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土豆烧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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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没课，袁则盛情邀请他回家尝一尝他的手艺，谢时予欣然前往，准备把昨晚没改完的作业改完。
谢时予的房子是个一居室，有餐厅，但两个大男人也不讲究，整天都生活在卧室里。袁则更是把宅做到了极致，谢时予觉得今天的下厨是他离开床最长的一段时间。
他们把两张床凑在一起，中间摆上小桌子，谢时予就盘腿坐在床上等着袁则把菜端上来。刚刚做好的一盘土豆鸡块已经放上来了，谢时予夹了一块肉，味道还不错。
“挺厉害的啊，袁大厨。”谢时予朝厨房竖了竖拇指。
袁则又端着一盘土豆牛肉出来，“我跟前女友学的，都跟你说过了我每段恋爱都有很大滴成长滴。”
谢时予嗤之以鼻：“你哪个前女友，1.0还是2.5？”
袁则自认为是个对感情很专情但很迷茫的人，虽然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渣男。
渣男摇了摇食指，“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顶多1.0到2.0，哪有什么2.5，我可是很专一的。”
“你没买蔬菜吗？？”谢时予看着一桌子鸡肉牛肉十分无奈。
“你瞎吗？”袁则挑出来块土豆放他碗里，“这是蔬菜。”
“行吧。”这土豆简直硬到没朋友，他又夹了块鸡肉。
“快到教师节了吧。”袁则突然问道。
“嗯。”谢时予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下周吧，好像。”
“那……你回去吗？”袁则有点小心翼翼的抬头问他。
“回，当然回。”谢时予笑着说：“要不然我家老头子该揍我了，就毕业前回去了一趟，这都几个月了。”
袁则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敢说话，又给他夹了块土豆：“嗯嗯，你吃菜吃菜。”
给谢时予整笑了，“袁则，你不用害怕提这些，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都过去了，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而且我现在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我觉得很开心，我觉得……他们也会很开心。”
他又伸手夹了块鸡肉：“而且也挺好的，我想跟谁在一起都行，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也不用跟谁出柜，在乎谁的感觉，我过得坦坦荡荡的，挺好。”
袁则插了一嘴：“不是还有你家老头子吗？”
谢时予一把打在他的筷子上，“吃你的饭，我家老头子才不管这些。”
接下来虽然两人一直有说有笑，但谢时予明显心不在焉，袁则简直想扇自己两耳刮子，好好的提这事儿干嘛。
好在谢时予吃饱了之后差不多就好了，情绪恢复正常。
他把碗碟往前挪了一下，腾出一小片空地，从一沓作业里拿出最上面的一本开始批改。
袁则说：“你要不等会再改，我还没吃完呢，一会儿油点子滴人家作业上多尴尬。”
谢时予速度很快，又从作业里抽出来一本，放桌上开始看，“你残废吗？”
“我……”袁则越过土豆炒鸡肉去夹土豆炒牛肉里的一块土豆，有点滑，他左手伸过去准备接着点，但右手已经熟练的夹起了一块。
这调皮的小土豆果然很滑，从袁则的筷子上飞起，又越过他伸过来的右手，准确的砸在了谢时予面前，还溅起一波油滴。
“……怕是有点残废哦。”袁则感觉到谢时予的怒火在燃烧。他手忙脚乱抽出纸把掉在作业本上的土豆捏走，又轻柔的去擦油渍，试图挽回一些。
“你为什么不吃你面前的土豆！！都是一样的难吃！有什么区别吗？？”谢时予要绝望了，学生们交上来的作业为了方便老师批改，都是直接翻开的，看不到名字。
但他看着面前散发着土豆烧牛肉的作业上的字迹，好看又熟悉，正是他前几天在信息表上看到过的。
袁则满脸不好意思，把作业擦了又擦，然后翻到封面，“让我看看是哪个幸运儿？”
“哎呀，林漾。”
林漾晚自习的时候收到了一条微信，来自一个从未说过话的联系人。
【谢时予】：在吗？
林漾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此地无银三班两的查手机办法？他按灭了手机，低头继续做题。
手机很快又亮了。
【谢时予】：不查手机，你还在上晚自习吗？
【林羊】：在。
【林羊】：怎么了？
那边没了动静，林漾看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好久也没发过来消息。
【林羊】：？
【谢时予】：晚自习结束后你有事吗？
【林羊】：？
【谢时予】：放学后有个事找你一下，关于学习的。
【林羊】：好，我一会去办公室。
【谢时予】：不用！不用去办公室，回家路上那个711边上的面包店，我等你。
……林漾抬头确认了一下，天的确是黑了，这大晚上的，去面包店谈学习？？
谢时予胳膊下面夹着卷成卷的作业本，站在711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九点三十八，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显示着
【说滚男孩扛把子限定漾】：好
简短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他刚刚被面包店友情赶了出来，人家要关门了，他扭头看了看711，还有窗边吧台上的座位，虽说在街上就能看到有点不太高雅，但补个作业也是可以接受的。
面前街道人来人往，高一高二都放学了，他盯着看了一会，一直没看到林漾的身影，又抬手看了看表，不自觉就从烟盒里抽出只烟咬着，也没点，站在路边发呆。
快教师节了啊……
要回家看看老爷子了，也……顺便回去看看他爸。
说是看其实也就去上个坟，站在墓碑前他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就是爷爷踹他一脚能踹出来一句“爸我来看你了。”
也没啥意义。
人死了都三年了，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感觉，愧疚？难过？肯定都有的，毕竟也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但他一想起来老爸，就是永远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那个把枕头，碗，病床上的什么东西都往他身上砸的身影。
这么多年老爸就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肩上，让他不得不去做许多事情，不得不去学建筑，不得不放弃自己的理想，不得不跟郑少楠分手……
他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残忍，老爸终于咽气的那天他在锥心的痛苦之后竟然觉得解脱，老爸解脱了，他也解脱了。
其实老爸说的挺对的，他这个人生来克父母，克走了他妈，现在又克走了他。
他想吸口烟，用尼古丁的味道给自己一些安慰。
使劲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没点着。
也懒得动，就靠在路灯边上咬着烟嘴。
林漾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男人穿着蓝色衬衫，短裤，咬着烟低着头靠在路灯杆上。
放了学，少年少女们带着欢声笑语快速从他身边走过，男人身处其中显得格格不入，林漾从没见过这样子的谢时予，靠着路灯，颓废的踢着路边的野草，他甚至觉得男人有一些悲伤，虽然他也说不出来是哪里悲伤。
但这样的感觉只持续了几秒钟。
谢时予一看到他走过来就立马站直了，又连忙把嘴里的烟摘了揉成一团放进裤兜，笑着对林漾说：“挺快的啊。”仿佛刚刚林漾的感觉只是个错觉。
林漾看了看手机，九点五十了，“嗯，刚刚给同学讲题，迟了一会。”
谢时予带着他往711里走，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解释自己来晚了，顿时有些感动，“没事没事，面包店关了，咱们就在711将就一下。”
他带着林漾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从胳膊下面拿出两个本子，又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笔。
林漾十分迷惑的看着他这波操作，“这是要开小灶？”他有些惊讶。
但他转头就看到谢时予从两个本子里拿出下面的那个给他，是他的物理作业本，而且……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谢时予十分不好意思：“那个，现在是这个问题……”
林漾觉得应该是自己的作业写得有问题，而且是难以启齿的问题。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昨天的题目，没觉得自己用了什么惊炸天的思路，也没觉得自己少做了什么题目。
在谢时予的示意下他迷惑的打开作业本。
一块深色的油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对你看到了，就是这个问题……”谢时予又在心里骂了袁则一遍。
“我觉得你肯定不会接受这个作业本了，所以我又帮你买了一个……”谢时予十分羞愧的把话说完，然后递上了另一本新的作业本。
“但是你知道的，我们周末会抽查作业，所以就只有你补一下了……”
林漾真是十分震惊又服气，他上学这么十几年了，没见过这样的操作，他闻了闻甚至还能分辨出来那是土豆烧肉的味道，至于是什么肉……他又闻了闻。
谢时予也震惊了，因为林漾转头就问他：“这是土豆烧什么？”
“啊？”
“土豆烧什么肉？”
“土豆烧牛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