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栖梧》Kiraffey

7、（七）

　　“梧桐公子，热水来了。”门外店小二的声音恰好响起。

　　梧桐及时止住自己的不端之行，将房门打开。

　　“公子还请让一让。”

　　梧桐退开半步，店小二带着四五个跑堂小哥鱼贯而入。所有人俱是避不抬头，目的明确地往屏风后的浴盆走。

　　热水浇灌声哗哗作响，梧桐抱起红拂立于屏风另一侧。

　　水声淙淙，心亦淙淙。

　　“梧桐公子，水放好了。”

　　“多谢，烦请各位出去吧。”

　　一行人又心照不宣地离开。

　　红拂颈上的血凝成斑驳暗黑的碎块，即便是睡着，远山似的眉还是紧蹙着。

　　“看够了没有。”红拂被浴盆升腾的热气蒸醒，恰望进梧桐的眼睛。

　　梧桐面上的血也干出裂纹，瞧着更是玉面生光。

　　鬼使神差一般，红拂仰头吻在了他的脖颈。当微凉的唇贴上温热的颈，红拂直接感受到了他的震颤。

　　“既然红拂姑娘醒来还有这种闲心，那想必也可自己沐浴更衣。男女授受不亲，在下便避嫌了。”梧桐将怀中人轻放在浴桶旁的矮凳上。

　　身上湿冷难耐，红拂按着桶沿起身，将黏在肌肤上的血衣脱下。亵衣与伤口一并结痂，揭开时又血流汩汩。

　　红拂一声未吭，脚下失力，整个人跌进深桶之中。

　　拍水声骤起，梧桐几乎是同时冲只屏风后。

　　红拂全身浸在水中，只有半张脸还艰难地浮出水面，似乎还呛了水，看起来一副快要溺死的模样。狼狈得平日高悬崖壁的万种风情都散作眼中睫，刺目又心酸。

　　梧桐大手一挥，便将人从水中捞了出来。

　　红拂赤裸着扑进男人怀中，红唇贴在他的耳畔轻呼重喘：“呵……道长为何不敢睁眼看我？莫不是怕动了春心？”

　　梧桐闭着眼，一手扶肩，一手按在女子的腰侧。

　　肤如凝脂细滑，梧桐紧闭着双眼却隐约具象浮现。

　　“你心动了。”是心里的另一道声音。

　　“我心动了。”梧桐不是重复，不是疑问，也不是否认。

　　这一次，是坦然地承认。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是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