”
　　“不要责怪自己。夜真，如果五年前我随爹娘一起去了，你也不用活得这么辛苦。宁敏之在我身上发泄时喊的全是你的名字。我对他，不过是胁迫你的筹码，我是知道的。你走后我寻死过多次，可都没有死成，他是在我的身上找你的影子，所以不会让我死的。姐姐不敢跟你相认，他已经疯了，为你疯了，若是知道你还活着不知会做出什么事。可我最后还是没保护好你，你怪姐姐吗？”
　　“怎么会？”此刻我多想帮她擦去腮边的泪水，可我做不到。
　　“三年前你帮我逃了出来，让我得了两年的自由，我永远感激你。姐姐，你跟我说实话，现在你已经有了敏之的孩子，那你爱他吗？”
　　姐姐哭泣着，没有回答我，我想扯出个笑容安慰她，可惜我内心苦涩，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们三个一起长大，郞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姐姐比我年长三岁，陪伴敏之的时日更多，我早该懂的。她是那样一个情深意重的女子，善良而坚强，美丽聪颖。只可惜，她是我的姐姐，这也注定了她悲凉的一生。
　　“我知道了。”除了叹息，我只能沉默。

　　“你好好照顾她，我要她平安。”出来后，我认真地对抱着我的人说道。
　　“我，我答应你。”宁敏之把头埋在我肩膀上，像是在吸取着温暖。但他的身体在轻微的颤抖，我知道，其实他也很紧张不安。
　　“如果她真的生了个男孩，以后你要好好待她。”
　　“好。”
　　“她是舒芷歆，不是舒夜真的姐姐。”
　　“……好。”

　　他抱着我平静的睡了一夜，我们都在养精蓄锐，明天有一场耗费巨大精力的仗要打。
　　姐姐是子夜分临的盆，鲜血像掉价的水一样流个不停，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她的房里传来，进出的下人和稳婆个个面色凝重，慌乱不堪。
　　宁敏之死死地搂着我，像要把我勒死在他的怀里，我骨架生疼，却只皱眉，不吭声。

　　“阿真，你说芷歆会没事的是吧。”他的手冰冷，怀抱也一样。
　　“姐姐会没事的。”我乖乖地附和他。

　　此刻的宁敏之就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只要给他根稻草，他就会死死抓住那一线生机，他的不安和害怕是如此的明显。
　　大出血。
　　稳婆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颤抖地问宁敏之保大还是保小。
　　屋子里的惨叫断断续续，时轻时重，我与他相连的手掌心湿冷一片，分不清是谁的冷汗。
　　“夫人身子太虚弱了，怕是撑不到孩子出世……求生意志也不强……不如保大，留得青山在……”稳婆絮絮叨叨地说着，那张老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宁敏之沉吟片刻，还是说出了我最不想听到的那句话：“我要那个孩子。”
　　稳婆又进入了那个房间，我觉得那个房间就像只凶恶的野兽，正一点一点吞噬掉姐姐那年轻美好的生命。不知是因为冷还是什么，我抖个不停，牙齿下上碰撞着，发出钝钝的敲击声。
　　“阿真，我们去看看芷歆，好不好？”
　　他突然吻着我的耳朵，抱着我走向那里。一旁的稳婆扑上来喊着“不合理数”之类的话，被宁敏之一脚踢开。

　　我的姐姐，惨白了一张脸，嘴唇毫无血色，身下的被褥早被鲜血浸红。到处都有零乱的血迹，腥热的铁锈味扑鼻而来，这哪里是产房，这分明是修罗地狱！
　　“芷歆。”宁敏之抱着我来到床前，“我带阿真来看你。”
　　姐姐的目光涣散，听见他的声音，缓缓地把目光移向我：“阿……真……”
　　“芷歆，你要坚持住，孩子很快就生出来了。”宁敏之专注的盯着稳婆的动作，孩子已经出来了一个头，但姐姐明显已没了力气。
　　姐姐的指尖动了动，却没有什么力气，疼痛已使她倍受折磨，可她还是清醒着。我央求宁敏之放开我，去握姐姐的手。可他就那样死死地抱着我不放，站在那里看着姐姐。血很快又满了一盆，稳婆已慌得出了一脸汗：“夫人快撑不住了！庄主，保夫人要紧！”
　　“我要那个孩子。”宁敏之执拗地重复着，面无表情。

　　姐姐像是松了口气，眼皮微微合拢，又强撑着睁开：“夜真……你来……”
　　我泪流满面地靠近她，宁敏之把我放在她的头边，姐姐微笑着看着我：“……夜真……我最疼爱的弟弟……姐姐这一生太苦了……这就要去见爹娘了……”
　　“不！”我把脸贴在她的手上，“我只剩你了！姐姐！你要撑下去！”
　　她的眼角溢出了泪花，但她还是微笑着：”我只愿来生……不做你姐姐……哪怕是个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最大的那个女配就这样死了。。。唉，红颜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