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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哎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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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你到底听到了什么没有?”
花字间门外堵了一堆人,个个俱是眉飞色舞的好奇模样。
“没呢,你们这么吵我哪儿听得到。”店小二伸指贴唇,比了个嘘声。
账房先生在楼下远远望着楼上的一群孩子辈的小伙计,捻须挑拨几颗算珠,无奈地摇了摇头。
跑堂小哥一个接一个地将手搭在彼此肩上,尚未梳妆的歌女松挽着浓云似的髻也学小二哥的样子将耳朵贴在门上。
“可有听到什么?”
面对相同的问话,店小二除了瘪嘴无法回答。屋里实在是太安静了,门都块被自己的耳朵捂热了,却还是安静得听不见任何声响,好像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两个会喘气儿的大活人。
此时此刻,屋里的一男一女也是屏息不语。
红拂瞪着梧桐,梧桐的手还搭在她的腰背处,游离地轻抚着。
大眼瞪小眼,剑拔弩张又暧昧至极。
“咕咕咕……”一只鸽子撞进屋内,血味刺痛了红拂的呼吸。
鸽子还在地上翻腾着身子,左翼锈着血色,落了好些半白不红的软羽。
“下去。”红拂的话生冷起来,直视着眼前的梧桐。
手背贴在怒目圆睁的小女子额上,已经没有发热了。
梧桐收回手,松了口气。
“好。”梧桐将被子推给怀中一大早就开始炸毛的小姑娘,胸怀大坦地走至鸽子跌落处。
鸽子见人扑腾得更厉害,斗性极强,像极了当时在竹林针雨下负隅抵抗的红拂。或许是这点共通之处,梧桐不快的神情也柔和起来,垂手捏住鸽子另一边尚且完好的翅膀。
“别动它!”红拂提着被子冲了过来,撞开梧桐的手。
红拂双手捧起那只伤鸟的样子又是另外一种神情,梧桐隐隐觉得自己竟有些嫉妒。
嫉妒一只鸟?笑话!
梧桐的手还悬在半空,五指微收。
红拂衣衫不整,揽在胸前的软被没了手的支撑滑至女子腰侧。欲掩未掩,团团明月跳脱不自知,犹抱琵琶半遮面。
梧桐咽了咽发燥的嗓子,那只手攀上跪坐在脚下的女子修长的脖颈,沿着柔和的浪沿浮沉,直至将女子整个搂在怀中。埋首于其发间,深嗅荼蘼花香。
“我娶你。”
红拂一怔,安抚鸽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你……你说什么?”
“我们成亲,我要娶你为妻。”梧桐紧紧束住怀中温软,生怕她要逃离。
即便是背对着对方,红拂还是下意识撇开头,故作镇定地扯起招牌的媚笑:“道长是吃了什么迷魂药?大清早的发起疯来,还尽说些胡话。”
“我很清醒,我要娶你为妻。”
“道长可知我是什么身份?酒家女风尘客,心狠手辣的亡命人,深恩负尽,注定不会有善终的……呵呵……”
“无妨,只要是你。”
“那道长修的又是什么道?”
“道理从心,我心从你。”
“道长真不后悔?”
“无悔。”
红拂深吸一口气,化开方才咬紧牙关的血气,明眸流光。
屋内寂静,唯有鸽子咕咕两声。
屋外。
店小二眼神呆滞地收回头,有些茫然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伙计们。
“怎么样?听到了什么?”
两片薄唇颤抖着碰撞,磕磕巴巴说出一句:“咱们店,有……有老板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