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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袁则,林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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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予拿到照片时已经是小半个月之后了。
还是在高铁上,甚至和上次他和林漾一起从省城回去的那趟高铁位置相同,他坐在靠窗,只不过旁边的人已经是袁则了。
袁则当天就把一中的贴吧截图转发给了谢时予,也告诉了谢时予,林漾承认这是他做的,只是隐瞒了自己打了林漾的事情。
时隔半月,谢时予已经忘了他当时知道这件事时是什么感觉。
好像是心里猛的一揪,然后五脏六腑都开始疼,还记得当时是在老家,大家围着聊天,姑姑跟她怀孕的姐姐说要顺产,剖腹产可疼了……
他当时捂着肚子,觉得剖腹产大概也就这感觉了。
谢时予接过照片的时候楞了一下,他先是看到笑的灿烂的自己,然后是身边微微歪着头的林漾,然后他一个一个看过去,少年们在阳光下都笑的十分张扬。
他看了许久,笑着跟身边人说:“你看罗浩都眨眼了……”
可听到的却是袁则迷茫的声音:“什么?谁?”
谢时予这才想起,这趟列车不是从省城开往小破城市的,而是从老家开往上海的。
一个北上,一个南下。
而身边陪着他一起在车上打盹的也不是那个少年了。
他笑了笑,说没什么。
设计院的工作不算难找,他很快在上海定居,然后过上了朝九晚九的加班生活。
毫无疑问上海是一个大城市,不仅有博物馆,还有中国馆美术馆文化馆展览馆……
有一阵子他上下班总是会坐地铁八号线,会路过中国馆,其实他一直想下去看看,但总是被人挤人的地铁搞到无可奈何。
然后他又会恍惚自己当时和林漾一起去博物馆,为什么没去成?
那地铁明明一点都不挤啊,他们是为什么坐错站的?
然后他那一整天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过了好久他才想起来好像是两个人笑的太过了,坐过站了,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当时是因为什么话题笑太久的。
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很多次,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还会出现幻听,明明随着拥挤的人群走在地铁站里,可耳边总能听到一声一声的“谢老师”。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也许出了问题,因为他不仅想不起来当时是因为什么笑的,也想不起来他和林漾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明明才过去了一个月。
后来偶然的一次他跟着组长去虹桥机场调研,站在接客大厅看着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的时候,他突然回神。
上海。
林漾的母亲在上海,林漾从父亲家回来也是上海的飞机。
然后他就疯了一样渴望着能碰到林漾。
在地铁站,在大马路上,在公交车上……
其实当时袁则拿着手机跟他说过了,上海有2424万人,光是地铁的日客流量就有1039万次。
可他还是在找,他一直是个挺客观的人,可那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像是着了魔一样,就是觉得地球都有那么几十亿人了他都能碰到林漾。
上海就这几千万人,为什么还碰不到了。
再后来——他看到了物理竞赛的报道。
报道说xx城市的林同学由于一些个人原因放弃了竞赛名额。
然后下面的评论全都是骂这位林同学的,说他白白浪费了一个名额,最后有知情人士在下面评论说xx城市一中的林同学,出国了。
直到此时,谢时予才终于放弃像一个傻子一样在地铁站里寻寻觅觅。
然后他渐渐的恢复正常,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他又变成了那个大学时候随手勾张意向图就能让全年级来景仰的谢时予。
他在设计院的工作也得心应手。
他去考了注册建筑师,辗转换了许多个设计院,带了几个项目,成了他们同一批次工作的人里最有出息的——
对,最有出息的。
至少袁则在班群里闲聊谢时予时,群里的同学是这样回的。
可袁则觉得谢时予变了,不是那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是一点一滴的,在日常的小事,然后不经意间你才会发现,这个人已经变成这样了。
比如他开始喝凉水,甚至是冰水。
然后他开始疯狂抽烟,画图的时候就一直叼着一根,也不吸,就一直燃着,有的时候烟屁股都要烧着了他才换一根。
再然后是——他不会隐藏自己是个gay的事情了,甚至会在餐桌上主动提起。
可他却也一直没跟人谈过恋爱。
后来谢时予就离开了上海,袁则再次见到他时是在常州。
他不知什么时候联系上了郑少楠,去了GAP中国分院,就这样在上海和常州来回辗转。
这人虽然一直一个人,但也没苦了自己,他在常州买了房,又不知从哪找了一只雪白色的猫,起名叫汤圆。
袁则当时还打趣说这猫名字起得好,圆圆滚滚的,也配得上它这一身肥膘。
谢时予没理他,抱起肥猫温柔的叫着汤圆。
“你再给它喂它就要胖死了!”袁则不屑。
他们最后一次关于一中和林漾的讨论止于两年前。
当是他还和谢时予在一家设计院,路过实习生乱哄哄的办公桌时谢时予笑道:“现在的学生们都一点不会整理自己桌子,你看看这乱的啊。”
袁则随口说:“你见多少学生了你就乱说。”
他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点到了谢时予的心坎上。
谢时予楞了一下,说其实也没多少。然后整个人就肉眼可见的沉寂了下来。
袁则简直是莫名其妙又忍无可忍,他不知道都过去四年了为什么谢时予还是对那短暂的三个月念念不忘。
甚至条件反射到听到一句谢老师就怔住好久。
于是他把谢时予拉到茶水间,苦口婆心的告诉他以后就离学校和老师远一点,再也不要去看关于这些的任何话题。
谢时予靠在桌上想了许久,说了声好。
后来他就再也没听过谢时予提到关于学生、老师、关于那三个月的任何事。
他们像是同时失忆,完全遗忘了那个北方小破城市里发生的一切。
袁则本以为应该就这样了,毕竟这两年都这么过来了,谢时予会安安稳稳的呆在常州,和郑少楠保持着联系,甚至再复合。
然后他会跟着郑少楠出国,在国外定居,结婚……他们还可以领养一个孩子。
这是袁则能够替好朋友想到的最好的未来。
可是一切幻想突然就被打破了。
在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他接到了谢时予的电话——
“我能去上海找你住一阵子吗?我准备带上海的项目。”
袁则十分莫名其妙,他知道谢时予小组一直在争取常州瑞程的投标:“咋了?你们投标失败了?”
对面深吸了口气,声音透过话筒有些无力:“没有,没失败,就是我调组了。”
“为什么调组?你的功劳你要让给谁?你咋想的……”袁则震惊的说。
“袁则,林漾回来了,他是瑞程的总裁。”对面传来谢时予有些空洞的声音。
袁则一下子愣在了当场,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嗓子眼,再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