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沉浮》朩浮桐

1、一

　　灯红酒绿的大都会，歌舞升平，世人寻欢作乐，纸醉金迷。可偏偏二楼包厢里有些人与这地方格格不入。
　　“大帅，您的烟。”一个副官恭敬的给周强递上一根点燃的哈德门
　　“他奶奶的，这德国佬还喜欢这种地方？咱华国那么多戏院大楼，他不去，非约我来这儿，真他娘的不舒服！”
　　周强接过烟，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在这魔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名鼎鼎的军阀周强周大帅不爱歌舞厅，不迷烟花楼偏生只爱这传统京韵戏腔。这德国佬不是自己找骂吗？
　　说起这周强，那可谓是魔都三大风云人物之最，犹记得十年前，十五岁的他还是个杀猪匠学徒，清国倒了世间更不太平了，各方势力崛起，他为了5个大洋安家费，浑浑噩噩当了兵，虽然没多大文化，只认得自己的名字，但拥有别人没有的胆识，不到三年小有战功，得到当时老大帅的赏识，留在自己身边封了个副官。在老大帅身边磨练出了不少手段计谋。
　　八年前还是周副官的他陪着当时的老大帅上北平见郑大总统，去的时候还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只剩周强一个人，而且回魔都还不到一个月，周强就被郭大总统任命为魔都总大帅，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除了周强和郑大总统，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问。
　　尽管现在周强只有二十五岁，他的身份地位也是没几个人能匹敌的。最重要的是，周强至今未婚，别说正房太太，连一个姨太太都没有！这可是一块肥肉，谁不想一飞冲天变凤凰，哪家姑娘甚至是少爷不盯着他？至于为啥是少爷，十年里别说女朋友了，连个女情人都没有，这万一喜欢男的，各家少爷不就也有机会吗？
　　现在大家的梦中情郎，正在魔都大都会舞厅包厢里，浑身难受。
　　不一会，一个德国人进了包厢，满脸都是算计的模样，“亲爱的周，好久不见了，你过得好吗？”周强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你哪这么多废话，你今天找我来是为了码头那批货吧？”“周，你是一个聪明人，你知道这批货对我们德意志帝国有多重要，只要你能让我把货放进上海，枪械子弹我都会以最低价格售卖给你的。”周强冷笑一声，抬起了一直微微低下的头，“放你娘的屁，你那批货是啥，你以为老子不知道吗？放你的货进来，那是自取灭亡，别用对清国那套对老子，老子不吃你那套。”德国人脸上充满了愤怒大声吼道“周，你应该知道，如果你不放货，你就是在对德意志帝国赤裸裸的宣战？！”
　　周强满脸不可置否的看着他，而他旁边的何副官和随兵都掏出了枪，枪口对准了德国佬，充满了威胁。“埃德蒙顿公爵，你觉得你还能走出这个房间吗？”“你！你！你！你要是敢开枪！德意志帝国是不会就此罢休的！”“哦？你觉得那批货在我手上，德租界的人还敢动我吗？或者说，他们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公爵就放弃入侵华国的大好机会吗？”埃德蒙顿公爵听了这句话已经面如死灰。“砰”随着一声枪响埃德蒙顿公爵没有了姓名。
　　这一枪虽然解决了一个对华国图蒙不轨的人，但是却引来了一阵骚动，只听着楼下不绝于耳的尖叫声，周强只觉得头疼。“老何，把尸体处理了，那批货先留着，咱还有用，他奶奶的，打老子的主意，咱玩不死他们。”“是，大帅。”
　　楼下的尖叫声逐渐弱了，估计是人都跑的差不多了，周强正准备离开，门却自己开了“周大帅好雅兴，在我们大都会杀了人，吓跑了我们的客人，现在说走就走，合适吗？”温润且充满不客气的声音像是迷药一般，周强情不自禁的抬起头想看看能有这种声音的人，长什么样子。潘安之貌，卫玠之容。喜欢听说书的周强心中冒出了这八个字，“你谁啊？”这样好看的容貌周强也不想那么凶巴巴的说话。“鄙人姓孟名念安字余晖，是大都会的经理，周大帅你把我们的姑娘吓坏了不说，还吓跑了客人，这笔账我可要和你好好算算！”霍，这人虽然好看，声音好听，这嘴可不饶人啊。周强示意何副官，何副官递出一把银票，数目不小“够了吧？”周强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孟念安眉头紧皱，旁面的收拾好残局的伙计给他递了一杯水“孟哥，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栾先生？毕竟那批货……”孟念安抬手示意他停止话语“这件事我自有主见，你先下去把客人安慰好，一会给我找一辆车送我去栾先生家。”说罢回了办公室。
　　这边的周强其实心情也很烦躁，孟念安这个人老是出现在他脑海里，也许自己还是心存愧疚吧。周强坐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上，手里的马鞭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越想拍打的越快
　　“咚咚咚，大帅”门外的何副官走了进来，“大帅，尸体处理好了，那批货也已经滞留下来了，至于你让我查的人，资料全在这里。”何肃将手中的资料全部递给周强，周强拿着这资料，细细品味。
　　“老何，你上次不是告我，尚老板要来上海了吗？这样你找人给我弄两张票去，一张给我送回来，一张亲自帮我送到大都会孟经理手上。哦对了，一定要是最好的雅座！”周强意味深长道。
　　孟念安没想到还是个票友，正好尚老板来上海演出，一来他可以听戏，二来还能赔礼道歉，这两全其美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呢？
　　孟念安刚从栾先生家回大都会，就听到伙计说，周大帅身边的何副官找自己有事，孟念安有些担心，难道周强这么快就查出这批货是谁买的了？不管了，先去会一会这一位何副官。
　　这刚一进门，孟念安露出了职业假笑，“何副官，招待不周，请多担待。不知今日你来有何贵干？”“孟经理，我们大帅回去思前想后，觉得对不起孟经理，这不听说孟经理爱听戏，搞了两张尚老板的戏票，还望孟经理赏脸了。”何肃放下了戏票，看了看眼前面无表情的人，看不出他内心到底是去还是不去，没办法只能干等，谁叫大帅说的要亲自交给孟经理呢？这边孟念安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并不想和周强扯上太多的关系，毕竟自己的这种身份如果和他扯上了其他的关系，自己也容易被其他人诟病，可是你说不接受这戏票也不对，毕竟他是魔都的“地头蛇”，你不给周大帅面子可不行。“您帮我告诉大帅，谢谢他的美意，我会去的。”
　　何肃回去复了命，周强已经把那份资料反反复复研究了几千次，他自己都觉得他自己奇怪，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这么上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兄弟情深？“妈了个巴子！”周强不禁骂出声来，周强将资料揉成一个团，狠狠的丢了出去，真他娘的心烦。
　　约定的时间就这样到了，尚老板的到来引起了上海很大的轰动。尚老板和别的名角名旦不太一样，他创造了“文武并重，歌舞兼长，清新英爽，洒脱大方”的京戏艺术，他最擅长演绎飒爽英姿的巾帼英雄，表演柔中带刚，文戏武唱，字正腔圆，讲究身段，扮相又十分俊美，能给人一种视觉和听觉上的双重享受。
　　演出日，周强带上了何副官和几个随兵，大手一挥，先去大都会接人。
　　孟念安已经想好了拒绝的借口，比如上家查账啊，探望生病的头牌舞小姐啊，可谁知人还没出大都会的门，就看见了周强的车。孟念安叹了一口气，看来是躲不过了，他被何副官请上了车。孟念安看见周强的脸，不禁感到窘迫，年纪轻轻的大帅，容貌身材都在告诉他，年轻真的是一种资本。孟念安不自觉的红了脸，果然这车里太热了。
　　“孟经理，赏脸和我一起去听戏，怎么还生气了？”“啊？？我没有生气啊。”“哦？那你这脸还有这耳朵怎么这么红？”孟念安听了脸更红了，“咳咳，天气太热了。”周强坏坏一笑，不知道为啥这个男人让他觉得越发的可爱，难道年纪大点的男人都这么可爱吗？周强觉得心里甜滋滋的，“孟经理好像比我大两岁吧？不然你给我当哥吧，以后我叫你孟哥如何？”“周大帅您这不是折煞我吗？您是大帅，而我只是个小小的舞厅经理，我可不能承受您这一声哥。”果然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小妖精，周强也不恼，只是笑，笑了一路，更笑的孟念安毛骨悚然。